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安歌被顧琛一番接待客人的熱情弄蒙了。

  畢竟這是他自己該對合作客戶做出的禮節和應酬。

  所以,他對顧琛建議他請尹南和陸楓來家裡吃飯,還吩咐王姨他們好好準備招待客人這些已經想表達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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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招待客人,他更沒想去麻煩和占用顧琛的時間。

  而現在,顧琛以一家之主的姿態站在大門口,面對兩位客人什麼迎接和客套話都讓他說了。

  自己反倒成了陪在高大得體的丈夫身邊,負責主內的賢妻一樣。

  還有,拉我手幹嘛!

  他感受了下顧琛握著他的手的力道,知道自己抽不出來,只好由他牽著。

  他也笑著跟四位客人說:「今天收到尹先生和陸總的禮物真的跟感謝,可是又不知道回什麼禮物合適,才想著叫二位來吃頓家常飯。」

  「加上這不過年麼,想著一起聚聚熱鬧下,來,大家請進。」

  一番寒暄之後,幾個人跟在牽著手的顧琛和安歌身後走。

  尹南穿的很隨便,帶著跟以往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說:「安少爺太客氣了,我送那些吃的,比起小安少爺給我帶來的那些分紅和盈利根本不值得一提。」

  「遇到安少爺,真是我尹南人生中的一大幸事。要是小安少爺喜歡吃海鮮,我在海外又漁船和空運通道,以後可以經常給顧總你們送。」

  尹南說的,確實是真心話。

  他以前看不上安歌,一心只想利用這位在S市極有權勢的安家小少爺。

  綁架案件事後,安歌威脅他往他要了十個億。

  當時他非常不情願,但毫無選擇。想著十個億能讓尹家人坐牢,並換來尹家聲名狼藉也值了。

  之後才明白,安歌是真的在用心運用他這筆錢,為他的十億美元不斷積累新的財富,還按周給他分紅利。

  且安歌的資產運用能力以及效率,甚至超過了尹東明公司頂級基金經理。

  他才重新有了對安歌的看法。

  絲毫不是傳聞中蠻橫驕縱的小少爺,更不是只會揮霍敗家的草包。而是一位能手握資金,操縱市場的天才。

  顧琛偏過視線審視尹南的神色,而後淡然笑道:「那就多謝尹先生了。小歌他確實很喜歡吃你送的海鮮。開箱就吵著讓廚師給他做蒸蟹。」

  而後,顧琛視線轉向安歌,神色柔和,輕聲怪嗔:「還吃了一整隻,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克制。」

  看似責怪的,那語氣和眼神里全是縱容。

  安歌:......

  收到海鮮後,他確實沒忍住讓家裡廚師給他坐了蒸蟹棒。當時顧琛也只是說這東西寒,少吃點。

  現在顧琛這麼說出來,怎麼這麼.....肉麻呢。

  安歌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還晃了晃他的手,略微不好意思跟客人們說:「別聽顧琛胡說,我也沒吃那麼多。」

  夫夫倆這麼一鬧,在後面人眼睛裡就成了一個,另一個嬌羞,一連串的互動跟打情罵俏一樣,甭提多甜了。

  尹南呵呵道:「安少爺請我們來吃飯,其實是虐我們單身狗的吧。」

  兩位跟來的陪客應該是尹南和陸楓的下屬,說話很謹慎,只會符合和恭維。聽到尹南的話,也趕緊說道:

  「經常聽說顧總跟安少爺關係好,今日一見果然傳聞都是真的。」

  「都說夫夫同心,其利斷金。顧總跟安少爺這麼和睦,相信安家和顧家的勢頭更是哪家都阻擋不了啊哈哈哈。」

  說著,就走進了顧琛家裡。

  客人一進入家裡,就看到了玄關地板上幾盆清新宜人的水仙花,陽台上的蔥鬱的綠色植物,走廊上花架上擺著形態各異的多肉,還有餐桌中央一大捧盛開柔黃奶油色的香檳玫瑰。

  兩名陪客忍不住感嘆:「顧總給我的印象一向很冷峻,沒想到家裡這麼溫馨。這倒是讓我們重新認識了顧總。」

  「是啊,聽說事業上有所成就的人,也都能顧家。」

  尹南視線落在那一大捧香檳玫瑰上,笑說:「我聽說香檳玫瑰的花語是:只鍾情你一個人。」

  「看來顧總不但事業兼顧家庭,還是這麼懂得浪漫的深情男人呢。」

  面對客人們的恭維,顧琛慚愧解釋:「其實之前家裡一直很冷清,因為小歌喜歡我才想起來為他裝飾的。」

  而後他又深情地望著安歌,說:「現在發現這樣才像個家。」

  我什麼時候說喜歡過!

