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好人有好報


  一個煎蛋,三片培根,一壺紅茶,以及一串葡萄,一份最早的報紙。

  這是隔壁玫瑰街218號的飯店,推出的最便宜早餐全套。

  只需要,二十四新便士。

  張言看了一眼錢包,那僅存的二十五鎊。

  他退到了街上,站在晨曦的薄霧裡,微笑著謊稱自己牙疼,拒絕了年輕廚娘的好意。

  「果然是富人區,連早飯都貴的嚇人。」

  本來想出門吃個早飯,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門上,市政局貼著的罰款單。

  

  油漆他們已經在昨天下午,趁著張言睡著的時候清理了,人工費和罰款,一共140新便士,今天需要去市政廳繳納罰款,然後還有電話費,電費,水費,以及為冬天預繳的供暖費。

  他回來的時候還得給小白鼠們買糧食。

  同時,他自己也需要買食材回來才行,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

  「哦,對了還需要買鍋……和餐具,天啊……」

  生活的重擔,突然讓這位夢神壓力有點大。

  他嘆了口氣,摸了摸錢包:

  「今天這二十五鎊,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

  走了兩步肚子咕咕地叫起來。

  「早知道留個蘋果自己吃了,早上全餵耗子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回去買早飯的衝動,並自顧自地安慰著自己:

  「待會兒路過平民區,在路邊花兩新便士買個烤土豆吃吧。」

  「哦,對了今天還叫了艾登下午喝茶,我忘了紅茶和在這裡是奢侈品……」

  我們偉大的夢神,發出哀號,走在路上。

  慢慢的朝著市中心廣場的市政廳走去。

  他要趕早,免得遇上遊行的工人,到時候被堵在路上,又得浪費許多時間。

  張言起床後,在書本上用中文草書整理了一下昨夜的所得,這種文字在這個世界比古海拉米爾密文還密……

  小老鼠韋恩講解的好多東西,他最開始都一知半解,只是記在腦子裡,然後回來慢慢理解。

  還好諾亞的記憶力不錯,不愧是瓦爾蘭特帝國醫學院學霸的腦子。

  那個叫做幻夢境的神國,之前是由夢神統治的。

  後來隕落後,神格變成了兩半,張言腦子裡這半邊,雖然確認了他的身份,但是現在還是個徒有其表的偽神,或許連偽神都算不上,畢竟一點權柄沒有,還被強制賦予了銀月魔法迴路。

  「所以我的稱號應該是,二五仔偽神……」

  苦中作樂地吐槽著,張言發現天氣變冷後,諾亞記憶里的烤土豆漲價了。

  「先生,3個新便士!謝謝!」

  「怎麼漲價了?」

  「現在鐵路因為之前一段海岸垮塌,現在貨拉不進來,也許明天或者後天土豆就4個新便士了!」

  賣土豆的年輕小伙,熱情地遞給他三分之一張舊報紙,讓他包住土豆。

  然後接著對周圍的人說著最近的新聞:

  「黑麵包,蔬菜,麵粉什麼的,還有各種肉,當然除了我們這裡的特產——難吃的罐頭魚,所有一切都在漲價,半個月一趟的海上貨船來之前,價格都只會漲不會降的。」

  聽到這壞消息,張言惡狠狠地啃了一口土豆,結果被燙的差點吐出來。

  捂著嘴嘆了口氣,想著諾亞之前單位上,那些免費的土豆湯,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影響。

  「算了,我又不在裡面上班了,想那玩意兒幹什麼?」

  吃完土豆,在街邊上想了想,他決定小跑著去市政廳,然後交完錢趕緊回去開店鋪,等著人上門買藥,好有點收入。

  於是就有人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年輕男子,在街道上像是偷了東西的小偷一樣,奪路小跑。

  要不是他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不錯,恐怕巡警早就吹著哨子讓他停下來了。

  一路跑到廣場上。

  朝陽已經從東方海面上升起來,刺破薄霧將光芒照進這個海濱城市的大街小巷。

  四周的溫度並沒有受到影響,依舊還是那般陰冷。

  寒風刺骨,秋意正濃。

  一群海鷗和鴿子混在一起,在廣場的大理石噴泉邊:

  「咕咕咕,啊啊啊!」

  張言看到市政廳大門緊閉。

  這才想到,這群官老爺們要十點才上班。

  他從兜里掏出銀月教廷發的銀懷表,翻開一看。

  「七點四十!!」

  來早了……

  感覺心裡有一千頭廷達羅斯獵犬跑過。

  現在廣場上,有幾個流浪漢裹著亂七八糟的布,窩在角落裡打盹,他們的身邊有兩個個空油桶,裡面燒著取暖的木材和易燃物,這個天氣露宿街頭,全靠這些玩意兒保命了。

  而遠處還有幾隻飢腸轆轆的流浪狗,正在翻著垃圾桶。

  因為一塊發霉的麵包,幾塊爛培根,他們開始打起來。

  不要命的那種,互相往死了咬。

  還有一群圍觀的狗狂吠著,仿佛昨天樓下看熱鬧的人群,張言根本不敢上去驅散他們。

  最終大亂鬥不到五分鐘,一隻老狗被強壯的那隻咬穿了脖子,掙扎著退出了搶奪。

  作為失敗者的老狗,低著頭踉踉蹌蹌的從張言身前跑了過去。

  傷口的血液噴涌著,它剛跑出廣場,腳下一歪,就跌倒在階梯上。

  掙扎了幾下,再沒有站起身。

  「……」

  比張言先走過去的,是一位老婦人。

  她剛好從階梯往上走。

  看看狗跌倒後,她用手杖戳了戳那渾身沒有一塊好肉的老狗,發現它已經進入瀕死狀態了。

  她抬起頭,露出黑頭巾下布滿皺紋的面孔,口齒不清的對張言詢問道:

