第116章 逍遙道10
陳容看貂前輩那不修邊幅的樣子,忍不住抬手拉了拉它耷拉在肩膀上的衣服,有些沒眼看:「若是那些男人看見你這幅邋遢的樣子,估計就不會糾纏著你了。」
貂前輩翻了個白眼:「那你就不懂了吧,我這叫坦誠不做作。」
陳容咳嗽了兩聲:「那什麼,我請了個小姑娘幫忙看鋪子,你帶她去熟悉一下業務吧。」
貂前輩一挑眉,走去了隔壁屋子裡,看見那個矮些的小丫頭,抬起手指遙遙地指著她,「你,跟我走。」
小靈茫然地看著貂前輩,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又匆匆地低下了頭,和大菊說了一句就乖巧地跟著貂前輩走了。
大菊幹事很利索,郭秀蘭去隔壁拿了些東西,回來就看見大菊已經在生火張羅著做飯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進了陳容的屋子裡。
「隔壁張奶奶清早去采了些果子,我要了幾個給你嘗嘗。」
陳容正在研究春顏丹怎麼弄,看見桌子上的果子,咿了一聲:「謝謝娘。」又道:「你昨日說寶兒曾經是吃錯了東西才變成這樣的,可以詳細和我說說嗎?我過幾日要去巫殿參加比試,興許可以問問那裡的人。」
郭秀蘭雖然沒什麼見識,可是還是知道巫殿的名聲的,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日是村長第一次來村子裡,辦了酒席,寶兒那時才三歲,哎……」郭秀蘭嘆了口氣:「他當時亂跑,我們找了幾個時辰才在後山找到,暈倒在那裡,醒來就變成這樣了。大夫說是中毒了,能保住命都不錯了。」
陳容聽的若有所思:「這事倒是稀奇。」
「這都是命吧。」郭秀蘭想起來還是覺得對不起陳寶兒,「我去看看飯熟了沒有,你也別太累,準備來吃飯。」
陳容笑著應了是。
這個林家倒是古怪,當初似乎說是京里來的?而且林大人消失,是回到京里去了,還是像他兒子一樣莫名其妙的被人殺害了?
陳容想著又把劇情從頭至尾地看了一遍,大致有了些頭緒,「林大人或許是太子那邊的人,當年被貶來此,現在……也差不多是北御城回去的時候了。」
她嘖了一聲:「那麼說北御城現在也在錦陽城?畢竟還要遭受刺殺被陳顏諾救啊。」
陳容想著去了廳里吃飯,看見大菊在忙活,便道:「一起坐下吃飯吧,別忙了,你應當也餓了吧?」
大菊侷促地看著陳容:「奴,奴不敢。」
「坐下,我們這兒沒什麼規矩。」陳容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好好幹活便行。」
郭秀蘭也跟著點頭:「大菊倒是勤勞的,我也省事了很多,快一起吃飯吧。」
到了夜裡,陳容把陳寶兒拉到房裡說是玩耍,實際上給他把脈研究了一下,發現他中毒有些年份了,而且身上有許多傷疤,想必是以前在村里時受欺負留下的。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吃錯東西。」陳容腦海里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陳寶兒該不會是聽到了林家的什麼秘密,被下毒的吧?畢竟村里絕對沒有第二個有這能耐的。
陳容吐了口氣,林家家主最好還沒死,若是遇見了一定要讓他們也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容容,容容。」林寶兒被陳容突然冷下來的面容嚇了一跳。
陳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一枚解毒丸給他服下了,「好好去睡一覺。」
這雖然於事無補,可是卻能夠讓他的身體好一些的。
陳寶兒吃了糖豆歡欣鼓舞地回去睡覺去了。
到了後半夜,陳容被一串急促地敲門聲驚醒了,來不及穿上外衣去開門,被外邊的冷風吹得一哆嗦,看見被雨淋成落湯雞的貂前輩竟然扛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這是什麼狀況?」陳容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麼。
「這死變態跟蹤我,我就故意往黑的地方去準備揍他一頓,沒想到他竟然被人捅了一刀。」貂前輩擠開陳容,進了屋子,把人往地上一丟,大咧咧坐下,「累死我了,這都能碰瓷。」
「是豬嗎?那麼重!」貂前輩想著踹了一腳,毫不客氣。
