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歌？」
顧琛極其不確定地又輕喊了一聲。
他只能看到垂著腦袋的安歌的側顏,眼尾垂著，隱約可以看到暗淡的眼眸，沒有了以往的光澤。
像是在消沉,又像是生氣的樣子。
顧琛第一次有這麼慌的情緒。
他喜歡看安歌笑的帥氣清透的模樣,尤其的看著他笑自己也有不由得被他感染而開心，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只想他開心。
「安歌？」
他又喊了一聲，小聲又小心地解釋：「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這件事。是怕.....你知道後會害怕,也怕讓徐凱看出端倪。」
「想著等到所有事情結束後,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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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生氣。」
顧琛想再去拉他的手，哄他。
伸出到一半即將觸碰的時候,不確定安歌到底是不是在排斥他而停了半空。
「以後，再有這種事我不瞞著你，行嗎？」
低低沉沉的聲音里,有種慌亂的不自信的情緒在裡面。
這大概是安歌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聽到顧琛這尊冷神，用這麼柔軟的,央求著一樣語氣跟他說話。
安歌抬起了腦袋,看到了顧琛眼中的神情。
擔憂的,不安的甚至是深深的歉意。是人類面對最在乎的人流露出來的最真切的神情。
這位冷俊強大的男人也會像普通男人一樣,脫去沉冷冷傲,全身心都投入給了自己,希望自己能開心。
心中那塊從未被觸及到的部分,突然被顧琛這樣的神情刺激到一半忽地一跳，隨即漾起層層波瀾,順著血液流向全身。
「沒有。」
安歌眼中突然一熱瞬間移開視線,垂望著腳下黑色墊子低低地回答了一句,「我不是在生氣。」
「我只是覺得我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沒有自己保護自己的能力。」
他解決掉了程季皓，把尹南發展成為安氏的投資股東，跟陸楓成為了合作關係，還和趙默成為了朋友。
原小說中凡是會給他帶來危險的人物，目前看似都跟他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本以為就平平順順地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卻沒想到背後還有徐凱這頭兇殘的餓狼一直窺探著他。
這次如果不是顧琛.......
安歌想都不敢再望下想。
「別怕。」
顧琛聽到他不是在聲自己的氣，繃緊的身體鬆了下來。停在半空中的手握著安歌放在膝間的雙手。
手背涼涼的，略有些緊張般的僵硬。
原來，安歌在不安。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顧琛握緊這雙手，拉近自己懷裡給他暖著，沉穩的聲音告訴他：「只要有我在，就不會有任何人傷害到你。」
「徐凱這個人本就作惡太多，想報復他的大有人在。今天如果不是趙默，也會是別人，還有我也會藉機處理他。」
「他根本動不了你，就連接近你的機會都不會有。」
安歌低低地『嗯』了一聲。
還是低沉的，不想說話的樣子。
「安歌？」
顧琛想哄他，想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偏下腦袋尋找安歌的視線，輕聲央求：「安歌，讓我看看你行麼？」
安歌卻扭頭轉向了窗外：「讓我自己緩一會兒。」
他眼眶中有些濕潤，不想讓顧琛看到。他一直很要強，從小失去父母之後他就知道什麼都得靠自己。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沒有依靠過什麼人，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也從為想過被什麼人保護。
久而久之，他不會把自己弱的一面展現給外人，更不想讓人看到他也會有因為心情複雜而流淚的樣子。
窗外呼嘯而過的是隧道的黑暗，除了這輛車照亮的地方毫無光亮，就連隧道的壁面都看不出來。
這樣一個無人的靜寂的隧道，本應是讓人恐懼不安的地方。
而現在，安歌的心逐漸地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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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終於在一個隧道交叉口的地方停了，借著車的燈光可以看到周圍停放施工的工程車和各種挖掘工具。
還隱約看到通往另外一個隧道的壁面上的有些亮光，裡面人影晃動。
但安歌根本無暇去想這是什麼地方，他通過車燈看到了前面路面上有三個人。
蹲坐在路面上的是戴志豪。
「志豪！他沒事吧？」
安歌驚呼一聲，推門就要下車。
顧琛拉住了他：「他沒事，那兩個人會帶志豪進來。隧道里太冷，你別下車。」
