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半個小時後,里莫看到了提著軍裝出現在宿舍門口的利普斯。

  他微微一怔,回頭看了眼祁夏星:「你都記起來了?」

  「還沒想起來,但我接受了。」祁夏星接過利普斯遞來的軍裝,一邊換衣服一邊說,「即便我不回去,麻煩也會層出不窮的找上我,那我再躲在學校,也沒什麼意義了。」

  里莫微微一笑:「歡迎回來。」

  這句話他已經準備很久了。

  祁夏星換上了新襯衫,立起衣領,準備打領結。聞言動作一滯,轉身看了眼裡莫。

  對方走進一步,主動道:「我幫你吧。」

  說完便熟練的整理起了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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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夏星抬起頭,數著里莫的睫毛,突然道:「你之前也認識我?」

  里莫抬起頭看他,碧藍的眼眸里藏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你覺得呢?」

  「那就當你是吧,」祁夏星又問,「你現在在內閣幫誰做事?」

  里莫給他穿上外套,別上勳章,回:「張正南總理。」

  祁夏星:「我覺得你這樣的人才更適合來軍部發展。」

  內閣文職,軍部武將,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里莫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玩弄權謀的人。在祁夏星看來,他更適合開著機甲遨遊太空。

  里莫理了理他的衣領,笑了笑:「上將,您這還沒上任呢,就開始挖牆腳了嗎?」

  祁夏星理直氣壯:「優秀人才,自然要牢牢握在手裡。」

  「現在恐怕不行,很多事情只有我才能處理。」里莫為祁夏星系上腰帶。

  這是個相當曖昧的動作,從鏡子裡看,就仿佛里莫正從身後摟抱著他的腰,俯首在他耳畔輕聲低語。

  一如丈夫上班時,戀人依依不捨的呢喃。

  祁夏星皺眉:「我可以給你更好的職位。」

  里莫笑而不語,他扣下腰帶最後一扣,問:「怎麼樣,還習慣嗎?」

  帝**服是白色滾金邊款式,設計簡約版型挺括,襯得他宛如一顆挺拔翠松,帶著誰也打不到的韌勁兒。

  祁夏星眯了眯眼睛:「挺好的。」

  他真是需要這種氣勢。

  當天下午三點,一輛軍用轎車緩緩停在了軍部總部大樓。

  車上下來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他穿著挺括的軍服,頭髮疏在腦後,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寫滿了嚴謹。胸前一排榮譽功勳,體現出他的英勇非凡。

  「刷」一下,當下便有幾十雙眼睛轉向了他。

  自從朱雀甦醒後,上將歸來就已在軍部傳得沸沸揚揚。然而人們盼啊盼,等了將近一個月都沒等到,直到今天……終於等到了本尊。

  門口黑壓壓的站著一堆人,從少將到中將,從黑髮到白髮,全都是第一時間站隊表態的。

  此時此刻,他們看到祁夏星下車,紛紛拉長了脖子,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利普斯麻溜跟過來,小聲在祁夏星耳邊介紹著眼前這些人的身份,還有軍部的大致情況。

  祁夏星視線掃過眾人臉上,點了點頭,隨即大步流星往裡走去。

  大廳內,正在工作的人們紛紛立在了原地,沖他行起了軍禮。

  「上將,走錯了,您辦公室在這邊。」利普斯追在後面,小聲喊著。

  祁夏星腳步一頓,立刻剎住了自己的身體,有些懊惱地衝著利普斯台下巴:「帶路。」

  他的辦公室不過五十來平,一幅星圖、一張桌子、一個會客沙發,裡面還有一個休息用的小隔間。

  祁夏星坐在椅子上,問利普斯:「你之前也是跟著我的嗎?」

  「對,我比您小三屆,畢業後跟了您兩年,」利普斯不像之前那般吊兒郎當,反而顯得有些緊張,一字一句道,「後來您出事後,我就回到首都星了。」

  祁夏星吩咐:「你去安排一下,五分鐘後開個短會。」

  利普斯立刻站直了身體,腳後跟一碰:「是!」

  他缺職一年,有許多東西等著他撿起來。

  但是當務之急,一定是先救出加爾。

  如果不是他當初一直逃避,加爾或許也不會遇到這種危險了。而且還有生物機甲……不知道會不會也落到了敵人手裡。

  祁夏星頭疼不已,揉了揉眉心,把臉埋在了掌心裡。

  突然間有敲門聲傳來,祁夏星立刻坐直了身體,正色道:「進來。」

  沒想到是里莫,祁夏星鬆了口氣:「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上將的英姿啊,」里莫坐在他對面,咧嘴一笑,「怎麼樣?還習慣嗎?」