  花的寓意什麼的,他根本知道,他想顧琛更不可能知道。

  安歌原本就被客人們一句一句恭維夫夫的話,尬的起雞皮疙瘩。

  現在看著顧琛這樣的眼神簡直想打寒顫,他暗暗用指甲掐掐顧琛的手心,乾笑道:「哪有什麼浪漫啊,更沒有什麼花語什麼的。」

  還指著餐桌上玫瑰說:「這都是他隨便買的,天天都不一樣。」

  「每天都有花!每天都不一樣!」

  客人一起驚愕,緊接著又是一波恭維:

  「顧總真是太浪漫了!」

  「自愧不如,活該我們單身狗。」

  「小安少爺也,羨慕啊羨慕。」

  安歌:......

  他還想解釋,但覺得現在這樣的情況說什麼都像是在凡爾賽,乾脆就笑笑也不在說什麼。

  六個人入座。

  這一次顧琛終於鬆開了安歌的手,兩人分別坐在長餐桌的兩端,客人兩兩坐在對面。

  桌山圍繞著一大捧香檳玫瑰的周圍,是家中廚師和幫廚們做出來豐盛料理。

  安歌顧琛和三位客人一直在互相恭維寒暄的時候,只有陸楓不語。

  神色淡淡的,不失禮節但也不熱情。

  尹南大概是看出了他冷場,幫他找話題:「聽說陸總也送安少爺禮物了?送的什麼呢?」

  陸楓微笑:「一幅字畫而已。」

  尹南有心捧著:「早就聽說陸總喜歡收藏文人墨寶,能拿出來的字畫肯定是珍藏之品。」

  安歌驚訝:「會不會太貴重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陸楓解釋:「不是什麼名人字畫,也並不貴重,安少爺不用不必放在心上。」

  顧琛抬眸望向陸楓,眼中帶著探究的笑意,語速緩慢地問:「陸總送給小歌的字我也有幸觀摩了一會兒,只可惜我見識太少看不太懂。」

  「我記得裡面兩句是:根柯直待如銅石,始是參天溜雨時。覺得語境特別有氣勢,想問陸總這首詩詞是出自哪裡呢?」

  陸楓淡淡地對上顧琛的試探,同樣緩聲說:「只不過一位書法家寫的字而已,至於出自哪裡......」

  他微微停頓,一笑:「怪我學識淺薄,還真不知道。」

  偏偏陸楓帶來那位下屬知道這首詩詞,也有意想在這些大人物面前賣弄一下,趕緊回答:「我之前看到過這首詩詞,是一位宋代方回寫一首名叫《悔少作》的詩。」

  「大概意思是表示悔過和悔恨,並檢討年少輕狂的一首詩。還感嘆不能重生回去,避免曾經犯下所有的過錯。」

  顧琛頓然醒悟:「嚯,這麼深奧。這到給了我們一個警惕,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只能珍惜當下。」

