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顧琛從小就以為他生來就是為了做事業。冥冥之中,他覺得這是自己該有的命運。
所有,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會喜歡上什麼人,也從來沒有想過會跟一個什麼人吃同一鍋飯,同睡一張床,像普通夫妻一樣親密過一輩子。
直到,他遇見現在的安歌。
有他在的時候視線會不自覺地被他吸引,看他一舉一動,聽他聲聲言笑。
他不在的時候會想他,想知道他跟什麼人在一起在做什麼。會嫉妒別的男人送他禮物,會在意他跟別的男人討論的話題。
想靠近他,想揉揉他腦袋,想拉他的手。
還想......被他碰。
原來一旦喜歡上什麼人竟會連自我都會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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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明確地知道自己喜歡安歌。
他們明明是合法的一家人,只是現在他連牽住他手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全被他搞砸了。
他想追回來,現在看到徐凱和顧惠羨才意識到,他們婚姻的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極不不光彩的。
「對不起。」
顧琛微垂著視線望著安歌,又低聲說了一句。
一向俊然微揚的眉峰,冷銳幽暗的眼眸在這一刻,是寫滿了未有過挫敗和無力感。
安歌怔住了。
即使顧琛那晚說要追他的時候,也沒有像這一刻這般消沉愧疚。
冷俊強勢的男人一旦脫掉堅韌自己的外殼,把自己最真實無力的一面展露出來時,總能觸碰人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安歌輕聲說:「你別這樣。沒什麼對不起的,咱們結婚我們安家也得利不少。沒有什麼誰對誰錯。」
「再說了,我們也都不會像你姑媽和徐凱那樣互相欺騙利用,至少現在也是.....合作的朋友關係。」
會場上人很多。安歌為了不讓人聽到他們的話,身體靠顧琛很近,貼近他耳邊輕語。
在別人眼中,他們的姿態像是夫夫之間親密地說著悄悄話。
卻不知道顧琛繃緊神經站的筆挺不敢晃動,只由著安歌的身體若近若離的觸碰他的胸膛,肩頭。
清俊的小少爺身上還帶著泡過溫泉後的溫潤和清香,越是靠近就越是怡人心神。
乾淨的髮絲,清透的眼眸,白皙地皮膚,淡粉的唇都在垂手可得之處。
他不能碰。
顧琛甚至卻連呼吸都是謹慎的。
「朋友關係麼?」
他聲音暗啞沉緩,自言自語一般:「也好,以朋友關係重新開始,像普通人一樣經歷所有戀人該經歷的一切,來彌補你和我以前所有的缺失。」
「但你還是想要跟我離婚的話......」
顧琛的聲音停滯了幾秒才緩緩響起:「......我也答應你。」
「離婚以後一切歸零。我會像普通男人追求喜歡的人一樣,用所有讓你開心的追你,哪怕花費一生的時間也會再把你追回來。」
他幾乎是難以自禁,情緒被壓抑到極致而不能再控制一般說出來一句話:
「我很難喜歡別人,這輩子就只有你了。」
沙啞低沉的男音在頭上面響起,傳入耳中,落入心裡。像是起來奇妙的物理反應,心間突然一片酥麻。
安歌略有些怔然地望著顧總,腦中迴蕩著他的那句話:
----我很難喜歡別人,這輩子就只有你了。
他知道這是顧琛的表白,比上一次更真切露骨。茫然間他不知都改怎麼去回答他。
忽然,海面下遇到一股漩渦暗流,讓漂浮在上面巨大的遊輪跟著一陣劇烈晃動。
毫無防備的客人們驚呼著尋找可以支撐身體的桌子,牆面柱子。
安歌原本就靠近著顧琛,身體稍一晃動就撞進了結實溫暖的胸膛里。
一直紳士姿態不敢觸碰他半點的顧琛,卻在船劇烈晃動開始時,幾乎是身體本能地作出保護安歌的動作。
伸手手臂緊緊將人環抱住,用強有力的臂彎為安歌撐起一個牢固安全的地帶。
安歌抓住顧琛衣襟,兩個人的身體隨著船體的晃動而踉蹌後退幾步,才終於站穩了腳。
只是顧琛還抱著他不鬆手,像是接著剛才的話題低低地問:「可以嗎?」
帶著磁性的暗啞沉緩的男音在他耳朵上方響起,在沖斥著嘈雜的人聲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重重地在大腦中迴蕩。
