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近來宮中接二連三發生的許多事都詭異極了。

  打眼看著,好似自從上次選秀過後,後宮中的嬪妃就接二連三的出事。

  蘇柔則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麼多巧合的事,她便問宸妃,「你老實告訴本宮,那日你表妹偷了本宮的簪子卻污衊楚常在,究竟是這麼一回事?」

  宸妃身陷囹圄,此刻能救她出水火的只有蘇柔則一人,事到如今,她也不好隱瞞,於是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本想著借著娘娘的威儀給楚常在一個下馬威,但卻鬧出了邪乎事!那簪子是臣妾親手放進已經睡著了的楚常在胸前衣衫里的,藏好了簪子後,臣妾便和表妹回到自己位置上坐著。表妹知道臣妾的計謀,她不會也不可能將簪子從楚常在身上拿出來再作死放在自己身上。」

  蘇柔則沉默須臾,倒吸一口涼氣道:「你不覺得你們姐妹二人的境遇簡直如出一轍嗎?你陷害祁貴妃不成,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說那掛珠你一直貼身收著,連伺候你的宮女都沒有機會接近。那那玩意是何時被人下毒的?怎麼會有機會下毒?」

  「娘娘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江煥然是怎麼死的嗎?」

  宸妃搖頭,蘇柔則緊蹙眉頭,「他被皇上挖了心,而後用水煮熟切成了片,拿去給宋昭吃了。」

  「啊?」宸妃嚇得不輕,捂著胸口乾嘔了兩聲,「怎會有這樣血腥的事?皇上瘋了嗎?那可是人心吶!宋昭也願意吃?」

  「那宋昭之前不得了有心之症悸快死了嗎?據說吃了心之後,她就痊癒了。你且看她這些做法,像不像妖?」

  「不會吧......才死了個狐狸精,又來了個妖怪?那么娘娘的意思是,是她要害臣妾?」

  「誰知道呢?本宮就是覺得心裡不安定。江煥然死了,司天監被取締,若她當真是妖,可比狐狸精難對付多了。那狐狸精雖然可恨,但卻從不敢傷人。」

  「娘娘可得救救臣妾!臣妾不想死......」

  「你害怕什麼?」蘇柔則不耐煩地說道:「憑她是誰,本宮自會尋來能製得住她之人!走著瞧吧!」

  宸妃被關了三日後,刑部帶人來搜宮。

  從她宮中的隱秘角落裡搜出了一包鴆毒,算是坐實了她謀害嘉妃的事實。

  因為此事,嘉妃雖然撿回來了一條命,但是落下了病根,每晚入睡時五臟六腑都疼痛難忍,整宿整宿地折磨著她生不如死。

  嘉妃知道是宸妃要害她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哭哭啼啼的讓元慕替她做主。

  元慕為了安撫嘉妃的情緒,將宸妃貶為了嬪位,更令她禁足一年靜思己過。

  太醫說了,嘉妃的病根會跟著她一世,吃藥也只能暫時緩解,無法治根。

  也因為如此,嘉妃的體內殘存毒物,連親自給自己的孩子餵乳都不成。

  太后又緊張那孩子,生怕嘉妃跟孩子多加接觸會給孩子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後來索性就不讓她見自己的兒子了。

  嘉妃如何能不恨?

  她和宸妃無冤無仇,卻被她害成了這樣,她簡直想殺了宸妃的心都有。

  但她不能那麼做,元慕更不能。

  宸妃的父親是震邊大將軍,在前朝頗有威望。宸妃是郭奇山的獨女,如果讓郭奇山知道自己的女兒死在了宮中,那必然是要吃罪元慕的。

  然而令嘉妃想不到的是,才過了兩日前朝便傳來消息。

  震邊大將軍郭奇山在一日夜裡吃酒回府的路上,不甚失足從石階上滾落,傷了後腦不治身亡。

  合宮非議,唯有宸妃尚被關在自己宮裡與外界消息不互通,所以什麼也不知道。

  這日元慕入綴霞宮同宋昭共進晚膳,用膳時宋昭提了一句,「郭大人的事宸嬪還不知道,皇上打算何時告訴她?」

  「緩一緩吧。」痛失一名忠臣元慕也心中不忍。雖說宸嬪有錯在先,但她的父親卻向來對大元赤膽忠心,「郭將軍就只有宸嬪這麼一個獨女,他走了,朕也不好不讓他唯一的孩子去送他最後一程。故而她的禁足,朕想解了,再讓她出宮去送她父親一程。」

  宋昭緩緩點頭,又面露幾分難色,「按情理是該如此,只是要讓嘉妃娘娘知道了,恐怕又得鬧起來。」

  「嘉妃那邊不必擔心,朕會去勸著她。她雖然愛使小性子,但總也是將門之後,是識大體的。至於宸嬪......」

  「皇上若是覺得不好親口對她說出她父親的死訊,不如將這事兒交給嬪妾吧?嬪妾緩一些告訴她,儘量讓她不至於太過難受。」

  元慕牽起宋昭的手輕輕按了按,「知朕者,莫過於你。」

  當晚,同元慕用完晚膳後,宋昭就去了瑤華宮。

  宸嬪見到她時想起了蘇柔則與她說過的話,所以內心有幾分懼怕宋昭。

  「你怕本宮?」宋昭於宸嬪對坐著,笑意嫣然,「你怕什麼?本宮又不是妖怪,又不會把你給吃了。」

  「你來做什麼?」

  「皇上讓本宮來跟你說個信兒。皇上打算解了你的禁足。」

  「什麼?」宸嬪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抑制不住的喜色,「本宮就知道,皇上不會這樣對本宮的,皇上還是信本宮的!」

  「你別急著笑,本宮話還沒說完呢。皇上解了你的禁足,還許你離宮回母家去參加喪儀。」

  宸嬪愣了一下,「什麼喪儀?」

  宋昭笑,語氣夾帶幾分調皮,「你爹死了。」

  宸嬪震驚到無以復加,「你胡說什麼!本宮的父親官職雖然比不上你父親,但也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你竟敢這般詛咒?」

  「不是本宮詛咒,是你自己詛咒。那日你不是在大殿上信誓旦旦的發毒誓,說你如果給嘉妃下毒,那麼你全家就不得好死。你這張嘴仿佛開過光,煞是厲害。你爹喝完酒走在路上摔了個跟頭,後腦勺著地就這麼摔死了。不知道這種死法,算不算你口中所說的不得好死?」

  宸嬪推搡著宋昭,情緒有些失控地大喊,「本宮不信!你在騙本宮!不可能!」

  她與父親感情極好,乍然聞聽此事實在是錐心之痛。

  宋昭一把將她推到在暖座上,拍了拍手挑眉道:「你如今解禁,可以出宮溜達。你去長街甬道上隨便抓一個人問問就知道本宮有沒有誆騙你。本宮還有事就先走了,你等下哭得時候聲音小點。尚元城的規矩,宮中正經主子沒死,那麼你就是死了全家也不准在宮中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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