  而後意味深長地望著陸楓:「陸總,您說是不是呢?」

  陸楓不留痕跡地深吸一口氣,捏起酒杯的手指關節發白。

  像是咬著牙一般,沉聲對顧琛:「顧總說的很對,來,敬你一杯。」

  說完,他拿著酒杯,將半杯苦澀的紅酒一飲而盡。

  顧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而後端起酒杯開場,說:「怎麼敢接受陸總的敬酒。」

  「今天這頓飯,本來就是感謝大家對我家小歌事業的支持和照顧。以後我家小歌就拜託大家,來我先敬大家一杯。」

  酒過一巡,正式進入飯桌談話模式。

  都是圈內人士,聊起來商業形勢的話題全都滔滔不絕,暢所欲言。

  尹南和安歌是第一次聊起投資話題,這才發現兩人都有各有各的才見,因此聊的格外投緣。

  顧琛一直掌控大局,一會兒給客人倒酒,一會兒吩咐廚房人換菜換湯。除了話不多的陸楓之外,一時間餐桌氣氛頗好。

  直到幫廚打開新的一瓶紅酒送上餐桌時,陸楓視線在紅酒瓶上掃過,他:「這款紅酒我記得是上個世紀突然風靡整個歐洲的一家紅酒莊,並很快傳入咱亞洲。」

  「又因為太受人歡迎,接著出現一家從名字到酒瓶和標籤設計跟它十分相像的酒莊。」

  「就是我們現在說的山寨貨。」

  「很多人分不清楚,甚至買到那款山寨紅酒,還以為正品來品飲。」

  陸楓話鋒一轉,端著紅酒杯輕晃著,帶著些譏諷的冷意說:「但假的就是假的,裝的再像也有被世人發現並戳破的一天。」

  「到時候他所有的醜態和偽裝都會暴露在世人面前,人人嘲諷唾棄。」

  「就像那家酒莊一樣,最後被上當憤怒的人們砸了所有橡木桶,拔了葡萄樹。最後成為一片廢墟。」

  說完,淡淡地看了一眼安歌,又看了一眼顧琛。

  安歌:!!

  陸楓說這話,似乎別有深意。像是在警告他什麼?

  假的?

  最終會被人嘲諷唾棄。

  難道他是在暗指他和顧琛協議婚姻?

  顧琛眼中警惕之意一閃而過,緊接著眉峰微揚,神色帶著自信接近自負的笑意:「假的?是誰定義假的就得的失敗而終呢?」

  「莊園的沒落只能說是莊園主沒有手段,才落得那樣的下場。但是......」

  顧琛一手握起紅酒瓶,望著上面的標籤,沉緩地說:「他若是能釀造出比這款更美味的紅酒,那麼今日咱們喝的就不是這款了。」

  他望著陸楓一字一頓說道:「所以,事在人為,全靠你怎麼去經營。」

  安歌:......

  如果陸楓是在警告他倆,偽裝的婚姻一旦被公告與眾後,兩人會接受世人審判的輿論。

  那麼顧琛是意思就是,即便的偽裝的婚姻,他也要把它經營成真實的。

  另外三個人完全不知道幾句話中蘊含的深意,還以為顧琛是在發表對商場競爭的意見。

  於是又開始一輪新的恭維:

  「是啊,現在各大企業的經營模式大同小異,想在這個競爭激烈的市場上穩住腳,還得靠出色的經營手段和領導者的遠見卓識。」

  「這一點,顧總新建立的遠騰集團就能體現出來。才成立一年多,上市兩個多月,已經發展成不容任何企業小視,市場影響力極強的新銳企業。」

  「同樣都說20多歲的人,怎麼咱們跟顧總的差距就這麼大呢。」

  面對大家的恭維,顧琛只是笑望著陸楓:「我還有一個新的公司計劃,到時候可能得需要陸總您的照顧了。」

  陸楓嗤笑一聲,異常自謙:「不敢,我一個平台管理員可談不上照顧顧總的生意。」

  顧琛:「這個還真需要陸總照顧。」

  說完他欣慰地望向坐在對面的安歌:「最近大家也都看到了小歌的實力,我相信接下來的一年裡,他還會獲得更多是市場投資家的信任。」

  「所以,我想為小歌建立一家投資公司,當然我不會參與到公司的經營里,我只在背後教他指導他支持他。」

  接著,他的話鋒開始對向安歌說:「以後數年,數幾十年我都會站在你身邊,盡我可能的幫你,幫你完成你心中所想的事業。」

  說這些的時候,顧琛眼中再沒有隱藏深意和心機。

  是極其真誠有沉穩的神色。

  安歌怔住了。

  沒由來地心裡突然急跳了一下。

  冷不丁的桌上幾人,又被餵了一嘴狗糧。

  兩名下屬:「哇,看看,看看,這才叫真愛啊!夫夫齊心,相互扶持,相互成長。真的太讓我們羨慕了!」

  「來,讓我們再敬顧總和安少爺一杯,祝福兩位白頭偕老,恩愛一聲。」

  安歌:......白個什麼頭啊。裝成這樣,以後離婚時候就更難看了!