  「我的脊柱習慣了椅子的弧度。」祁夏星淡淡一笑,又問,「有什麼事嗎?」

  「我的人查到任閔是誰了。」

  祁夏星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誰?」

  利普斯在門外敲門:「閣下,會議準備好了。」

  祁夏星:「推遲十分鐘。」

  「是!」

  祁夏星重新坐下來:「是誰?」

  「加爾上車時被學校校門的攝像頭拍到了,你看帶走他的是不是任閔。」里莫放出了一小段視頻,見祁夏星點頭,接著道,「他本名叫王文,出生於第三星系的普通家庭,有過兩年從軍經歷,但因為在部隊鬥毆被開除,後來就消失了。6年後,再次出現在了首都星。」

  祁夏星:「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沒有,」里莫搖頭,「在空中時跟丟了,但據說有人曾經看到過,他替巴克·詹姆斯中將辦事。」

  巴克·詹姆斯中將?祁夏星一點點皺起了眉。

  三點三十分,祁夏星準時出現在了會議室。

  秘書宣布:「人已經到齊,可以開始了。」

  本次參會人數包括12位中將,26位少將,以及文職人員若干。

  祁夏星坐在主位上,銳利的視線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緩緩道:「巴克·詹姆斯中將呢?」

  眾人都沒想到,上將回來第一件事,竟然是點名一位中將,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何深意。

  有人替他回答:「詹姆斯中將一月前休假了,據說和妻兒在進行了星際旅行。」

  「現在休假?」祁夏星眯起了眼睛,「利普斯,帝**部假期如何規定的?」

  利普斯立刻站了起來,認真道:「除去法定節假日外,帝**人有15天年假,服役期限每增加一年,年假相應增加一天。前一天未休完,第二年作廢。」

  祁夏星後背靠著椅背,又問:「詹姆斯中將有多少天年假?」

  「中將服役15年,目前有30天年假。」

  「也就說他明天不回來就是曠工了?」祁夏星慢條斯理道,「利普斯,你給大家念念,帝**法規定,軍人犯擅離職守罪會受到什麼處罰?」

  「根據《銀河帝國懲治軍人違反職責罪暫行條例》第二十二條規定,犯軍人擅離職守罪的,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戰時犯此罪的,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

  祁夏星微微一笑:「讓我們祈求巴克·詹姆斯中將今天能準時抵達首都星吧,接下來請各位依次匯報工作內容……」

  會議結束後,利普斯跟著祁夏星追了出來,小聲道:「閣下,今天怎麼……」

  祁夏星抬眉:「怎麼?覺得我處罰他小題大做了?」

  利普斯一時語塞,立即表明忠心:「沒有沒有,我永遠支持您。」

  祁夏星不在意:「你直說也沒關係,畢竟我也休息了那麼久,真要算起來,也算擅離職守吧?」

  利普斯頓了頓,不甚明了:「那您還……」

  祁夏星微微一笑:「我就是小題大做。」

  就是不知道大魚咬不咬餌了。

  回到辦公室時,祁夏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一愣:「你還沒走?」

  「還有點兒事找你。」里莫抬了抬下巴,道,「剛剛有一位士兵送了封火漆信過來。」

  現在辦公全電子化,這一封火漆信顯得有一點兒突兀。

  里莫:「安全處已經檢查過了,沒有發現武器和有毒物體。」

  祁夏星打開一看,只有兩句話:「12月6日,坎貝爾宮。」

  里莫愣了愣:「怎麼是這個地方?」

  祁夏星:「怎麼了?」

  里莫掏出一張一模一樣的信紙,上面印著同樣的時間地點,不過是高級Omega拍賣會的邀請,還寫著攜伴前往。

  「去分析指紋和筆記。」祁夏星把信紙交給利普斯,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難道綁走加爾的是拍賣會的人?要是這麼算來,王文應該也是拍賣會的人,可王文當初為什麼要來試探他?

