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可以
意識到不對勁是在某個晚上。
沒有在宮殿門口看到熟悉的身影,顧年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她不由的加快了腳步,推開了小孩居住的房屋。
「殿下?」
「殿下,您還好嗎?」
「殿下,此處不宜久留,您還是離去把,我們會派人來處理的。」
顧年怔怔的看著雜亂的屋子。
這裡顯然被人狠狠破壞過,地上滿是碎裂的瓶瓶罐罐、小孩最喜歡的糕點碎了一地,沾染了塵土,讓人看著便沒有食慾。小孩像平常那樣安靜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垂著,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不顧身後眾人的勸阻,半跪在小孩床邊,握住了他的手。
冰涼、瘦弱、稍稍用力便能折斷。
這是顧年的全部感受,她養了小孩將近三個月,每日都用最好的膳食養著,卻依舊沒有將小孩養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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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在手腕處,那裡被利器割破,血跡將床染成刺目的紅色。
她握著他的手,想笑卻笑不出來。
「殿下,」身後的侍從擔憂的望著她,小心翼翼道,「節哀順變。」
「誰曾經來過?」
她的嗓音啞的不像話。
侍從斟酌著措辭,「除了娘娘身邊的宮女,再無人來過。」
果然如此。
顧年僅剩的最後一絲親情也隨著這句話徹底破滅了。
她早該想到的,連親生骨肉都能利用的人,怎麼可能有同情心?
「殿下,您不必愧疚,在遇到您之後,他的生活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些精緻的吃食,他可從未嘗過,我瞧著,他比我們過得都要好呢……」
太子殿下的侍衛是星際最受歡迎的職位之一,星際的居民都知道,太子殿下不僅驍勇善戰,而且善良仁慈。無數人都以成為太子殿下的侍衛為榮。
侍衛苦口婆心的勸說著,顧年卻只覺得可笑至極。
精緻的吃食?比他們過得好?
那些都是小孩應得的。他本就是星際最尊貴的皇子,莫說那些精緻的吃食,他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不為過。
「殿下……」
侍衛仍舊在勸,顧年被他擾的厭煩,還沒來得及訓斥他,目光就被地上的紙吸引了。
那張紙隱藏的極深,若非屋內的家具都被損害,可能不會被發現。
顧年鬆開小孩的手指,彎腰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那張紙並不大,上面卻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字也太醜了些。」
身後的侍衛毫不留情的嘲笑著,明知道他是沒有惡意,顧年的眉眼卻依舊冷了下來,她厲聲道:「跪下。」
侍衛雖然不明所以,但服從命令是本能,他立刻跪了下來。
顧年將目光重新放到了紙上。
小孩沒學過寫字,他的詞彙量有限,看起來密密麻麻的字,其實只是固執重複著同一句話。
那是小孩主動開口要學的。也是顧年親自教他寫的。
那句話很短,只有六個字,小孩曾經對她說過無數遍。
——「哥哥,我喜歡你。」
【宿主,您沒事吧?我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
檢測到宿主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系統有些後悔。
「沒事。」
顧年回過神,搖了搖頭。她只是在keep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今天的拍攝很順利,顧年結束的時候是晚上七點,比平時早一個小時。劇組的門口有賣花的,裡面有顧年熟悉的玫瑰花,她瞧著好看,便買了幾束。
【宿主,有人跟著你。】
系統的聲音緊繃了起來。
拍攝雖然提前結束,但顧年並沒有讓蘇執來接她,劇組門口有公交車,可以直接到蘇執家門口。
顧年從前就想坐公交車回家,只是蘇執每次都準時來接她,久而久之,她便將坐公交這個念頭擱置了。
這次倒是個意外之喜。
給蘇執發了微信說明情況後,顧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還跟著嗎?」
她戴著頂鴨舌帽,帽檐半壓,膚色瓷白,下巴線條乾淨利索。
似有若無的打量視線落在了這邊,其中有一道摻雜著濃重的欲望,像是黏膩的毒蛇,讓顧年渾身不適。
【跟著。】
系統的聲音逐漸冰冷,它是個脾氣很好的系統,這還是第一次這麼憤怒。
實在是那股視線太令人反感了。
【我入侵了他的手機,發現了他的小號,裡面有很多噁心人的內容。】
「讓我看看。」
顧年還沒遇到過這種人,好奇多於恐懼和畏懼。
【還是別了吧……】
系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厭惡。
能讓系統這般厭惡,那個男人到底寫了什麼?
顧年挑了挑眉,還沒繼續詢問,便敏銳的察覺到那股視線離她近了幾分。
換了座位?
顧年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機,隨機匹配了局遊戲。
如她所料,當她的注意力放到手機上時,身後的視線便愈發肆無忌憚。
【宿主,他就在你身後!】
系統焦急的提醒顧年。
「我知道。」
顧年不覺得他會在大庭廣眾下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她看似在全神貫注的玩手機,其實一直注意著身後男人的舉動。
顧年的位置靠窗,挨著她坐的是個安靜的小姑娘,她戴著耳機,手中捧著英語書,大概是在聽聽力。
「能換個位置嗎?」
出乎顧年的意料,男人的聲音竟然很好聽,他的態度溫和,彬彬有禮。
「你旁邊的人是我的朋友,我想跟他坐在一起……」
見顧年戴著耳機,男人愈發無所顧忌,小姑娘看了眼顧年,又看了眼彬彬有禮的男人,將東西收拾好跟男人交換了位置。
顧年遊戲水平高,這局只用了十分鐘便結束了。
「你好……」
見顧年摘下耳機,男人友好的伸出了右手,「能交個朋友嗎?」
看的出來男人已經在極力掩飾眸中的痴迷和興奮了。
在男人期待的眸光下,顧年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不可以。」
「冒昧問下,為什麼?」
沒想到會被少年直截了當的拒絕,男人難耐的舔了舔唇,他鬆了松領帶,眸底是赤裸裸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