安歌雙手放在他胸膛上,略不知所措:「再,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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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和其他親戚長輩發紅包都是手機轉帳,只有顧爺爺送給他了兩張銀行卡。
卡都是以顧氏集團名義辦理。為了防之亂用,有效期只有在船上的七天為止。
因此每張卡上都有它的網銀的帳號和密碼,領到的卡的人需要儘快上網把上面錢轉出來。
安歌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小錢錢,睡前他趴在床上抱著電腦開始轉帳,並整理一個晚上的紅包收入。
嘴巴里開心叭叭叭自言自語:「顧爺爺和顧琛爸媽給的最多,爸媽的,其他親戚的,還有被顧琛收剮來的徐凱的,全加起來超過了一千萬。」
「難怪小孩子都喜歡過年呢,收壓歲錢比拿著尹南三十個億運用一周賺得都多。」
他感嘆:「果然,不勞而獲才是人類幸福的源泉。」
顧琛剛洗完澡,從浴室推門而出。
跟以往不一樣,他沒有在浴室裡面穿戴整齊後再出來。而是只在腰間只圍了一條白色的大浴巾,遮擋住腰腹到膝蓋上部之間的部位。
他就這樣站在浴室門口,望著床上那位開心地翹著腳數錢的安歌,輕咳一聲問他:「還想要嗎?我也給你轉一份。」
安歌低著頭玩著手機回答他:「你就算了,你又不是我長輩。再說了,我今天收到的本來都是咱倆的份,你不要就都成我的錢了。」
「但是我可以給你買禮物,據說明天要去一個海島玩,你要想什麼我都給你買。」
說完他調皮的朝顧琛笑著望了過去,而後視線停滯。
浴室前的男人正若無其事地擦著頭髮,髮絲還沒有完全乾,蓬亂中泛著溫暖的濕氣。
上體的肌肉線條隨著手臂的上下晃動而流暢晃動,像是美術生用鉛筆勾勒出的極有美感,又蘊藏的力道的曲線。
淡蜜色的肌膚均勻柔膩,淡化了健碩的肌肉的粗獷感,緊實的側腰線像是一把韌勁的刀,隱約可顯的腹肌線更像儲備著隨時爆發的強勁力道。
安歌一直都知道顧琛是身材高大,雙腿修長。
卻不知道衣服裡面是這樣的......養眼。
他根本沒多想,仿佛在美術展會上看到一副優秀的藝術品一樣,整個人都亮了。感嘆道:「哇,你的身材比趙默都好。」
「他還能利用自身優勢當模特,你這整天藏著這麼好身材真是太浪費了。」
顧琛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發出一聲鼻音輕嗤。
他只是瞥了一眼安歌,轉身走到衣櫃前尋找自己的衣服。
安歌望著他的後背,又笑問:「還是第一次見你不穿好衣服就出浴室。」
因為你會喜歡。
顧琛透過衣櫃旁壁燈的金屬架上,看到了安歌扭著腦袋一直打量他身材眼神。
從今天安歌看趙默時他就發現,這位小少爺是真的喜歡看身材強壯的男人。
真是,這小色鬼。
顧琛背對著他,遇到平緩:「我行李箱剛拿進來,衣服還沒整理好。」
但是他拿出一件浴袍型睡衣,長臂一揚鬆鬆地披在身上。
男人的寬肩窄腰和淡蜜色肌膚上流暢的曲線被遮擋,安歌略有些意猶未盡,正要收回了視線,顧琛轉過了身。
睡袍寬鬆,只在腰間上繫上了跟帶子。
交錯的衣襟處隱約可以看到結實的胸膛線,走路晃動下擺修長的大腿時隱時現。比直觀時更讓人想去探究睡袍裡面的風景。
顧琛兩步走到了床前,望著一直看著他的安歌,唇角彎起一絲笑意,說:「那今晚,我跟你睡一起了。」
戴志豪和趙默最終還是住進了他們的客廳,顧琛算是『被迫』跟安歌睡同一個臥室。
「哦。」
安歌這才意識到自己嘴巴一直微微張開著,他抹了一把濕潤的唇角,說:「可以啊。這床還挺大呢。」
安歌清楚顧琛的性格,即便現在顧琛在追他,但在一些事上比自己還收斂克制。
如果不是自己睡相不好總是拱到顧琛那邊去,顧琛一晚上躺在一個地方一動都不會動。
像是簡直堅持著他所謂的紳士風度一樣,其實就是可愛的直男主義。
他拿了一個沙發抱枕放在兩人中間,說,「晚上我可以包這個,絕對不會再跑到你那邊去。」
顧琛視線落在抱枕上『嗯』了一聲。
船上到底跟陸上不一樣,船隨著海浪的晃動,床也像是搖籃一樣晃動,只不過是不規則的幅度較大的晃動。
几上窗外傳來的風浪聲,船上的機械聲都是影響睡眠的因素。
導致安歌閉上眼睛躺了很久都沒有進入睡眠。
房間一片寂靜,只不過很快外面客廳傳來些許趙默和戴志豪的聲音。在隔音不太好且十分靜寂的房間,清晰地傳入安歌耳中。
趙默壓著放蕩騷氣的笑意,問:「戴小少爺,我還沒給你簽名呢。現在還要嗎?」
戴志豪聲音矜持:「要.....要吧。」
安歌本以為是只是明星和粉絲之間簽名而已,但很快戴志豪異樣的響起:「別,別呀,輕,輕一點呀......」
趙默:「老實點呀,戴小少爺,你看我寫歪了。來,再給簽一個了。」
戴志豪:「默默,你饒......饒了我吧。」
安歌:.....