  尹南也跟著端著酒杯敬酒,輕笑:「難怪安少爺不答應跟我建立基金會呢,原來顧總早就給安少爺打算好了。」

  「那麼,到時候我尹南可以成為安少爺的第一個股東麼?」

  「不行。」

  顧琛婉拒:「小歌的第一個股東,只能是我。」

  一句話一出,立刻引得幾個人呢嘖嘖吃狗糧。

  尹南聳肩攤手,無奈:「好吧,我確實爭不過顧總。」

  只有陸楓沒有跟他們捧杯,再其他人喝酒的時候,自己捏則杯子獨飲而下。垂放在下桌下的右手,卻微微緊握。

  ---

  一場看似愉快的宴席結束,顧琛派了幾名司機送走了所有的客人。

  剛回到屋子,進入玄關,安歌立刻拉住了他。

  他再遲鈍也明白了顧琛從接待客人到現在這一系列的奇怪言行。

  不,應該是從建議他請客開始。他就想在尹南和陸楓面前宣示兩人是『恩愛』夫夫關係。

  「你這樣在所有人面前裝,讓我們以後離婚的時候怎麼辦面對大家?」

  「還有你剛才說給我建公司的話,是說真的?」

  「但我沒有想過跟你幾個月後繼續婚姻,你也沒有必要為我做這麼多。」

  安歌反覆強調離婚,並一連串的質問著顧琛。

  顧琛只是垂眸望著他,抿起的唇許久才開口說:「是真的。我說的沒句話都是真的。」

  安歌擰起眉頭:「可是......」

  「安歌!」顧琛低沉略微急促的聲音打斷他:「你哪天說我只不過是看上了偽裝的聽話,和讓人省心。說我並不喜歡你。」

  「可是,我看你收到別的男人送來的禮物時,會十分不爽。想到你曾經追求過陸楓,會非常難受。看到陸楓給你送來隱喻的字時,我想給它撕了。」

  「我想了一下午,明白了這叫什麼。」

  顧琛深望著安歌,沉啞的語調緩慢說:「叫嫉妒,我竟然也會吃醋。」

  「如果說我不喜歡你,會什麼會吃醋?」

  顧琛靠的他很近,高大強壯的胸膛幾乎能把他淹沒。說話間帶著清冽的醇香環繞在周圍。

  而倒影著自己的深諳眼眸里,染著一抹酒後的微紅。像是想帶著極其靠近著他,又極其隱忍著不敢在繼續靠近的神色。

  安歌心臟突然又急跳了一下,一瞬間他有一種窒息般的緊張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來源於顧琛說的這些話。