  「先生,我能把他帶回去嗎,我孫子好久沒吃肉了……」

  「……」

  張言看著老婦人那渾濁的眼睛,和渾身老舊的衣衫,他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婦人就要用手杖結果那老狗的性命的時候,張言叫住她。

  「女士,這是50新便士,你去買點新鮮肉帶回家吧,這隻狗太老了不能吃……不能給你。」

  說完他遞給老婦人50新便士後,就蹲下身抱起奄奄一息的老狗,走下了階梯。

  身後老婦人微微發愣看著手裡的鈔票,口齒不清地對著張言喊道:

  「先生!五十新便士可買不到那麼多肉!他只夠一半的,你需要最少給1鎊!先生!!」

  而張言嘆了口氣,沒有回頭。

  加快腳步,徑直朝著海岸邊走去。

  這裡是一個下坡路,張言越過馬路跳到海灘上。

  老狗在剛才抱起來的時候已經死去了。

  其實它很輕,意外的輕。

  錢青石跳到海灘下的泥土堆旁。

  很快的在鬆軟的泥土中,用木棍刨了個坑。

  然後將老狗,埋入了坑裡。

  按照當地人對自家寵物的習俗,綁了個十字架後,還用有些乾枯的野花扎了個花環。

  做完這一切,張言又想起自己家那隻狗,面朝海邊長長的嘆了口氣。

  「嘿,朋友,不用這麼憂愁,可憐的老托比能在最後時光,得到你的溫暖,相信他會安息的。」

  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張言抬頭望去,只見不知道何時,一個戴著墨鏡,穿著浮誇的侏儒出現在他的身側。

  剪裁得體的燕尾服,增光發亮的皮靴

  他脖子上戴著金鍊,手上戴著金表和鑲嵌著紅寶石的金戒指。

  嘿嘿一笑,露出幾棵金牙。

  整個人布靈布靈的。

  在晨光下,一米二左右的小個子,泛著有錢的光芒。

  「朋友,來點?」

  說著他從屁股後面取下一個銀酒壺,遞給了張言。

  張言遲疑了一下,抬手婉拒了他:

  「額,謝謝你朋友,感謝你的美意,但是我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喝酒。」

  鬼知道這傢伙酒壺裡是什麼,張言可不打算喝。

  他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收起了酒壺,推了下墨鏡,無不遺憾的說道:

  「喔,我的朋友,那可太遺憾了,你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我這可是從深海的半神手裡買到的,一般人可喝不到。」

  張言莫名其妙想起,迷魅鼠們也釀造美酒,他回過神,再次拒絕道:

  「抱歉,今天確實不能喝酒。」

  侏儒打了個響指,手中變戲法似的多了兩枚銀幣。

  「好吧好吧,巴德今天的好意被拒絕了,不過沒關係,看在你是個善良的人份上。」

  他將那兩枚銀幣晃了晃,直接塞進了張言風衣的口袋裡:

  「這兩枚好運銀幣收著吧,好人做好事,被巴德看到,就應該得到獎勵。」

  「帶著銀幣去任一賭場,他們都能幫你贏至少兩把,而且……他們永遠花不光,哈哈哈哈……」

  一邊說他一邊得意地笑道。

  張言不知道這個有錢的侏儒到底是什麼毛病,雖然他很窮,但是並不想去賭兩把。

  他看到這傢伙笑起來的樣子,越發的像某個地下賭場的狗莊家。

  「巴德先生,我從不去賭場!」

  說著他就打算將所謂的好運銀幣摸出來。

  「天哪,我的深淵之王,年輕人,你上輩子是頭倔驢吧!?」

  侏儒巴德氣的夠嗆。

  他不打算和這個臭小子聊天了。

  還不等張言說什麼。

  他轉過身,就用驚人的跳躍力,當著張言面「咻」的一下,跳上了兩米高的海邊護堤,回到了馬路上。

  然後推了推墨鏡,揮了揮手:

  「朋友,願賭神保佑你!」

  「……」

  張言舉著兩枚銀幣,看著那傢伙一溜煙的消失在了馬路上,一臉的無語。

  「這個城市裡,還有這種閒的蛋疼的侏儒富豪嗎?」

  他回憶著諾亞的記憶,發現這個宅男壓根就沒了解過這方面的情報。

  他看了一眼銀幣,上面印著一個帶著墨鏡的侏儒形象。

  分量還是挺足的,按照諾亞記憶的規則,兩枚估計能換到十二鎊左右的錢。

  正好,待會兒去市政廳就能去櫃檯換掉。

  張言起身,再看了一眼簡易的墓碑。

  「安息吧……」

  說完他在胸口劃了個銀月教廷的禱告手勢。

  完成了簡單的葬禮意識。

  轉過身看了看兩米來高的路面。

  「剛才那小個子是飛上去的嗎?我也來試試!」

  學著剛才侏儒的模樣,想跳上去。

  結果發現自己還不如別人呢。

  最終助跑加衝刺,在爬了上去。

  他在路邊拍了拍身上的灰,一邊吐槽道:

  「諾亞這身體太弱了……看來要加強鍛鍊了!!!」

  隨後,他迎著朝陽,朝著市政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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