  祁夏星不解:「難道他們知道當初是我帶走了加爾?所以現在是要報復我?」

  「不太可能,」里莫搖頭,「而且如果我們暴露了,對方很有可能就不會單獨給我發帖子了。」

  「而且我還有一點想不通,」祁夏星皺眉,「王文為什麼要約我到拍賣會現場?不管他是組織拍賣的一方,還是參與拍賣的一方,讓我找去那兒,都沒有任何好處。」

  「也有可能整個拍賣會都是針對我們的陷阱,所以他們才不怕損傷客人利益。」里莫翻出了一份名單,說,「這是我從上次拍賣會拿到的名單,什麼人都有,但是其中保守派占了大多數。」

  祁夏星漸漸皺起了眉:「你是說還有政.治.斗.爭的原因?」

  「不排除這個可能,你走的這一年裡,軍部勢力早已經有了新的劃分。」

  祁夏星看著桌上的那張信紙,緩緩眯起了眼睛。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意味著,有人想要大張旗鼓的除掉他,甚至還不止一個愛人。

  坎貝爾宮,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4天。

  「你就是這麼辦事的?」唐遷一巴掌扇在了王文臉上,整個身體都因為憤怒而顫抖著,「你倒是有想法,接個人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能給我搞出這麼多花樣!」

  耳光隔著皮手套甩在臉上,比光手打臉要痛得多。王文右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

  王文咬牙:「我說過,我會處理好的。」

  「你處理,你怎麼處理?」唐遷厲聲道,「我真是小瞧你了,需要我提醒你,你上次處理祁夏星,損失了多少機甲嗎?」

  王文:「那次只是意外,那時我還不知道朱雀已經醒了。」

  「不要給我找藉口,當初巴克就應該殺了你,」唐遷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士兵把他帶走,關在星際監獄。」

  兩位士兵立刻走了過來。

  王文猛地瞪大了眼睛,不住掙紮起來:「你不能這麼做,我是巴克中將的人。」

  唐遷冷笑一聲:「巴克中將被你坑到了域外,早就自身難保了,還關心你?拖下去!」

  王文被嚇得立刻抱住桌子大腿,被兩個士兵拖得跌倒在地,然後他又跌跌撞撞爬過去,緊緊抱住了唐遷大腿。

  唐遷臉色瞬間就黑了,厲聲道:「滾!」

  士兵知道唐遷潔癖又犯了,連忙過來把王文從他腿上扒下來。

  王文死也不放,嘴裡不停喊著:「你不能關我!我有辦法解決祁夏星!我有辦法!」

  唐遷不吃他這一套:「帶下去。」

  王文大喊:「信我!我真的有辦法!」

  唐遷抬起了右手,示意兩位士兵放開,隨即踢了一腳王文:「滾下去。」

  王文吃痛,終於放開了唐遷,嘿嘿一笑,爬了起來:「我把祁夏星引來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布下陷阱解決他了。」

  唐遷臉色很臭:「當初你在太空一整艘艦隊都沒解決,你告訴我,現在你準備怎麼解決?」

  「我有一個辦法……」王文俯身到唐遷耳邊,他本來打算再靠近一些說悄悄話,結果對上唐遷冷冰冰的臉後,又退了回去,窘迫一笑,「你叫他們出去,我只告訴你一人……」

  唐遷面色一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把他帶下去!」

  「哎哎哎,我說我說!」王文立刻把自己的安排全說出來了。

  唐遷冷硬的表情漸漸鬆懈寫來,他抬起下巴:「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是這次辦砸了,你就等著和那些生物機甲陪葬吧。」