  明明他現在是被表白的,怎麼表白的人理所當然的強勢,而他緊張到只想逃呢。

  他往後退了一步,說話語調都有些不穩:「你,你別這樣。你那是.....單方面的,我沒有說我喜歡你。」

  「所以,以後你別在外人面前這樣。我不喜歡總被他們說夫夫恩愛什麼的。」

  「好。」

  顧琛低低答應著他:「你不喜歡,我就不做了。」

  下一句卻問道:「但是,你讓我追你行麼?從現在開始我想要認真的,追你。」

  他聲音低沉磁啞,眼中竟然閃出一絲溫順之色,像是縱容又像是有些討好。想極了大型犬在討好主人一樣的神色。

  安歌:「欸?」

  ------

  獨生子女結婚後,會面臨除夕夜到底去哪家守歲的煩惱。

  安歌和顧琛也是。

  齊靜早在一個星期前問過安歌要不要帶顧琛回家過年。而戴雅也在一次送煲湯的時候,暗搓搓問顧琛和安歌在哪裡過年。

  兩位閨蜜雖然平時關係很好,偏偏在這一天都想搶兒子回家。

  顧琛倒是很尊重安歌的意見,說:「你想回安家我就陪你回安家,我家那邊我會跟他們解釋。」

  安歌沒有直接答應,他也猶豫不決。

  因為安承林齊靜很希望他能帶著顧琛回家一起過年。

  而顧家的過年,卻不是單純的回到了父母的家過年。

  顧家講究傳統。他們會匯聚在顧氏祖宅,跟爺爺輩和叔伯輩以及他的下一輩所有血脈相連的親戚一起拜祖先,守歲,跨年。

  也是顧家一個大家族一年中唯一的一天,能五世同堂聚集在一起的日子。

  任誰缺席了,都仿佛會錯過許多。

  正當安歌拿不定主意的時候,顧家傳來一個消息。

  顧家老爺子為了今天過年別出心裁,拿出自己的一艘豪華郵輪要來一場跨年跨國旅行。

  旅程為期七天,航線幾乎圍繞東南亞轉一圈。

  老人家為了熱鬧,不但要帶領著顧家一家五代孩子子孫,還邀請所有結過婚的孩子的親家們參加。沒結婚的年輕孩子,甚至還可以叫上玩的好的朋友。

  安歌:......

  有錢人過年就是不一樣。

  不過,這樣倒是可以叫上安承林和齊靜一起來,也算是解決了他跟顧琛不知道去哪家過年的問題。

  他問顧琛:「郵輪上,咱倆也是一個房間?」

  自從昨天顧琛說了要正式追他之後,安歌看到顧琛總是不自在。

  仿佛自己就是了獵物,正在一步步陷入獵人布置好的陷阱里。看顧琛的態度,還是個溫柔陷阱。

  他沒談過戀愛。

  初中高中時期有過很多女生追他,他全都拒絕了。一是因為他只想學習,二是他對她們毫無感覺。

  被表白了也是一幅老爺爺坐地鐵看手機臉。

  直到大學時期,突然來了一位男生追他。

  男生很高,有一米八五,還是學校籃球隊隊長,帶領著隊員參加過全國大學生男籃錦標賽。

  安歌當時看著他臂彎上的腱子肉和腹部的八塊腹肌很久。當晚他就明白了一件事:原來他性向是男。

  但他還是拒絕了那位男生,因為他當時已經開始沉迷股海的數字分析中,就連互相信息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現在又多了一位顧琛追他。

  最搞笑的是,兩人關係是『恩愛夫夫』。

  顧琛聽著安歌這麼問他,有看著小少爺對他警惕的眼神,無奈解釋:「咱們住的是套房,客廳跟臥室是分開的。我可以睡客廳沙發,你睡床。」

  安歌放心了些,還很好心地跟顧琛商量:「咱倆換著睡沙發吧,公平點。」

  顧琛看著他笑:「如果你想陪我一起睡沙發,我很歡迎。」

  安歌立刻拒絕:「好吧,那我睡床!」

  真是,想對他好一點都不行。

  大男人主義還霸道。

  算著登船時間,兩人收拾好自己衣物,一人推著一個大行李箱出來,安歌肩上還挎著他形影不離的電腦包,又問:

  「船上有wifi嗎?海上有信號嗎?」

  「一個星期時間呢,要是上不了網無法交易,我覺得我會瘋。」

  顧琛再次無奈,拉過他的行李箱,說:「放心。船上有,我帶的也有。」

  這樣的豪華郵輪跨國旅行,就連他這個大忙人都想藉此機會放鬆一下。而這小少爺只擔心會不會影響他的工作。

  他以前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就是怕那些庸俗的小情小愛會影響他的事業。

  而現在,他喜歡上一位比他還工作狂的男人。

  真是,報應。

  顧琛勸他:「你也不要總想著工作,船上有很多娛樂設施,即便為了陪.....咱,陪安叔靜姨他們,你也跟他們一起放鬆一下。」

  安歌:「行,到時候再看看吧。」

  顧琛:「上車,走了。」

  安歌:嗯?