陳容見男子面容都被血污住了,看不見容貌,不過身姿偉岸,穿著也不凡,「你再踹他幾腳,血都快流幹了也就一命嗚呼了。不過你也心大,什麼人都往家裡帶。」
陳容雖然是這麼說著,可是手上還是十分利索的。扯開男子的衣裳,處理傷口敷藥動作一氣呵成。
「那我本來不想理的啊,可是我心善。」貂前輩自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把這人身上的金銀財寶都搜颳了,良心有點痛。
陳容把男子臉上的血跡擦乾淨,嘖了一聲,神情複雜了起來,這個長相按照描述來講……還有穿著……
「你怎麼把男主撿回來了?!」陳容驚了,一個合格的系統難道就是擠掉女主自己上位嗎?她不禁陷入沉思,甚至還覺得系統有點點厲害啊。
貂前輩愣了愣:「男主?」趕緊跑過來蹲下捧著男子的臉,表情有些難過。
早知道是男主那就該補兩刀了。
就在這個時候北御城也幽幽轉醒,對上了貂前輩悲傷懊悔的眼眸,心裡有些寬慰:「你果然還是關心我的,呵……」他低笑了一聲,咳嗽了起來,「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陳容看到貂前輩的表情微妙,手上的動作也有點不對勁了,趕緊拉住她,「別衝動,這就是個病人而已。」
貂前輩忍下把這廝丟出去的衝動,哼了一聲站起身出去了,「今晚我去鋪子裡睡。」
房間裡只剩下陳容和北御城,陳容作為一個合格的宿主,自然是做出一些得體的事情的,「你就是我貂姨心怡的男子?」
北御城愣了愣,艱難地從地上起來,坐下了,「在下……肖御。不知道你是?」
陳容知道他是故意不說出真實名字的,倒是無所畏懼,這時候坑上陳顏諾一把豈不是美滋滋?想著露出了和藹的微笑:「我是貂姨的侄女,她只是輩分大,其實年紀年輕。我最近聽她說起過你,剛才貂姨淋著大雨把你帶回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關心一個男子的,想必你們關係不簡單吧?」
北御城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半晌才道:「她真的……關心我?」
陳容忙不迭點頭:「嗯,不過我貂姨這個人很矜持,而且你也知道她的容貌,所以不是很相信男人。」她嘆了口氣:「你若是對我貂姨有意思,可一定要一心一意啊。」
北御城深沉地點了點頭。
「你今晚就在這裡睡吧,有什麼需要的隔壁找我。」陳容說完就出了房間,貼心地把門合上了,動作一僵,「不對啊,我不是要奪男女主的氣運嗎?」
想著這也算是在奪女主氣運吧?於是乎心滿意足地去了客房住了。
北御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他的出現對於陳容而言也只是一個小插曲,過了三四天,慕夫人便吩咐人把陳容要的那些珍奇異寶送來了。
郭秀蘭和張奶奶在院子裡坐著做冬衣,聽見外邊熱鬧,隨口道:「這是哪家來了客,那麼熱鬧。」張望著看見一行穿著華貴的人,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過。
「我聽著怎麼像是去你家的?」張奶奶納悶道。
郭秀蘭出去一看,還真的是,有些驚訝地回家了,從人群中擠進了屋子,看見一個管家在對陳容說話。
「這裡都是您要的東西,您清點一下?」
陳容坐著接過單子,笑了笑:「慕夫人的行事我還是信得過的,你們過七日過來取東西吧。」
「要七日?」管家有些為難。
慕夫人要進京肯定要提前幾日走的,那時間就很趕了。
陳容點了點頭,頗為為難:「這丹藥既然是夫人重金求取的,自然馬虎不得。平時煉製一爐丹藥沒有三四月是不成的,這事本就風險大……」
管家瞭然地點頭:「是是是,那陳掌柜好生煉製,若有需要再尋小人便可。」
陳容的丹藥其實想的已經差不多了,連夜就可以煉製出來,可是太過輕易得到的可就廉價了。
容貂閣二樓的丹藥也都拿下去售賣一空了,名聲水漲船高,可惜賣完之後便沒有了,說是要下個月才能上丹。讓許多人著急。
這時候慶安又告訴大家可以預定,便迎來了不少的人,訂單都排到了幾個月後了,真是有錢沒處買。容貂閣陸陸續續上了一批丹藥,只做展示。
名門貴婦們等著陳容應邀,卻沒想到這人如此不識抬舉。
「掌柜的,這個月的訂單您過目?」慶安對陳容的營銷方式心服口服,笑呵呵地把帳本遞上。
陳容看了一眼,點頭:「價格如今這麼高還有那麼多人買,錦陽城的人還是挺有錢的。」