顧琛伸手『啪』地擰開床頭檯燈,雙手攏著睡袍從床上起來,繃著臉帶著一身冷俊的煞氣拉來了臥室門。
客廳里嬉鬧和求饒的聲音變得更加清亮後,戛然而止。
顧琛出去還帶上了門。
安歌聽到趙默和戴志豪雙雙的絕望的求饒聲之後,就沒聲響了。
顧琛再開門返回臥室的時,客廳的兩個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在沒有動靜。
安歌:「你不會把他倆扔大海里了吧?」
顧琛:「沒,鎖陽台了。」
安歌:「啊?!」
顧琛:「陽台上也有暖氣,凍不死他們。」
安歌:「哦。」
安歌還是好奇:「趙默給你表弟簽字簽哪了呢,讓他那麼......」
顧琛不語,眼尾似乎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幽幽地望著他。
柔色橘黃的夜燈下,泛著冷暗光澤的眼眸是似乎帶著別樣的情緒。
安歌一裹被子鑽進被窩,背對著顧琛說:「哎,算了,算了。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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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船停泊在了一個遠離大陸海島,也是他們旅行下船的第一站。
整座海島也就一座城市那麼大,海上的島民全以旅遊業為主。二十年前,政府為了吸引更多的富豪遊客提高收入,在海島中央創辦了一個巨大的豪華賭場。
並將海島打造成一個遠近聞名的賭城。
賭博在這片海域周圍的幾個國家是明令禁止的娛樂,因此這個海島也成了這些國家裡愛好賭博人士聚集地,當然也成了財富的匯聚地。
導致近些年來這裡玩的遊客,幾乎前是奔著賭城而去。
船上,前天晚上得到了壓歲錢的年輕人們,忙碌了一年想偶爾放鬆休閒的長輩們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三五成群地下船走向這座海島城。
安歌昨晚睡地玩,醒的晚。
迷迷糊糊中知道自己抱著一個溫暖結實的大抱枕,他懶懶地蜷蜷身體抱的更緊。
一手搭在的地方溫熱光滑柔潤有彈性,摸上去手感很好,他忍住不住地抓了又抓。
「摸夠了嗎?」
一道慵懶沙啞的聲音耳邊響起,帶著調笑的意味。
安歌:!!
大腦清醒,鬆開懷裡的『抱枕』敏捷轉身。
睜開眼睛到處望望,慵懶的聲音嘟囔:「我睡前明明在咱倆中間放了沙發墊子呢,怎麼就沒了呢?」
顧琛在他身後坐起來,指著床後尾地板上放著的墊子問:「你說那個麼?」
安歌:.....是被自己踢到地上了?
