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翻身的籌碼
「真……真的嗎?」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她,許久未喝水的嗓音乾澀的可怕。
「當然是真的。」
顧年將手遞到小孩面前,歪頭詢問他:「現在可以牽你了嗎?」
她的神態自然,看不出任何撒謊的痕跡,小孩猶豫了幾秒,怯怯的將手放在了顧年的掌心。
真小啊。
顧年握住小孩的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了匆促的腳步聲。
「小兔崽子跑哪裡去了?」
「我明明看到他往這邊來了!」
「真是膽子大了,居然敢偷糕點,這般精緻的東西,是他能肖想的?」
「娘娘可吩咐過,讓我們看好他,要是他丟了,我唯你們是問!」
咒罵聲、推辭聲源源不斷。
聽到那些聲音,小孩猛的將手指抽了回來,恐懼的捂住了頭,牙齒死死的咬著:「別……別打我。」
像是深入骨髓的本能,只是聽到那幾個人的聲音,小孩的身軀就止不住的顫抖。
「往那邊看看。」
「我好像看到他了。」
「看我這次怎麼教訓他,居然還敢跑,真是膽子肥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顧年的眉眼驀地冷了下來,她懶散的站直身體,望著那群朝這邊走過來的人,輕笑了聲,「你們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原本氣勢洶洶的那群人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渾身的氣勢瞬間偃旗息鼓,為首的男人討好的笑了笑:「殿下,讓您見笑了。」
顧年並不理會他,只是自顧自的笑了聲:「你們想怎麼教訓他?」
「我們……」
為首的男人緊張的吞咽了口唾沫,他顫顫巍巍的跪下,卑微的祈求:「求殿下原諒我們。」
宮裡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的眼裡容不下沙子。恃強凌弱、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行為都是太子殿下厭惡的。
「我記得你。」顧年看著跪下的男人,眉心微皺:「你服侍過母妃。」
男人扯了個僵硬的笑容:「殿下記錯了吧……我怎麼有資格服侍娘娘。」
聽到「娘娘」這個稱呼,顧年眉心皺的幅度更深了,她給身旁的侍衛使了個眼神,侍衛便將刀拔出來架到了男人的脖頸處:「殿下不喜歡旁人說謊。」
「有話好好說……」男人試圖向後退,卻被侍衛狠狠抓住了後頸,他乾巴巴道:「別……別衝動。」
「既然你沒服侍過母妃,那便是無關緊要的人。」
顧年似笑非笑的望著額頭冒汗男人:「無關緊要的人,殺了便是。」
太子殿下向來說一不二。
這個念頭甫一閃過腦海,男人便哆哆嗦嗦著將事情交代了。
「殿下,這些都是娘娘親自吩咐的……不然借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苛待皇子啊。」
今日的太陽過於灼熱,顧年只覺得眼眶酸澀的很,她眨了眨眼睛,眼尾泛了層紅意。
良久,她才啞聲道:「你走吧。」
男人如蒙大赦,帶著身後那群人,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裡。
「你……你沒事吧?」
小孩擔憂的望著她,一副想要接近卻又不敢接近的模樣。
「沒事。」顧年將翻湧的情緒壓在心裡,溫和的望著面前的小孩,「按道理講,你應該喚我一聲哥哥的。」
難怪看到小孩狼狽的模樣會心疼,原來她跟他有血緣關係。
小孩是父皇一夜風流的留下的,他的生母身份卑微,而且命薄,在生下小孩後,便撒手人寰了。
「哥……哥哥?」
雖然不懂為什麼,小孩還是乖乖念出了這個稱呼。
「真乖。」
顧年揉了揉他的頭髮。
小孩這次沒躲,任由顧年揉他的頭髮,乖的不像話。
「你願意跟著我一起住嗎?」
顧年努力說服他,「跟我住在一起,就不會有人欺負你了,而且還會有好吃的糕點……」
她絞盡腦汁想著勸說小孩的話。
「我願意。」
小孩溫溫軟軟的笑了笑:「即使沒有糕點,我也願意跟著哥哥。」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
他從小便生活在壓抑的環境裡,那些人只要不開心,就會打他出氣。
每當他以為自己會餓死的時候,那些人便回居高臨下的賞賜他一塊饅頭。是以他苟延殘喘到了現在。
「哦?你不怕我對你不好?」
顧年沒有弟弟,難得碰到這般對她胃口,又有血緣關係的小孩,但骨子裡的劣根性卻讓她忍不住想要逗他。
「哥哥很好。」
小孩不會誇人,漲紅了臉,也只能說出乾巴巴的「很好」。
「帶他去吃飯。」
顧年彎唇笑了笑,到底是沒捨得再逗她,吩咐了侍衛將小孩帶走後,顧年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去母妃宮裡。」
她微垂眼瞼,淡漠道。
「娘娘好福氣……」
分明是夏季,宮殿裡卻泛著涼氣。雍容華貴的女人舒適的眯著眼睛,語氣慵懶:「哦?」
身後的宮女笑了笑:「星際最近都在傳太子殿下打了場漂亮的勝仗,按照他們的說法,太子殿下是戰神轉世。」
「戰神?」
女人冷嗤了聲:「她算什麼戰神,那群愚昧無知的人就喜歡瞎起鬨。」
宮女對女人的態度習以為常,她溫和的笑了笑,不急不慢道:「且不論這戰神之名是真是假,只要太子殿下尊敬您,您就是星際最尊貴的女人。」
「最尊貴」這三個字取悅到了女人,她挑了挑眉:「就你嘴甜。」
「實話實說。」
氣氛逐漸緩和,宮女猶豫了幾秒,忽然道:「娘娘從前對殿下太嚴厲,殿下最近跟大祭司走的很近,我覺得您應該適當放軟態度。」
她這番話說的溫柔,女人卻猛的睜開了眼睛,纖細白皙的手指狠狠地捏住宮女的下巴:「你讓我去討好她?」
「奴婢不敢。」
宮女的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你應該知道,我厭惡極了她。」
宮女顫抖著點了點頭。
「因為她,我喪失了生育能力,再也擁有不了自己的兒子了。」
女人低聲喃喃著,狀若瘋癲:「每次看到她的臉,我都恨不得殺了她,可是不行,她是我唯一翻身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