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雪中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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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紛飛，天色灰濛濛，寒風刺骨。

  碧波仙門上千石階，挽玉仙君抱著身受重傷的林疏狂跪在雪地里，白衣隨風獵獵作響。

  石牌坊下，墨發飄揚，雪落了他滿肩。

  十七歲的少年，如此單薄的身影，固執且倔強地跪於風雪之中，只求有人能夠救救他懷中的人。

  「挽玉懇求碧波仙長救他一命！」

  少年跪得筆直端正，眼睫低垂，面容冷冽地高聲大喊。

  一望無盡的石階上，除了漫天大雪再無其他，沒人回應。

  「挽玉懇求碧波仙長救他一命！」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臉色蒼白的人，再次開口。

  凜冽冷風灌入口鼻，嗆得他一陣咳嗽，寒徹心扉。

  「挽玉，懇求碧波仙長救他一命！」

  他喊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堅決，一次比一次誠懇。

  但碧波仙門始終結界緊閉，無人來應。

  「算了吧挽玉，我們走。」

  林疏狂微微睜開眼睛，氣息虛弱。

  挽玉仙君低頭看他，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不能走，你的傷不能再拖了。」

  「算我……求你，走吧。」林疏狂咳出血沫，用盡力氣抓住他的衣袖，「我……寧願死，也不想看你低聲下氣地求他們。他們……算什麼東西……他們原本……永遠也比不過你。」

  「林疏狂！你給我閉嘴！」挽玉仙君清冷不再，凝眉怒道：「我不管別人怎麼說，也不管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人也好是魔也罷，我答應過救你，就一定會做到！」

  他的眼神里有著遠比救人更重要的東西，堅定得像一枚印記，映進林疏狂的眼裡，釘死在他心底。

  懷裡是他不能失去的人，是他不惜叛出仙門也想抓住的人。

  低聲下氣又何妨，跪地懇求又何妨，他從不在乎這些。

  林疏狂拗不過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帶著自己，尋訪一個又一個仙門。

  又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他受盡奚落，嘗盡世間冷漠。

  「昔日，點蒼挽玉仙君好不威風，年少成名，風華卓絕。沒想到如今卻跪在我苦道仙門外，猶如喪家野犬，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挽玉仙君自甘墮落，與妖邪為伍！今日淪落此番境地，實乃咎由自取，怨不得誰！」

  「滾滾滾！別玷污我少華仙門聖地！天下仙盟早已得點蒼授意，沒人會救你們的！」

  「想要我妙醫仙門救治這個小魔頭？可以啊，除非你挽玉仙君從我胯下爬過去，哈哈哈！」

  在林疏狂眼裡，挽玉仙君是這世上最乾淨的，最聖潔的，如九天皓月般清冷孤絕的。

  這樣的污言碎語，連他一片衣角都不配沾染上。

  可事實卻是，他筆直地跪在雪地里承受著，無論多難聽都面不改色。

  不管眾仙門提出多荒唐的要求，他都默默接受著。

  要受三掌便受三掌，要打十鞭便打十鞭。

  就算是口吐鮮血，皮開肉綻，也絕不還手。

  他的血侵染了林疏狂的胸膛，血與淚交織在一起，一起融入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