  「絕對沒問題,您想想,您要是當著那麼多貴族的面搞定了祁夏星,巴克中將回來,哪兒還有他的位置啊。」

  唐遷冷冷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不會說話就閉嘴,當心被人割了舌頭。」

  艹,又踢到鐵板了,Omega就是麻煩,假惺惺還娘們唧唧,簡直渾身上下都是雷點。

  王文已經在心裡把唐遷罵了無數遍,但他臉上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只是討好道:「那布置方面,還請您多多費心……」

  唐遷不由分說打斷了他的話:「你自己處理,我只要結果。」

  「可我一個人……」

  恰逢此時有侍者進來,俯身在唐遷耳邊小聲交代著事情。

  唐遷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跟著侍者徑直離開了。

  王文垂著頭恭送他離開,下垂的眼裡是藏不住的戾氣。

  加爾坐在宮殿裡,看著周圍金碧輝煌的一切,覺得自己像是穿著一件帶刺的華麗衣袍,讓他身上沒有一塊兒舒服的地方,簡直如坐針氈。

  周圍站著一個個挺拔俊逸的僕人,加爾視線在他們臉上掃了一遍,對方紛紛回以笑容,他做賊一般收回視線,覺得更難受了。

  察覺到他的異常,有侍者過來問:「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加爾「咻」地站起來,立刻道:「我要回去了。」

  「很抱歉,唐先生馬上就回來了,請您再稍等一下。」僕人攔在他面前,態度良好卻堅決的說。

  加爾在對方逼迫的視線中坐了下來,他捧著茶杯,雙手止不住發顫,引得茶杯里亮紅色的液體跟著微微晃動。

  加爾有些後悔了,他不該來這兒的。

  今天早上,加爾剛結束通宵的實驗,揉著眼睛出來時,在實驗室門口看到了一輛精緻昂貴的轎車。來人自稱奉唐先生的命令,要和他討論一些研究上的問題,希望他能抽空前往。

  加爾有些遲疑,他一天沒洗澡,身上都臭了。他問能不能改天再去,但是對方聲稱,唐先生只有今天有時間。在加爾猶豫的時候,剛好有一個教授來實驗室,知道對方是唐先生後,笑呵呵誇了他一句,還說已經有企業來找他合作了。加爾猶豫了許久,還是同意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上車不久後就睡著了。他一向不是能夠在陌生環境入睡的人,最後只得自我安慰,或許是前一天晚上做實驗太累了。

  再次睜眼時,他躺在了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被子輕得像是雲朵,天花板上有繁複漂亮的花紋。

  加爾瞌睡全醒了,他猛地跳了起來,還好,衣服褲子都在。加爾終於稍微放下心來,但心中的疑問未曾消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在這裡?

  聽到動靜,一位侍者迎了過來:「伊夫林先生。」

  加爾掀開被子,努力保持鎮定:「我睡多久了?」

  侍者回:「2小時50分。」

  「我為什麼在這兒?」

  「您在車上睡著了,我們不敢貿然叫醒您,於是安排了這一個房間,希望沒有讓您失望。」

  加爾心中疑慮不散,就算是他不慎在車上睡著了,但也不可能睡得這麼死。

  「唐先生馬上就回來了,請您稍等一下,如果不想在房間,可以去外面的會客廳。」

  然後他就一直等到了現在。

  這裡的宮殿一間比一間華麗,但他卻感受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息。

  他下意識想要摸一摸小喵尋求安全感,卻發現自己手臂上空空如也。

  這些人,怎麼敢搶走他的機甲!

  加爾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憤怒:「我的機甲呢?」

  侍者:「對不起,我不是很明白,您能再說一遍嗎?」

  「你們搶走了我的機甲,」加爾紅著眼,咬牙道,「你們怎麼敢……那是老大送給我的唯一禮物!」

  侍者:「很抱歉,我們沒有看到任何機甲。」

  沒有看到……

  這些侍者顯然問不出什麼話來,加爾放下茶杯,沉著臉站了起來:「我要回去了!不管是誰拿走了我的機甲,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先生,您不能走,」侍者追了過來,「要是您走了,主人會責罵我們的。」