安歌：「那我們......現在去哪？」
顧琛：「接到志豪，直接回船。」
趙默呢？徐凱呢？
安歌看看外面架著戴志豪的兩位黑色西服帶著紋身的男人，心裡已經清楚隧道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
他不再過問。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時，黑暗隧道里的冷空氣『嗖』的灌了進來。溫暖的車內瞬間襲入一陣陰寒的冷風，安歌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戴志豪一臉青白，渾身發抖。
瞪大的瞳孔中還帶著驚恐之色望著後排的顧琛和安歌，唇瓣抖著，半晌才啞著聲音喊出一聲：「......表哥。」
聲音也是抖的。
像是被凍得，也像是被什麼嚇的失了魂一樣。
顧琛凝著眉看他：「坐穩了！別給我丟人。」
外面兩位男人跟顧琛點頭示意，說：「顧總，戴小少爺交給您了。您回去一路小心，兄弟們再會！」
顧琛點頭。
車門關上，後備箱裡藏著的人也跳了出來。司機繼續開車，調頭走上了返程的路。
一段經歷，就這麼結束了。
安歌除了在車裡聽了顧琛講的經過，沒有看到任何暴力的東西。
戴志豪就不一樣了。
他們回到船上進了房間，周圍只有顧琛和安歌三個人之後。戴志豪雙腿一軟，跌坐到了地毯上。
眼中驚恐之色越加濃烈，抖著聲音說：「表，表哥，我我看到，默默他......」
「閉嘴！」
顧琛沉聲喝止他。
轉而望向安歌，輕握著他的手腕，商量問：「安歌，你先回臥室休息，讓我單獨跟志豪說些話行麼？」
「我怕他以後在外面亂說話壞了事。有些事他得明白。」
安歌點頭。
戴志豪在地下隧道經歷了一場什麼，他不想去想，也不想知道。甚至這件事他都不想在想。
回到臥室，他翻出自己電腦打開外盤交易頁面。
望著黑色屏幕上閃跳的數字，複雜而熟悉的曲線，安歌很快把大腦中所有情緒排除在外，沉浸到自己最擅長，最喜歡的領域之中。
時間一晃而過，等安歌覺得餓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旁晚。
房間的光線被夕陽照射進一片橘紅，透過臥室的窗戶正好可以看到一半紅色殘陽沉入海中，給淺藍的海面添寫一筆濃厚的嫣紅。
幾隻悠閒的白色海鳥，在這篇嫣紅的海域上悠閒地飛翔而過。
顧琛就坐在窗前的一張沙發椅上翻看著一本英文雜誌。
斜入進來的夕陽給他白色的襯衫染上一層柔和的橘紅，就連乾淨利落的髮絲上也閃著點點光芒。
窗外一片祥和，室內一片安靜。
仿佛是生活中最普通的一個場景，平淡又溫暖。
顧琛注意到了他，收起雜誌忙問：「你忙完了？餓不餓？」
安歌揉揉微微發酸的肩膀，說：「是有點餓了。我們好像沒有吃午飯？」
「是的。」
顧琛略有些無奈地輕笑：「你這一坐下就是4個多小時。」
「快開船了，咱倆上島吃可能來不及。要不去二樓餐廳讓廚師給你做點什麼？」
安歌合上電腦：「行，只要是能填飽肚子的吃什麼都行。」
「啊！你不會一直坐在這裡等我也沒去吃午飯吧？！你怎麼都不叫我呢？」
顧琛：「因為我不知道，你工作的時候被打擾到會不會生氣？」
安歌：「不會。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動不動就生氣。」
顧琛一怔：「我，我經常生氣麼？」
「不是麼？」
安歌反問：「我以前回家晚了也要被你凶一頓，還頂下規距回家晚了要個你匯報。」
顧琛心裡忽地一跳：「那次是......」
是他知道安歌跟陸楓在外面喝咖啡，沒由來地升起怒意。
現在想想，他從哪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在意安歌。
自己卻不知道那是喜歡，蠻不講理地跟他發火定規矩。
也難怪安歌一直想跟他離婚。
全都是......被他自己搞砸的。
「以後.....不會了。」
他極輕地說了一句。抿著唇快走一步幫安歌打開臥室門，側身讓路，陪他出去。
外面，戴志豪窩在客廳沙發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看到兩人出來跟著就站了起來，問：「表哥。你們是要出去麼？」
安歌因為沉浸一場工作後，幾乎快把上午發生的事全拋到了腦後。現在看到戴志豪這個樣子，一下子又全想了起來。
他儘量讓自己的說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招呼著他：「對，我們準備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去？」
戴志豪現在根本不敢一個人待在房間，立刻跟上他們：「好，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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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晚餐時間，餐廳用餐的人很少。
安歌幾個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道菜就開吃著餐前點心等待。
窗外可以看到碼頭上陸陸續續回來上船的客人。海島的島民們帶著斗笠提著竹籃，熱情地向上船的客人們兜售著海島的特產。
