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心意動(一)(七更)


  棠惢捂起嘴來笑個不停,「主人也會說,他往後是要日日在你跟前念叨。便是你自己也想過往後有可能會日日與他相處。不是嗎?」

  「渾說......那,那他是祈兒的掛名老爹,我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然會......」

  「主人可以帶著小寶寶走啊,他一個凡人哪裡攔得住你?只不過是你自己不想罷了。主人不想離宮,是為了什麼?難不成還會是念著狗皇帝昔日與你之間的點點滴滴?」棠惢拍了拍昭華的肩膀,佯裝老成道:「主人是太害怕凡人了,才會拒絕敞開自己的心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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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惢這一席話,迫得昭華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笨嘴拙舌的棠惢給問到啞口無言。

  二人回到宮中時已經是深夜,習慣了宮中有個小不點陪伴,聽不見他吵鬧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本來想將望祈從望舒那兒接回來,但又怕折騰孩子,遂作罷。

  後來棠惢見昭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於是問她,「主人,要不咱們把小寶寶接回來吧?」

  「算了,忍一忍,明日再說。」昭華背過身去,將被衾拉高一些。

  棠惢取笑她,「主人是怕折騰小寶寶,還是想讓他和自己親爹多待一會兒?」

  「你近日愈發貧嘴了。你不說這話倒還罷了,說起來祈兒在他那兒,我的心才放不下。」

  昭華說著掀開被衾起了身,自說自話道:「不成,我得去一趟尊宇殿,那個碎嘴糊裡糊塗的,天氣轉涼,夜裡要是給祈兒蓋不好被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不等棠惢插上話,一溜煙的功夫,昭華就沒影了。

  *

  她先是去了尊宇殿的偏殿,於襁褓中並未見到望祈的身影,而負責照看望祈的乳母正趴在桌案上睡著大覺。

  昭華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就不該將祈兒交給他!」

  她一把推開了偏殿的門,用力拍打著乳母睡著的桌案,將乳母猛然嚇醒。

  乳母擦了擦口涎,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昭華,結巴道:「您是......」

  「祈兒呢?讓你看著孩子,你卻安穩在這睡大覺?」

  乳母冤枉道:「帝君說他要親自照顧那孩子,就將孩子從偏殿抱走了。奴婢也不能攔著他呀......」

  「他親自照顧?」昭華氣不打一處來,「他連奶都沒有他能照顧什麼?夜半孩子餓了怎麼辦?」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怒氣沖沖地殺到了寢殿去。

  她本想一腳將門踹開,但臨近寢殿外時,她聽見了裡面傳出的動靜。

  「你這小崽子,一晚上醒來七八次,不帶你不知道,帶了你才知道你平日裡都是這樣欺負你娘親的?怪不得這幾日總瞧著你娘親氣色不太好,合著入夜了都在伺候你這個小祖宗唄?」

  「你別動,給你擦屁股你動什麼?唉唉?你別往我臉上尿啊.......我......」

  昭華透過門縫望進去,見望舒正在替望祈換尿布。

  他嘀嘀咕咕的估摸著望祈也煩他,於是對著他的嘴精準發射,酣暢淋漓地尿了一大泡。

  昭華險些笑出聲來。

  後來望舒沉著臉色一言不發,給望祈換好了尿布後,又用清水簡單清潔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污漬,換了一身新的寢衣,而後抱起望祈就朝著門外走去。

  他這樣一個大男人,從未帶過孩子,被折騰了一晚上想來是忍不住要將望祈交還給乳母了。

  於是昭華便躲在角落裡偷偷觀察著。

  那料到他並非帶著望祈去尋乳母,而是抱著那小傢伙,在庭院裡散起了步......

  望祈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咧著笑,似乎一點也不困。

  「你這小東西,大半夜的不睡覺就喜歡在外面溜達,以後保管是個夜貓子。」

  望舒與望祈四目相對,忽而認真起來,「爹跟你商量個事兒唄?你看,你現在跟著你娘在宮裡住著,你娘又不肯嫁給爹,那爹就不能名正言順的認你這個兒子。爹不認你,你就是個野孩子,野孩子以後長大了小姑娘都不願意跟你玩,小姑娘不跟你玩你長大了就找不到媳婦,你說慘不慘?」

  望祈似是能聽懂一般,笑容瞬間從臉上消失,還抬手給了他這個碎嘴爹一耳光。

  「你打爹也沒用啊,你要是不想當野孩子的話,你就得自己救自己,明白嗎?過兩天你娘回來以後肯定要把你從爹這兒接走。到時候你跟她回去了,你沒事幹了就哭她鬧她,然後等爹去尋你的時候,你就跟爹要親親要抱抱要舉高高,這樣你娘她就會為了你考慮,念著爹和你是血親,念著讓你平安健康長大,說不定就會答允爹的求娶。」

  呵呵,他這腦袋裡一天想得都是什麼跟什麼?

  一個月大的孩子,爹和娘都分不清楚,教他這些?

  指定是腦子有點問題。

  昭華不動聲色走到瞭望舒的身後,望舒並未察覺到她的出現,但望祈卻見到了自己的娘親。

  他歡喜得很,咯咯笑著,一個勁朝望舒脖子後面伸手。

  望舒還以為他是要抱自己,十分親昵地將他抱緊些,「爹的望望還是跟爹親~~~」

  望祈抱著他的脖子,小手向前伸去。

  昭華笑著將手遞給他,又摸了摸他胖嘟嘟的小臉。

  此刻,才聽望舒作死道:「其實啊,你娘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太暴躁了些。也不是對旁人暴躁,好像只是對我一人暴躁。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欲擒故縱吧?她從前被人渣給騙了,爹就在想,那人渣長得貌若無鹽,斗大的肚子裡滿是油水,看著就沒倒胃口,也你娘當初是怎麼下得了手的?不像爹,天生麗質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了吧?」

  昭華冷冷笑道:「我原以為你嘴碎只是在我面前,沒想到你跟著個襁褓嬰兒也能念道的津津有味。我當真佩服。」

  不等望舒反應過來,她就狠狠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在望舒倒地之前,她施法將望祈奪回了自己懷中。

  望舒扎紮實實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叫苦連天,「你你你!你這人怎麼偷聽別人說話?」

  「你說那麼大聲,恨不得讓人給你尋個喇叭,聾子聽了都要嫌你聒噪,還需要我偷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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