  加爾冷笑一聲:「他責罵的是你,和我有什麼關係?」

  侍者愣了愣,沒想到看上去乖巧溫柔的Omega,竟然這麼冷漠,沒有絲毫同情心。

  加爾走出會客廳,急匆匆穿過長廊,拐角時,突然撞到了一堵溫熱的胸膛。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抬起頭時,看到了帶著黑色皮手套的人。

  「抱歉啊,我遲到了。」唐遷終於姍姍來遲。

  發現加爾變色不大好,他的臉沉了下來,質問周圍的侍者:「是誰惹我們客人不高興了嗎?」

  剛才那個追過來侍者立刻跪了下來,低著頭說:「很抱歉,是我服侍不周,伊夫林先生說他的機甲不見了,卻一直找不到。」

  「原來是這個啊,」唐遷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我知道在哪兒。」

  加爾猛地抬起了頭:「在哪兒?!」

  唐遷擺了擺手:「不著急,不著急,我們先進去,邊喝茶邊談。」

  加爾跟著唐遷來到會客室,急切道:「我的機甲……」

  「哎呀,先不談這個,喝點兒茶,」唐遷給加爾斟茶,慢條斯理道,「據說這是古地球特別流行的紅茶,我也是第一次拿到,你嘗嘗味道。」

  加爾只得按奈住好奇心,應付性地接過一杯茶,實際上,他剛才已經喝了一肚子的茶,現在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只覺得肚皮快撐破了。

  加爾這邊急不可耐,唐遷卻是慢條斯理。兩人又喝了幾輪,唐遷這才緩緩開了口,然而談的卻不是機甲,而是項目。

  「我們目前開展了一個項目,聽你們院長說你很有天賦,就想請你過來幫一下忙。」

  加爾都快急死了,還得配合應付著:「什麼項目?」

  「因為是保密項目,所以在答應你之前,我還不能告訴你具體內容。」

  「可你都不告訴我,我怎麼決定答不答應?」

  「我只能告訴你。那和你的專業是相符合的,而且有著極高的經濟報酬。」唐遷說話語內容很謙遜,但是神態卻有些傲慢,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加爾一眼,這才說,「你出生垃圾星,金錢方面應該比較匱乏吧?而且我們這個項目很人性化,最長時間不超過一年。」

  「我考慮一下。」加爾終於安耐不住,又問,「我的機甲呢?」

  唐遷笑了笑:「是不是一個黑色的小玉環?」

  加爾點頭:「對對!」

  「有人在路上撿到了,我回頭讓人給你送過來。」

  加爾鬆了一口氣:「好的好的,謝謝您。」

  「客氣了,是我們有求於你,」唐遷招了招手,立刻有侍者迎了過來,他吩咐道,「好好照顧伊夫林先生。」

  加爾有些激動,站起來道:「不用了,我拿了機甲就回學校。」

  唐遷語氣不疾不徐:「你第一次來,我讓他帶你在附近轉轉。」

  加爾以為對方待人熱忱客氣,只是搖頭:「不打擾你們,我回學校就可以了。」

  唐先生置若罔聞,吩咐道:「好好看著伊夫林先生,別讓他迷路了。」

  兩位侍者點頭:「是。」

  直到現在,加爾終於察覺了不對勁,他後退一步,視線中帶著防備:「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唐先生微微一笑,「不過是想邀請你參觀一下宮殿。」