他沒去看顧琛,奇怪自己睡覺怎麼就總是往顧琛那邊去。明明自己一個人睡的時候,完全可以老老實實的。
顧琛已經起床,走到衣櫃前換衣服。
他背對著安歌雙手撩起睡袍退下,寬大的睡袍順著男人的身體滑落到腳下地板上散成一團。
比模特雜誌上各種燈效映襯以及後期修圖過的模特門,還要吸人眼睛的好身材一覽無餘地展現給還躺在床上的安歌視線里。
安歌舔了舔唇,跟他商量:「今晚你能不能穿睡衣褲睡覺?」
顧琛頭也不回,緩聲問:「怎麼?這樣抱著不舒服?」
「不是!」
安歌抓著腦袋上蓬亂的頭髮,小聲解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總是.....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顧琛發出一聲鼻音般細小的輕笑:「我沒有不願意,你還跟以前在顧家和你家睡的時候一樣,該怎樣睡就怎麼睡。」
他換好一身夏裝,回頭提醒安歌:「要下船玩麼?島上現在是夏天,你穿薄一點。」
神色語調都輕輕鬆鬆的,絲毫無被安歌占了便宜之後故意挑問。
安歌反倒不好意思,輕聲答應。
埋頭懊惱晚上睡覺要再老實點。
兩人洗漱好推開臥室門,安歌一眼就看到被關在陽台外的趙默,戴志豪兩個人。
像兩隻等著被釋放的大型犬一樣,坐在鋪在地上的被褥上眼巴巴地望著客廳裡面。
安歌:.......默默走過去打開了窗戶鎖。
戴志豪一解放,立刻哭喊著往洗手間跑:「琛哥!今晚我跟默默就睡陽台,但你別上鎖行麼!」
「我半夜想上廁所憋到現在!」
趙默倒是挺悠閒,望著陽台外海島的鬱鬱蔥蔥的風景伸懶腰,做早操:「顧總早,小安少爺早!」
顧琛拿著房間鑰匙,帶上安歌,說:「走吧,先去樓下吃早飯。」
戴志豪急吼吼地從浴室擠出腦袋:「哥,你們出去玩帶上我們好不好?我也想出島,不跟著你們我一個人害怕。」
還喊著趙默:「默默,你也快點,咱們跟我哥他們出去。」
趙默舒展著身體微笑拒絕:「戴小少爺,我就不下船了。你跟著你的兩位哥哥好好玩。」
戴志豪:「好不容易來了一起去玩玩嘛?你一個人在船上多無聊。」
趙默眼睛微彎下一道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輕佻著:「小少爺,我昨晚累到了,需要好好休息。」
戴志豪一噎,臉跟著就紅了。
安歌:......
顧琛從來都沒有對趙默放鬆警惕,沉聲說:「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這個房間。」
戴志豪:「啊,你要趕默默出去啊,那他一個人在船上遇見徐凱怎麼辦?」
顧琛嗤笑:「你哪隻眼睛見他害怕徐凱了?」
戴志豪:也是哦,好像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嚇的要死。默默根本就不在意他。
---
上午十點,幾乎所有人都下了船,長長的客房外走廊里已經空蕩寂靜。
趙默雙手揣進衣褲口袋,獨自一人走在這天長廊里。
路過拐角處,突然走出兩位身材彪悍的男人。他們抓著趙默迅速狠准地把抵到了牆上。
趙默『唔』了一聲,沒有掙扎。扭頭環視周圍,看到了兩位抓住他的男人後面的徐凱。
他嗤笑:「徐總想說什麼直接說啊,動什麼粗呢?」
徐凱手中拿了一根銀色的金屬棒把玩著,問:「戴志豪花了你多少錢買你?」
趙默:「客戶發信息,不方便透漏。」
「嘁」
徐凱譏諷:「就你這種便宜貨,弄死你知道多簡單麼?」
「現在啊?」
趙默不甚在意,笑道:「船上少了一個人,徐總以為能那麼容易糊弄?」
「顧老爺子那麼注重名聲的人,能看著有人死在他眼皮子底下?」
徐凱拿著泛著冷光的金屬棒在他面前晃了晃,幽寒的眼光看著他,陰惻惻的說道:「你不了解他。」
「真出人命他比我還著急給你尋找死亡理由,甲板醉落,海島失蹤,捲入境外黑、勢力被誤殺,更甚至連上這艘船的記錄都不會有。」
趙默吃吃地笑:「你這不是欺負人麼?顧琛不敢得罪,安少爺不敢動。戴志豪有人庇護,就拿我撒氣?」
徐凱抬起眼眸,瞥他:「當然,你也可以有別的選擇。比如......投靠我?」
趙默:「嚯哦,那得看徐總能出多少錢買我了?」
徐凱笑出了聲音:「果然,傳聞男模趙默為了錢什麼活都干,什麼人都睡這事是真的。」
他伸出一個手掌舒展五指,又伸出另外一隻手掌壓下大拇指,有:「這個數,給我睡一個人。」
趙默被扭著胳膊不能動彈,還能小雞啄米似的點著下巴數著徐凱的手指數:「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靠!」
「誰啊,這麼值錢?」
徐凱:「你覺得這世上,還能有誰值這個價?」
趙默想了一會兒,意味深長的望著徐凱:「那位小少爺可不是睡能輕易睡得到的人物。風險太大,老闆,先一半定金。」
徐凱看了他一會,毒蛇一樣幽冷的眼睛裡挑起一絲陰惻惻的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