忽然，戴志豪神情一凝，明顯地表情緊張了起來。
安歌坐在他對面看的清楚，奇怪：「志豪怎麼了？」
戴志豪視線從窗外收回，雙手抓著杯子低頭喝水：「沒，沒什麼？」
顧琛朝窗外輕點下巴，跟安歌解釋：「是趙默回來。」
窗外，碼頭上。
趙默看到了坐在船二樓餐廳的他們，正在岸上蹦跳著朝他們揮動雙手。
那是那位身材很好，高大帥氣的男模明星的趙默。笑的一臉陽光燦爛的樣子，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擁有兩幅面孔還能掌控自如的？
安歌忍住不地，一直注視著下面的這位男人。
他又看到，趙默還在跟他們招手的時候，被一位提著籃子賣椰子的女孩叫住。
女孩像是極力在給他推銷竹籃中的椰子。而趙默一開始拒絕想走，卻被女孩拉住衣袖糾纏著。
趙默只好從她籃子裡抱出了四支椰子，而後站在她面前擺了一個帥氣的姿勢。
之後就想用色相當錢，抱著椰子轉身走。
女孩一開始被趙默逗的笑掉斗笠，一看他不付錢就要跑，著急追上拉著他胳膊不放。
趙默這才『被迫』翻出錢包給了女孩一些錢，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麼話，女孩被他氣的跺腳跑了。
趙默笑的更燦爛了。
再次朝二樓的安歌他們揮動手中的四顆椰子跟炫耀戰利品一樣的表情，說：我請你們吃椰子啊！
安歌看著這一幕，似乎一下子就忘記了上午發生的所有是事，忍不住望著窗外的人笑了出來。
還回應著趙默給他揮了揮手。
旁邊，顧琛抿起唇角。
他小心翼翼哄了一下午，都沒有把安歌鬨笑。
現在卻被趙默那混蛋逗笑了。
他捏起點心盤子裡的一塊紅豆餅，送到安歌嘴邊，輕聲說：「安歌，來。」
安歌：「嗯？哦。」
本能地張口接住眼前的食物，咬下。
一不小心，含上了捏著的紅豆冰的半截手指，唇瓣和牙齒在指尖的皮膚上輕輕划過。
顧琛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僵硬了。
視線落在安歌的淡色唇瓣上，好一會而才恢復呼吸。
他長臂伸出越過安歌，『刷』地拉下窗戶上的帘子。
將窗外碼頭上笑的一臉燦爛的趙默完全遮擋：「別看他了。」
然後又捏起一塊紅豆餅送到安歌唇邊，眼中隱藏著期切，問：「還吃嗎？」
安歌：「......我自己來吧。」
顧琛：「嗯。」
沒一會兒，完全不知道惹人吃醋的趙默，竟然抱著四顆椰子也跑來了餐廳。
還走到三個人桌前，笑的一臉清爽問：「戴小少爺，我能坐你身邊麼？」
戴志豪根本不敢看他，雙手握著杯子往裡面縮了縮身體，給趙默騰出更多的空間。
趙默毫不客氣的坐下，推著椰子給他們分：「顧總，安少爺，請你們喝海島特產新鮮椰汁。」
安歌很自然地接過：「謝啦。」
島民為了方便客人飲用，販賣的椰子都是削過外層堅硬的外殼。還在椰殼掛著一根木製吸管。
安歌輕車熟路找到椰子上面最柔軟的一塊表皮，戳進吸管。
正要喝的時候看到了身旁的顧琛，正繃著臉，冷著眼瞥著趙默。眼中的警惕和排斥，如臨大敵。
安歌：......
他拉過顧琛前面的椰子問：「要喝嗎？我幫你打開。」
顧琛視線收回，望向安歌：「好。」
趙默自己給自己開著椰子，笑的意味深長：「顧總，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對兄弟好點唄。」
顧琛冷嗤。
望向趙默的視線秒速般變得凌厲。
安歌：......
他給顧琛的椰子戳進吸管遞過去，故意拍拍他的手背，安撫：「顧琛，你的。椰子要趁著新鮮才好喝。」
「嗯。」
顧琛不會拒絕安歌。真的抱著椰子球，在對面趙默好笑的視線下喝了起來。
剛咽下一口。
「不對！」
顧琛瞬間眉頭凝起：「安歌，別喝！」
安歌『咕咚』咽下一大口：......怎麼了？
同時，對面的趙默『呸』地吐出口中剛喝進去的椰子汁：「艹！這都能中招！」
顧琛一把揪起趙默衣服，用力將人扣在桌子上，壓低聲沉問：「裡面放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還喝了兩口呢！」
趙默雙手撐著桌面，掙扎著想要掙脫顧琛：「對方是沖我來的！你先放開讓我查查是什麼。」
桌上的點心盤，飲料杯瞬間被打翻，餐桌上狼藉一片。
戴志豪已經嚇傻，整個人貼在靠牆的壁面上驚望著這一切。
安歌：......他就是只覺得味道有些酸澀，還以為是不新鮮導致的。
難道裡面又放不乾淨東西了？
可剛才，他拿到的椰子全是完整的，怎麼往裡面放藥物？
顧琛暫且相信趙默，鬆開了他。
趙默一把拿過戴志豪前面那隻沒有動過的椰子，抽出上面的木製吸管，捏碎，劈開。
木製的吸管內側壁清晰地現在了安歌的視線里。
裡面粘附著一層白色粉末。
安歌：！！！
顧琛拿起手機，開始聯繫醫生。
「艹！」
趙默用指甲刮下粉末，蘸在指尖上聞了聞，而後毫不猶豫地放進口中嘗試味道。
戴志豪突然不緊張了，他著急一把拉出趙默含在口中的手指：「你別吃呀！萬一有毒！」
趙默『呸』地又吐了出來，抽出一張紙擦手擦嘴：「顧總，沒事了。不用叫醫生。我大概知道是誰幹的了。」
安歌：「....是什麼東西？」
趙默嘁了一聲：「助興的。沒啥害處，除了當心明天腎虛。」
「戴小少爺沒喝沒關係，你們倆夫夫自己回房解決。我去把下、藥的人找回來。」
安歌：......
剛打通醫生電話的顧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