  加爾被軟禁起來了,小喵丟了,光腦自從進來後就沒了信號。

  對方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卻不讓他和外界取得一絲聯繫。

  加爾閒得沒事兒,把裡面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轉了個遍。

  這是一個叫坎貝爾宮的地方,在城區郊外,周圍都是廣袤的針葉林,只有一棟宮殿佇立在山間。

  當天下午,他聽到了機器轟鳴的聲音,這種聲音一直持續了一整夜,加爾幾乎徹夜未眠。

  第二天,開始陸續有卡車出入,一車又一車的泥土被拉走,幾乎填滿了後山的那整個峽谷。

  第三天,侍者們開始布置大廳,出現了許多黃金打造的鳥籠。

  第四天,也就是12月6日,他被關在了房間,一間沒有窗戶的小屋裡。

  Omega拍賣會正式開始。

  汽車從空中盤旋停在頂樓,走出了盛裝打扮的祁夏星和里莫。

  這是他們第二次來拍賣會,依舊是華麗的宮殿,精緻得幾乎令人作嘔的派頭。

  天空盤旋著數量直升機,光鮮亮麗的宮殿下,藏著數不清的安保人員。

  祁夏星和里莫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得到了一個共識。

  這次拍賣會規格比上一次更高了。

  鬧事兒的難度也更大了,當然,他們的人手也比之前更多了。

  利普斯帶領軍部的人埋伏在宮殿外的樹林裡,源源不斷的面部數據,透過祁夏星和里莫臉上的眼鏡被傳入後台,有專業人士負責交叉對比信息。

  只是在場嘉賓都帶著面具,可能面具之下還有人做了偽裝,結果並不如想像中那般盡人意。

  祁夏星挽著里莫的手,從天台搭乘電梯進入一樓大廳。

  電梯裡有一位只穿著丁字褲的金髮侍者,身段柔軟,帶著黃金珠寶裝飾,一眼看上去,頗有些古地球時期的阿拉伯風味。見他們進來,露齒一笑,柔柔的問了一聲好。

  祁夏星掃了一眼,看到他身上的紅痕時,瞳孔微微縮了縮。但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這不是他的指責範圍。

  里莫壓根兒沒看,只是低頭對他說:「味道是不是散了?」

  祁夏星納悶:「什麼味道?」

  里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緩緩道:「臨時標記的味道。」

  因為距離極近,濕熱的氣息毫無預兆地吹進他耳朵里,像是盛夏里燥熱的風,祁夏星覺得自己有些熱。里莫靠得極近,Alpha低沉的聲音似乎是在他腦內響起,祁夏星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發燙。

  「還好啊,」他有些不自在的說,「我覺得還有影響。」

  不然他的臉也不會這麼紅。

  「我聞不到味道了,」里莫幾乎是貼在他身上了,低聲說,「保險起見,再補一個吧。」

  祁夏星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

  「叮」一聲響,電梯門打開了。祁夏星前腳剛走出電梯,後腳就被裡莫拖到了走廊拐角處的陰影里。

  燈光似乎遺漏了他們這一個角落,羅馬柱背後是一片黑暗。走廊上的交談聲猶在,忽明忽滅,聽不真切。里莫按著他的後腰,讓他趴在了羅馬柱上。

  祁夏星緊張起來,驚呼一聲:「這裡……」

  「噓——」里莫豎起食指,邊說邊蹭,「咬一口,就讓我咬一口,進去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祁夏星的臉瞬間就被蹭紅了,他不由自主張開嘴巴,吐出一口熱氣。

  聽著這聲嘆息,後方幾個做監聽的Alpha有些血氣上涌。

  察覺到祁夏星的妥協,里莫撩開他後頸的碎發,輕聲安撫:「乖啊,很快就好了。」

  當腺體被犬齒刺破的那一刻,祁夏星抬起下巴,發出難以控制的呻.吟,然而他猛地想起了什麼,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要,不要……有人!

  他終於意識到,他們還帶著耳機。

  祁夏星掙紮起來,想要逃跑,然而卻只是弄巧成拙。正在標記Omega的Alpha有著絕對的占有欲,里莫不僅沒有放開他,反而更加兇狠的咬住了他的後頸。祁夏星不得不臣服於這兇猛的信息素之中,到最後幾乎喪失了神志。

  這次的臨時標記格外漫長,等到結束時,祁夏星雙腿已經軟得幾乎站不住了。

  里莫摟著他的腰,舔了舔他的傷口,問:「你剛才怎麼了?」

  祁夏星這才想起來,幾乎快奔潰了:「被……被他們聽到了……」

  「聽不見!」耳機那頭聲音整齊劃一,Alpha們擦了擦臉上掛著鼻血,認真道,「信號斷了,我們什麼也沒聽見!」

  里莫笑了起來:「我還當什麼呢,那咱們下次叫小聲點兒不就行了?」

  祁夏星瞪他:「誰還和你有下次?」

  眾人:「……」

  聽不見,聽不見,我們全都是聾子,你們的打情罵俏,我們一個字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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