  說話間,他發現自己大行李箱已經被顧琛放進著後備箱,還貼心地幫他打開車門,請他上車。

  高高帥帥的男人,做這些做的很自然,仿佛就該他做這些一樣,。

  安歌卻突然想到,好像自從第一次坐顧琛的車開始,顧琛一直都會給他開車門。

  雖然像態度淡淡的像一尊冷神,但也像他以前看過的電影裡上流社會中優雅的男士,由內而外的散發著紳士的風度。

  他以前不在意,現在卻而因為顧琛的表白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他扶著車門坐上去,跟顧琛說著一聲:「謝謝。」

  兩人剛開出小區沒多久,迎面走來一位年輕的男孩,看到顧琛的車就跳著招手。

  顧琛停車,摁下一半車窗玻璃:「什麼事?」

  男孩看上去也就十八,九歲左右,衝過安歌笑出一口大白牙,嘿嘿喊了一聲:「表嫂子好。」

  還說:「琛哥,是不是跟安嫂子去碼頭呢?雅姨叫我跟你們一起,正好看到你們,讓我搭個順風車唄。」

  說著人就往車後走,準備拉開車門上車。

  「等一下!」

  顧琛沉聲道。而後冷淡著臉,解開安全帶下車。

  原來是顧琛的表弟。

  安歌翹首觀望,心想:顧琛還會專門下車幫他小表弟放行李,開車門呢。

  還真是表面冷冷淡淡,骨子裡的卻是紳士。

  然而,他很快看到顧琛一手拍在表弟剛打開的車後門,重重關上。

  沉著臉說:「我還有事,讓你家司機送你。」

  表弟央求,高大男孩撒嬌似的:「琛哥,我保證不打擾你們,讓我坐的車唄。等一會兒讓他們看我坐的你的車,我也倍有面子。」

  顧琛冷淡拒絕:「不行。」

  而後捏著表弟衣領,把他拖離車身。而後上車,彭地關上車門,利落而去。

  安歌:......

  「反正都是順路,你帶上他又怎麼了?」

  顧琛:「他礙事。」

  「我姨家的孩子,叫戴志豪。平時也愛惹事生非,一會兒到了船上你不用理他那麼多。」

  安歌:....他也有幾個表弟,好像也被齊靜叫來上船玩。

  果然到了船上後,發現到處都是打鬧成一團的年輕人,全是各家的少爺們小姐們。

  反而顧家老爺子和長輩們互相打算個招呼後,安安靜靜在房間了休息。

  都說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們和朋友們,連顧琛能叫上名字的都不多,安歌就更不用說了。