小靈拿著雞毛撣子出來,癟嘴:「可是很多人說咱們容貂閣是奸商呢。」
陳容把帳本放下,笑了笑:「這怎麼能叫奸商呢?我們本來就只做上層生意,況且……」她搖頭不語。
況且煉丹是真的耗費錢財。
「對了,方才陳老爺來了,約你在澄香酒樓一敘。」慶安道。
陳容想到陳岸,眼底有些莫名的情緒閃過,這個陳庭多半是想要分一杯羹,倒是有意思。
澄香酒樓。
陳庭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正想著陳容還會不會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青色衣衫長發高束的少女進來了。臉上的不耐忙換成了熱情。
「聽說你最近在忙著姜城郡主賀禮的事情,應當都沒空出來吃東西吧,來,我點了幾樣這裡的招牌菜。」陳庭忙吩咐人上菜,熱切地對陳容噓寒問暖。
陳容表情淡淡的,笑道:「陳老爺今日請我吃飯可是有何要事?直言無妨。」
陳庭笑容一僵:「我們的關係,吃個飯而已,你莫要胡思亂想。」
其實這次郡主大壽,陳家藥妝也會以自己的名義送上賀禮,準備的是名貴的膏脂,全天下獨一份的。可是相比於容貂閣不以常理出牌的風格,只怕是會成為他們最大的阻礙。
陳容莫名其妙地笑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那就安心吃東西。
陳庭對於陳容是愛惜和愧疚的,本想著她從那種地方出來必定是如尋常村婦一般,卻沒想到姿態端莊,而且說話做事都很老成。
尤其是不知在何處學來的技藝。
「你今年再有兩個月就十七了,我還記得你剛出生時,小小的一團,你娘給你取名字叫陳翠,我不依她,希望你雖是個女孩兒,可是卻也能夠從容有度……」
陳庭自己沒吃什麼,倒是一直在給陳容夾菜,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真情還是假意。
陳容吃了點東西,就放下了筷子:「我想……你可以當做我已經死了。而且如今你也是陳家家主,往事都你我而言都不重要了,你安心做你的陳老爺,我們一家三口現在過的很好。」
多你一個實在是累贅。
「我知道是我錯了,我當初是真的失憶……後來慢慢地記起了,已然是七八年過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們。」陳庭臉上有些懊悔。
陳容在心底冷笑,可是面上還是淡淡的,「後日是巫殿比試,我會證明,你的選擇著實是差勁透頂。」
她說完就起身了:「陳老爺,告辭。」
陳庭正事都沒說,自然是不甘心,想要追上去,可是卻在門口對上了雙眸含淚的肖凝雪,大驚失色,「夫人,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在這裡?」肖凝雪冷笑著,「這些日子你魂不守舍的,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嗎?原來你早就想起了一切,可是卻把我當做傻子來耍弄!」
陳庭抿了抿嘴唇,難得的沒有低頭,反而直言:「那你呢?七八年,若不是你,我何至於做這負心無義的人!我的親生女兒、親生兒子,在受苦,可是我卻因為你不能去和他們相認!」
肖凝雪眼底閃過一絲倉皇,拉住了陳庭的袖子,哭著開口:「夫君,難道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啊……」
陳庭對貌美溫柔的肖凝雪自然也是有感情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也柔和了起來,「我可以不和郭秀蘭相認,可是……我卻不能對我的兒女置之不理。」
肖凝雪垂落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握緊,垂著頭咬緊了牙關,「夫君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孩子,你若是想認回他們,我自然……會好好對待他們。」
「多謝夫人體諒。」
陳庭既然已經得到了肖凝雪的退讓,也就沒有別的意見了。這段虛假的婚約維繫的最大動力也只是利益罷了。
從他選擇裝傻那一天開始,一切良知對他而言也就不是那麼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