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其一


  檢錄處里,靜江把自己的號碼牌交了出去以供排名。妖怪術法能夠做到的範圍遠比靜江想像得要遠一些,據說一塊其貌不揚的小木牌就可以記錄自己每一次比賽的對手、勝負、時間以及一些用於評判和復盤的其它信息。

  不過,這並不是當下最需要關注的問題……少女眯起眼睛,打量著周圍的十幾位可能會成為自己對手的傢伙們。

  這之中,大半都不是人類——是說,連人類的鬼魂都算不上,從跟腳上就屬於妖怪的那種。

  原來和漢親善競技大會的參選範圍這麼大的嗎……少女兀自感嘆地咋舌了一聲,表情未變。顯然是貓妖類別的妖怪捻了捻自己的鬍鬚,金色豎瞳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帶著面具的青年背靠牆跟,輕輕調整了一番淬毒的匕首;剩下的「人」神色各異,但大多都沒有往自己身上投以太多關注。

  畢竟,人類嘛,妖怪心目當中的食物鏈底層,重視是不可能重視的,只有忽略或者是諷刺兩句才能維持得了生活的樣子。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靜江樂得在賽前被過度針對,同樣找了個角落站好,給自己補了個坐忘無我。戰鬥意識和經驗豐富的純陽只要醒著就不會遺忘自己周遭的坐忘無我,靜江顯然深喑此道,大師兄反覆教導叮囑過的內容在這種比賽當中更是重點。

  她抬起眼皮來重新掃視了一圈兒在場的眾人:行吧,四捨五入姑且可以當做是……一個明教,一個唐門,還有一個……哦那個妖刀挺大啊,藏劍?

  靜江努力回憶了一番自己曾經在揚州城門口插旗對擂的場面,覺得問題應該不大。

  同一時間裡,場外的兆麻終於看完了諸葛孔明和聖德太子的圍棋曠世對決,分開人群重新坐在了吡沙門天這一神明的身邊。

  「威……吡沙門大人。」

  被身旁的那位道司瞪了一眼之後,兆麻訥訥地改了稱呼。吡沙門天笑了笑並未在意,開口道:

  「兆麻,你覺得那位靜江的招式,大概會如何?」

  「這個,我實在是……」

  兆麻習慣性地想要推辭說自己對於華夏的武學實在沒什麼了解,但偏過頭來看了看吡沙門天認真的神色,最終還是生生將後半句的推辭咽了下去:「靜江閣下既然能夠擔任地獄的執行官這一職務的話,應該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才是。」

  「兆麻,你好好看看。」

  吡沙門天的目光仍舊直視著空蕩蕩的擂台:「如果是同為人類的話,你應該能夠看出不少和我感受不同的東西的。」

  「是。」

  雖說有些誠惶誠恐,但兆麻還是認真地收斂起自己的目光,同樣直視前方。

  能夠有什麼不同呢?才會被吡沙門天大人額外提點……不過,能夠以活人的軀體常年生活在比良坂,對於人類而言已經算得上是罕見的壯舉了才是。

  心思各異之間,靜江和對手走上台前,對面赫然就是那位貓科動物跟腳的妖怪。

  「地獄現任執行官,靜江。」

  鬼燈作為裁判員,絲毫沒有任何對於自己下屬的偏向,甚至目光都沒有朝著靜江的那一邊多看一眼:「對抗豹貓一族的代表,嵐牙。」

  「雖說是以和漢親善為目的的競技比賽,但是非常巧合的是,抽籤讓兩名同一出身的選手同台競技!不過即便如此,生前作為華夏的江湖俠士的靜江選手,亦繼承了另一片土地上的傳統武學,這場比賽令所有人拭目以待!」

  鬼燈似乎還想說點什麼,靜江猛地轉身:「你在解說什麼啊我還沒死呢!」

  同樣作為評審員的白澤不禁掩面:「在參賽雙方選手都不包含亡者、鬼魂或者不死生物的情況下,請大家在關鍵時刻注意留手,儘可能不要造成致命傷害,尤其是在對抗妖怪的情況下。大部分的妖怪在死亡之後不會以靈魂的形式留存,因此就更需要注意……」

  「閉嘴好嗎你這渾身酒臭的神獸!」

  豹貓一族的妖怪同樣一臉的不耐煩,臉上浮現出好幾道赤色紋路:「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會被這個塞牙縫都嫌不夠的人類殺死了?」

  白澤抬了抬眼皮,頓時覺得同為妖怪的自己和妖怪打交道都有些費勁:「可能性不大,畢竟如果做出出格舉動的話會被旁邊這傢伙打得腦漿迸裂……嘛,不過考慮到你們兩個都還算活著的話,應該不會打得這麼狠就是了。」

  「……你!」

  這句話顯然沒有起到任何的安慰效果,對方被一句噎得更加憋屈,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靜江身上,恨聲到:「人類,雖說不知道為什麼活人又不是陰陽師還能有資格待在這種地方,不過你最好對於第一場就能夠碰上本大爺而感到後悔……」

  「——因為,我絕對會在規則的允許之下把你打個半死!」

  來自妖怪的威脅這些年來靜江經歷得次數簡直數不勝數,乃至於第一次和地獄的警衛部隊烏鴉天狗交接工作的時候,都會被質疑「細胳膊細腿的人類小姑娘能夠頂什麼事兒」,好在這個律法不足的地方拳頭大仍舊能夠掌握話語權——這讓靜江越發覺得自己的行為方式變得暴躁起來。

  咳,這不好。

  面前自稱「本大爺」的傢伙實則胸前波濤洶湧,靜江上前一稽首,拔出劍來做出準備的姿態。鬼燈的一隻手高高舉起,拿起鼓槌狠狠敲擊在用於發令的鑼鼓上,發出巨大的一聲響聲。

  餘音未斷,嵐牙就消失在了原地。

  打明教,要防止對方繞背。

  屬於妖怪的嵐牙自然從不把人類——更何況還是活人放在眼裡,作為菜譜上不是很好吃的那麼一道菜,妖怪捕殺人類在她看來反而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妖怪高高躍起,幾枚撒棱出手,擦過靜江周遭的內勁屏障。撒棱擦過坐忘無我的氣場偏轉了方向,叮叮噹噹地掉在了地上,同一時間靜江已經落下三個氣場,整個比賽場所都被覆蓋了大半。

  「好好看著,兆麻。」

  吡沙門天身邊的道司突然出聲,見多識廣的老婦人沉聲道:「這也算得上是[結界]的一種,是另一片土地上的規則之下所誕生的名為氣場的招式。在不同結界的範圍內,能夠產生擴張自己的感知能力,增幅自己,約束對手等一系列不同的作用。」

  「是。」

  兆麻目不轉睛。

  而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對付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水準的妖怪,想要第一時間拉開差距最主要的就是速攻,人類的身體素質根本不能夠支持長時間的纏鬥,因此靜江一起手就瞄準了還在空中的嵐牙,先拍了個兩儀化形又補了一個三才化生。

  「嗚……」

  貓妖閃過身子躲開第一擊,就被定身術一般的技法砸了個正著。

  果然是噁心的人類的路數……不是定身,封印,拘束術就是言靈,總之都是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對付這些花花腸子,只要以力破巧就足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