  兩人隨便跟這些人打過招呼後,拿著房卡尋找自己的房間。

  安歌跟著顧琛一層層地往郵輪上走,所過之處無論是裝飾還是擺設,都帶著極其豪華的格調。

  幾乎能想到了所有娛樂設施,船上全部都有。一路走過,安歌看的眼花繚亂。

  他們的房間在最高層的四樓,站在窄窄的走廊上推門而入,安歌瞬間眼前一亮。

  他們的房間開闊的明亮,因為在最高層客廳的大窗戶外是一片碧浪的天空和碧藍的大海。

  視野開闊到整個人的胸懷都跟著敞亮。而且五星級總統套房,就是帶著金錢的味道。

  安歌忍不住:「哇啊」了一聲。

  顧琛看著眼睛閃閃發亮的小少爺,眼中也跟著多了一絲柔柔的笑意,問他:「喜歡嗎?」

  安歌走進去到處看著:「我都不知道,郵輪客房這麼棒!」

  腳下的鬆軟厚實的地毯,周圍是白色格調牆壁掛著幾副風格獨特的油畫,頭頂是金色歐式的吊燈,沙發,書桌落地燈皆帶著簡約的藝術格調。

  客廳跟臥室是分開的,而且沙發很大,面對窗外的碧水藍天,安歌現在就像坐在上面觀望風景,沉思人生。

  顧琛把安歌的行李箱推進臥室,自己的放到沙發旁,說:「我也是第一次能住進這艘船的四樓。」

  「以前住過二樓和三樓的客房。房間級別都在這間之下。」

  他輕聲:「幸好,在遇到你後,我有能力讓住進這一層。」

  安歌奇怪:「住什麼房間還有講究的嗎?」

  顧琛輕笑:「顧家人,憑能力決定了在這個家中的地位。」

  神色平淡,仿佛不值得一提。

  安歌早就聽說過顧家內鬥激烈,顧琛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過多少之他自己知道。

  相比之下,幾代人口單薄的安家就安逸多了。

  安歌沒在過問太多又繼續參觀房間,而後驚喜發現,他的臥室連帶著專屬的露天溫泉。

  他喊到顧琛:「這裡還有海上溫泉呢!現在能泡嗎?」

  顧琛在外面聽到他的聲音,回答他:「離晚飯還有時間,你先泡吧。」

  安歌快速自己箱子理翻出衣物,望著敞開的臥室門,想了想說:「那我.....關上門了。」

  顧琛背對著他整理行李:「嗯,有事叫我。」

  長長地汽笛聲音鳴響,船開動了。

  安歌浸泡在溫泉里完全進入享受模式,隨著開動的船身溫暖的水流也跟著一晃一晃的,十分舒服。

  說是露天,其實四周是有一層透明的玻璃窗擋著,但清透的玻璃絲毫不影響窗外的的風景。

  他半躺著仰望著開闊視野中碧海藍天,仿佛整個人躺在廣闊大海中飄蕩一樣,裸著身體也更像是回歸到了最原始的人類的生存狀態中一般,恣意釋然。

  視野的開闊,竟然讓胸懷有跟著開闊。回歸原始的狀態,也喚起了身體本能的**。

  安歌大腦里突然想:男人跟男人之間該怎麼做。

  正在渾然恍惚之時,突然他聽到玻璃窗外有些聲響,像是隔壁玻璃窗外發出來的。

  他立刻清醒。好奇地想看過去的時候,從隔壁窗戶外突然出現一個人腦袋。

  那個人似乎在往窗外探出身體,緊接著半截身體露了出來,還往他這邊玻璃窗上方向爬過來。

  還是裸著的。

  臥槽!

  安歌嚇了一跳,正要叫喊的時候,他看到了裸身爬在窗外的男人的臉。

  ......趙默

  趙默隔著窗戶跟他對視。

  愣了一下之後,隨即臉上掛上了以往玩世不恭的笑意,還伸出食指放在唇邊,對安歌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安歌怎麼都沒想到,這樣都能碰到趙默,他驚愕的還真沒喊出聲音。

  然而下一秒,趙默整個身體從對面出來,雙手扒著他玻璃窗,跟蜘蛛俠一樣往這邊移動。

  安歌看的心驚膽顫,幾乎忽略了趙默現在光著趴在極其透明的玻璃上辣眼睛的身體某些部位。

  這裡是四樓,窗外除了玻璃窗框棱幾乎沒有抓的東西,趙默萬一掉到下面甲板上,不死也得殘。

  正在他呆望著的時候,趙默巧妙地扒開的他的窗戶,身體靈巧地鑽進來,『噗通』一聲巨響,整個人掉進了安歌正在泡的溫泉池裡。

  巨大的水花噴濺了安歌滿身滿臉,他來不及擦壓低聲音問狼狽的趙默:「你,你怎麼也在?你在搞什麼!」

  趙默落在溫泉池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而後看看身旁的小少爺,嬉笑著就要靠近:「小少爺,今天又救了我一命。」

  安歌警告:「離我遠點!」

  臥室外,顧琛大概是聽到了這邊發出水花聲,在臥室門外敲門,問:「安歌,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趙默:!!

  安歌:!!!

  他光著,趙默也光著。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地泡在溫泉池中。

  他收到尹南和陸楓的禮物,顧琛都能吃醋。要是讓顧琛看到著現在著情形,那還不得出人命。

  安歌急忙喊道:「我滑了一腳,掉溫泉池裡了。」

  顧琛:「受傷了嗎?」

  安歌:「沒事,你別進來!」

  而後臥室外就沒了聲音。

  安歌微微安心,他也知道,沒有他的同意顧琛是不會進來的。

  於是警告趙默遠離自己,又問:「你不會是又被人捉/奸了吧?」

  「小少爺聰明。」

  趙默在安歌警告的眼神下,從溫泉池中里爬出來,撈起一旁的毛巾系腰上,嬉笑著解釋:

