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亂軍心


  嘉妃聽了恪敏的想法後嚇得不輕。

  恪敏繼續道:「原本和你娘打算偷偷潛入宮中將你和盼兒帶走,如今好了,你卻自己回了家。如此,便半分顧慮也沒有。」

  「這......這怎麼能成?且不說這一仗不一定輸,萬一這一仗打贏了,咱們國亂叛逃,豈不要成了皇上首要通緝的對象?」

  「贏?」恪敏冷笑,「贏面十分之一都不足,倒也不必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奇蹟上。這一仗敗了,為父必死無疑。西涼軍入主尚元城,你是宮中如今唯一皇子的生母,故而你和盼兒都不得活。留下來,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大元有元慕那樣的昏君,國之將亡早有徵兆。即便讓他贏了,天地之大,他想要尋回咱們,也是極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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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妃開始有些動搖。

  雖說父親說得不假,但元慕到底是她的夫君,這般大難臨頭各自飛,真的好嗎?

  「爹爹,從前皇上到底待咱們不薄,出了事咱們就這樣跑了,未免有些不厚道。」

  「厚道值幾個錢?能比你的命還值錢?」恪敏無奈道:「有這樣想法的又何止為父一個?前朝那些活成了人精的老狐狸,恐怕早都已經收拾好行囊準備連夜逃跑了。一個國家在有難的時候,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聯合起來商討如何共同禦敵,而是四散東西各自保命,這樣的國家根已經爛了,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可是......女兒是被貴妃娘娘放出宮來的,貴妃娘娘待女兒向來有心,女兒就這般跑了,只怕會連累她......」

  正說著話,嘉妃懷中的元盼忽而開始啼哭不止。

  恪敏指著孩子,厲聲道:「那你就抱著你的孩子回去,你一心惦記著你的夫君,便讓你的孩子來日也和你一併陪葬!他還只是個襁褓嬰兒,為人做父母的,有誰不是為了自己的子女周全考慮?你卻忍心看著你自己的孩子命喪黃泉?」

  就是這一句話,擊中了嘉妃心底的軟肋。

  她可以死,可是元盼絕對不能有事。

  故而一番掙扎後,她決定和恪敏一併留下。

  「可是貴妃的婢女棠惢還在外面候著,我若是不回宮,她一定會告訴貴妃的。」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將她殺嘍!」恪敏將匕首藏在腰間,快步向房外走去。

  「爹爹不要!」嘉妃拉住了他的胳膊,「爹爹,不若給她用些蒙汗藥讓她睡過去,咱們也不必等明日出征了,這會兒子連夜便離開京都。等明日棠惢醒了回宮將這事兒告訴貴妃,砸門也早都跑遠了。加之大敵當前,皇上也沒心思浪費兵力追回咱們。」

  恪敏考慮了半晌,才勉強點頭應下,「那便依你。」

  後來,嘉妃親自將蒙汗藥放入了茶水中看著棠惢喝了下去。

  等她昏睡過去後,嘉妃一家便收拾了行囊連夜策馬逃離京都。

  *

  綴霞宮。

  二更天,宋昭仍在房中打坐修煉。

  棠惢動作很輕地推開房門,立在她身旁淺聲道:「主人,嘉妃一家已經走了。」

  宋昭笑著緩緩掙開了眼,「走了便好。能自保的前提下,有誰還會不要命的往死路上沖?」

  「主人神機妙算,算到了嘉妃不會傷害棠棠,最多就是將棠棠給迷暈了。」

  「她性子烈,但是本性不壞。能給她一條生路,我又怎會趕盡殺絕?到底她從來也沒做過傷害我之事。」

  宋昭起身下榻,添了一盞茶水細細品著,「今夜還是你那三個替身蘿蔔在侍寢。元慕的心可真大,西涼都快打到家門口了,他還不忘了尋樂。」

  「替身蘿蔔上面的香粉添的越來越重,狗皇帝已經有了癮,自然是無法控制自己的。」

  「明日讓那幾個替身蘿蔔塵歸塵土歸土吧,給他享樂的時候夠多了,也該是時候讓他難受難受了。」

  次日清晨,元慕醒身的時候便沒有見到那三名昨夜侍寢的嬪妃。

  他怒喚了喬海來問他人去了何處,怎料到喬海卻給他帶來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消息。

  恪敏不見了。

  「渾話!不見了是怎麼個意思?」

  「就是......就是......」喬海戰戰兢兢地回話,「恪敏大人的住所已經人去樓空,他和他夫人不知所蹤,且府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幾乎都被帶走了。據說前幾日,恪夫人就已經拿著府上貴重東西去當鋪變賣換了銀兩。看這情況,他應該是臨陣退縮,逃跑了......」

  「不可能!嘉妃還尚在宮中!他那麼疼自己的女兒,怎麼會臨陣脫逃!?他就不怕朕遷怒於他的女兒嗎?」

  元慕擺駕長春宮,才發現長春宮上下也慌了神。

  一問才知,原來嘉妃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千軍萬馬如今都已經集結,若是今日不出證的話便來不及了。

  恪敏臨陣脫逃使得元慕陣腳大亂,他急召了朝廷尚算有能耐的幾名將軍,以他們妻兒性命相脅迫,逼著他們上戰場去。

  便是在行軍離開京都前,宋昭於綴霞宮中冷眼看著外頭晴好的日頭,向棠惢問道:「今兒是九月十幾?」

  「九月十六,已經入秋許久了,就是這天氣還一直涼不下來。」

  「要天氣涼快又有何難?」

  宋昭對著窗外隨意揮了揮手,天色登時大變,陰雲彌補籠罩在京都的上空,不一會兒,京都便落下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士兵們成行前因為天氣酷熱,穿著的都是輕甲,也並沒有穿戴什麼禦寒的衣服。

  突降大學導致氣溫驟降,士兵們還未出京都就一個個凍得直打哆嗦。

  將領無奈之下只能讓士兵們先換了厚衣服再成行。

  可是九月飛雪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事,軍中一時流言四起,說這是不祥之兆,預示著此番戰亂定會大敗。

  「九月飛雪,偏還是在咱們的成行之日,許是上天給咱們的預警,要告訴咱們這一仗諸多兇險,恐怕性命難保。」

  「西涼軍的厲害咱們又不是沒見識過,從前有昭華皇后在的時候,咱們日日訓練又有飛羽部隊作後盾,自然不怕他們。但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恪敏大人跑了,皇上抓著咱們來行軍,恐怕已經是破罐子破摔。大元許久已經沒有過戰亂事,咱們也多久都沒有上過沙場了?西涼來勢洶洶,若不是擔心家中妻兒,怎會不要命的領命上陣?」

  這樣的話一傳十十傳百,大伙兒哪裡還有心思成軍?

  可謂是尚未出征便已潰不成軍。

  然而軍令如山,臨陣脫逃者是株連九族的死罪,他們就是再不願上戰場,此刻也不得不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向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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