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蘇柔則小產
當日深夜,尚元城西南角火光竄天。
火勢之大,連半邊天都染成了殷紅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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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雙手托腮,靜靜地在自己宮中看著這一幕,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棠惢端了一碗燕窩遞給她,「主人真厲害,三兩下就將蘇家給收拾了。」
「這些噁心事我不是不會做,只是從前不稀罕罷了。」宋昭用湯匙在燕窩裡攪拌了兩下,「從前總會想,禍不及妻兒,一個人再惡,他的家人總是無辜的。重新活過一遍倒是想明白了,旁人無辜不無辜的跟我有個屁關係?我只知道,他們都死了,蘇柔則必定痛不欲生。比起直接要了她的命,殺人誅心,才是最有趣之事。」
「狗皇帝還沒有解了鳳儀宮的禁足,恐怕那位還不知這事兒呢。」
「她不知道就想法子讓她知道。總之今天晚上我歡喜,自然難以成眠。我睡不著,蘇柔則憑什麼睡得著?」
棠惢捂嘴偷笑,「是,棠棠知道該怎辦!」
鳳儀宮。
三更天,蘇柔則被長街上來往人群的動靜吵得睡不著。
她喚來飛燕問道:「外頭吵鬧些什麼!?」
飛燕同樣被困在宮中,她能知道些什麼?
「西南方好似有火光,不知道是那個宮殿著火了。」
西南方......
血親之間,大多都是存在心靈感應的。
這兩日蘇柔則心中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事情會發生。
飛燕提及西南方有宮殿著火,不知怎地,蘇柔則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慎刑司。
她披了件單薄的睡衣就起身往庭院走去。
宮門封著,她出不去,於是便扒在門縫上瞧著外面的情況。
只見一波波宮人抬著水桶奔走,她喚,卻無人停步。
「給本宮停下來!告訴本宮!是什麼地方走水了!?」
喊了半晌,嗓子都喊啞了,終於有人在宮門前止步。
那時一名面生的宮女,她湊到門前問蘇柔則,「貴妃娘娘怎麼了?」
「什麼地方著火了?是不是慎刑司?」
宮女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對啊,就是慎刑司著火了!奴婢跑去看了會兒熱鬧,才回來。」
「果真是慎刑司!?裡面的人呢?救出來了沒有!?」
「哪兒還能有人被救出來啊......」宮女有些嫌惡地捂住了鼻尖兒,「哎,娘娘您是不知道,可慘了!別說是慎刑司外了,整個西南方的空氣中都飄散著一股皮肉焦裂油脂燃燒的味道!估摸著裡頭的人都該被烤熟了吧......」
「你說什麼!?你......」
蘇柔則氣急攻心,腳下一軟沒站穩,便摔倒在了地上。
此刻她還不覺得腹痛,仍舊追問宮女,「火救下來了嗎?是什麼個情況!?你替本宮走一趟朝陽宮,你告訴皇上,本宮要出宮去!」
「看那火勢,估計明兒個早上才能救下來吧......慎刑司附近的水龍都壞了,還得從別的地方挑水過去,一盆一盆往上潑。猴年馬月才能滅火......怕是得被燒成平地了。」
說完這話,宮女便慌張跑了。
蘇柔則用力拍打著宮門,用沙啞的聲音嘶吼道:「來人吶!開門!放本宮出去!」
「娘娘,娘娘您別這樣,您仔細自己的身子吶娘娘!」飛燕試圖將蘇柔則從地上攙扶起來,也是在此時,她才發現地上已經留下了一大灘血跡。
「娘娘!這地上有血!您......」她看著蘇柔則已經被血跡侵透的寢衣,慌亂不已,「娘娘,這可怎麼辦吶......」
蘇柔則回過神來,痛意來襲,撕心裂肺地叫喊了兩聲後人便昏迷過去。
偌大的鳳儀宮,只有她們主僕二人。
慎刑司大火,幾乎所有的宮人都在忙著救火,任憑飛燕在宮中喊破喉嚨,也無人搭理她們。
等到有人察覺出不妥,將此事匯報給元慕後,距離蘇柔則出血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
太醫趕來的時候,蘇柔則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這孩子註定是保不住,能有辦法保住蘇柔則這條命就已經是萬幸。
元慕雖然恨毒了蘇家,可他知道蘇柔則一直都在宮中,和這件事應該沒有什麼瓜葛。
見她成了這幅模樣,這麼多年的相處兩人畢竟是有感情在的,他自然心疼不已。
醫治了許久,命是保住了,但太醫與元慕直言不諱,「皇上,貴妃娘娘崩漏的時辰太久,宮體不保,恐怕此生再沒有了生育的指望。」
元慕心尖一顫,也並沒有責備太醫什麼。
他守在蘇柔則身旁,直到她甦醒。
蘇柔則醒來後第一件事並非是問自己的孩子有沒有保住,而是拉著元慕的袖管,用極其微弱地聲音問道:「皇上......哥哥和母親他們......」
元慕故作悲痛,「慎刑司大火,你的家人......救不活了......」
蘇柔則悲戚不已,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元慕用力將她攬入懷中,「你還有朕,朕會一直陪著你。」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蘇柔則拼命拍打著元慕的肩膀,「為什麼要將他們關入慎刑司?他們做了什麼事,皇上您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臣妾的母家!為什麼啊!?」
端藥進來的飛燕見到蘇柔則情緒如此不穩定,害怕她才止住的傷口又崩開流血,於是忙上前勸道:「主子您不要這樣!孩子是沒有了,可是您的身子可得保住啊。」
蘇柔則這才知道,她的孩子也沒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而後再度暈厥過去。
紙包不住火。
蘇柔則後來又得知了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身孕的消息。
雖然元慕晉位她為皇貴妃,可是自打那日之後,她便再沒有笑過。
在宮中沉浮這麼多年,御前也是有蘇柔則的眼線的。
她想搞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並不是什麼難事。
當她得知,是宋昭將髒水潑到蘇家引得元慕懷疑蘇家衷心後,蘇柔則含淚的眸底似能沁出血來。
從前她還有顧忌。
還要顧忌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還有元慕的寵愛。
可如今,一個什麼都沒有了的女人,還需要顧忌什麼呢?
她絕對不會讓宋昭,再有一日的安穩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