  「剛看上一位小金主,跟著他來度假。結果季名盛不知從哪裡得知了消息,一路偷偷跟著我,還帶著小金主的老公來捉姦。」

  「這東西,是想搞死我。」

  安歌:「....聽這怎麼這麼活該,道德上,我應該把你交出去。」

  趙默:「千萬別,我被人老公打一頓沒事,你想想我的小金主啊,他老公知道他買鴨,今晚不得乾死他。」

  而後盤腿坐在溫泉池,一手捧著臉看著安歌,意味深長笑問:「顧總要是看到咱倆現在這樣,今晚會不會幹死小少爺呀。」

  安歌扭頭到望向臥室門,喊:「顧.....」

  趙默秒慫『噗通』一聲跪了:「哎呦,我錯了!我錯了!小少爺再救我一名,千萬別叫顧總進來。」

  安歌嗤笑:「我可以當作沒看到你,但其他的我不管。至於怎麼從這個房間出去,你自己想辦法。」

  趙默又嬉皮笑臉:「行!只是小少爺.....能借我一身衣服麼?我這麼出去影響市容不是。」

  安歌上下打量了趙默高大強壯肌肉結實的身材,下巴朝臥室方向輕點,說:「衣櫃裡掛了幾套,你挑你能穿上的吧。」

  趙默再次謝過安歌,只是正要走近臥室時,突然聽到臥室外又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臥槽!」

  趙默趕緊返回來,他壓低聲跟安歌說:「臥槽,小金主的老公,竟然跑到你們房間來抓人了。」

  安歌:......

  他仔細聽聽,門外確實有顧琛和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顧琛說過,能住在四樓的顧家人,都是有一定地位和勢力的,顧琛不一定能阻擋外面的人過來抓趙默。

  安歌攤攤手,望望窗戶:「我也保不住你,從哪裡來的還從哪裡回去吧。」

  趙默終於有了一絲著急之色:「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啊。小少爺再救我一命。不是兩條名,我要是被發現了,那位小金主真會被他老公幹死。」

  「你不可憐我,可憐下人家小男孩啊。」

  正說著臥室敲門聲,突然響起。

  趙默:!

  安歌:!

  明明沒有做壞事,安歌卻突然緊張了起來。面對前面不停給他作揖求饒的趙默,他故作鎮定:「怎麼了?」

  顧琛沉沉的聲音從外面響起:「安歌,隔壁的徐先生說,剛從他房間有人從窗戶出來,可能跳進了咱們陽台上。」

  「你看到了嗎?」

  趙默直接跪了,作揖求饒的速度更快了,「小少爺,人家小男孩才18歲。」

  雖然趙默這人不道德,但是聽到他比起自己更擔心另外一位小男孩的話,安歌還是心軟了些。

  他無奈瞪了一眼趙默,回答顧琛:「沒有看到人啊,出什麼事了嗎?」

  而後,他又聽到外面顧琛跟幾個男人的說話聲,像是在談判。

  安歌緊張極了,唯恐那些人顧琛壓不過那些人的直接推門進來。那到時候會連著他和顧琛,也跟著丟人。

  顧琛大概是跟其他人又談了什麼,再次問安歌:「你現在能出來嗎?」

  安歌:「......不能。」

  都到這份上了為了剛才撒謊的臉面,他也不能去交出趙默。

  顧琛回答:「好,知道了。」

  聲音低低沉沉的。

  安歌聽到後,緊張的同時心裡升起了愧疚之意。

  顧琛尊重他,即便有所懷疑也會頂著壓力跟哪些人交涉,不讓然進來。

  外面有一陣談話聲後,終於安靜了。大概是捉姦的人都離開了。

  安歌和趙默同時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臥室門突然被打開。

  安歌猛地扭頭看過去:!!

  看到顧琛沉冷著臉,大步走進來。

  他驚的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看到顧琛伸手拉起盤腿坐在溫泉池邊的趙默。

  『嘭嘭嘭』的幾聲巨響後,高大強壯的趙默被屈身壓倒在地上,不停哀嚎。「顧總,顧總,胳膊要斷了!」

  顧琛眼底泛著戾氣,一隻手抓著趙默腦袋『彭』的一聲扣砸在溫泉池邊的大理石上。

  趙默:「......唔!」

  這下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安歌被暴戾的顧琛,嚇的小心臟狂跳,輕聲勸阻:「你別把他.....砸死了。」

  顧琛瞥了他一眼,拽著趙默腦袋抬起。

  卻又看到趙默哪流血不行,偏偏流鼻血。

  顧琛突然更加冷冽,扣他腦袋又是『彭』地一聲砸了下去。

  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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