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節 洞房殺機


  納妾之禮本不需要多麼隆重,但這是劉家第一個婚事,而且對象還是嶺南世子的義女。思兔閱讀所以劉大刀夫妻都有些飄飄然,辦的很大。

  結婚這日,四里八鄉的好友,劉家親族,姜家親族都到了。幸好劉家新建的宅子夠大,不然還真擺不開。

  這場面,知道的人知道是劉家兒子納妾,不知道的還以為劉大刀要過八十大壽了。

  這一日,劉大刀帶著家丁,忙前忙後,一會跑去南街口迎客,一會跑去北街口迎客,一會跑去西街口迎客,幸好十里亭是個人字形,只有三個口,不然他兩條腿都跑步過來了。

  劉知易則愜意的多,一大早騎著高頭大馬,身披新郎官服,吹吹打打的從十里亭往城中去,最後停在了嶺南王府後門。

  沒走正門,預示著這門親事,沒那麼體面。

  嶺南王府也沒人鬧婚,輕輕鬆鬆就把新娘子接了出來,坐上大紅花轎,一路又吹吹打打接回劉家。

  賓朋滿座,地位最高的,當然就是代表嶺南王府來的金川郡主,不過今日她很安靜,像個淑女。然後就是林玄夫婦,劉知易還是第一次見到林花的母親,一個溫婉的嶺南婦人,眉眼柔媚,與女兒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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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妾不需行禮,「聘則為妻,奔則為妾」,小妾一般是接回家就行了,不需要三媒六聘,拜堂成親,多數小妾是買來的,沒什麼地位。唯一需要做的,是給雙親磕頭,但是私下,不是在人前。給雙親磕完頭,如果有正房,還得給正妻敬茶,接受正妻的訓誡。

  林教頭黑著臉,幸好沒有不識相的現代司儀在上面說些噁心的笑話,做些尷尬的遊戲,否則可能當堂被林教頭打死。

  所以從王府接回來的小妾直接送入了洞房,劉知易和劉大刀父子,還要招呼客人,沒人搭理小妾。此時的小妾,經歷了人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時光。

  不斷碰杯,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道怎麼送走的客人,當最後酒終人散的時候,父子倆醉的不省人事。

  林教頭走的及早,匆匆應付完後就告辭了。

  妻子一直給他使眼色,他也改不了。

  走出劉家後,回頭看了眼劉家的大宅子,雖然感覺女兒嫁到這樣的富戶,似乎也不錯。可他忍不住想哭。

  妻子勸他,女兒一心在那劉家才子身上,寧願作妾,那劉公子模樣俊俏,還是有名的才子,將來高中狀元,不算辱沒女兒。況且兩人情投意合,早就私定終身,一定會善待女兒。

  林教頭哪裡不知道這種道理,在王府里,早就傳的沸沸揚揚,劉知易一去王府,就會夜會他的寶貝女兒,不然他不可能那麼恨劉知易,恨不得打斷他的腿。可有時候也很無奈,有些人的才學就是讓人無可奈何,跟著嶺南王大軍去了一趟南荒,竟然立下奇功。嶺南作戰,有多艱苦,林教頭還是知道的。大夏王朝兩征嶺南,那一次不是死傷十萬計,可去打南荒,竟然死了不到三百人。看在劉知易挽救了那麼多袍澤性命的份上,林教頭決定原諒他了,只希望以後他不會限制女兒回家探親。

  弱勢的老丈人走後,劉知易幾乎喝了整整一天酒,作為亭長,劉大刀的狐朋狗友太多了,許多聽過劉知易的名氣,非得讓他作陪。一直喝到天黑,才放倒了最後一批能喝的莽漢。

  這時候才稍稍清醒,邁著虛浮的步子,走向婚床。

  「娘子。官人我來了!」

  邊走邊扯身上的衣服,脫了緋袍,下面是褻衣,停了一下,坐在桌旁喘氣,片刻之後,再次脫衣服,脫了褻衣後,下面還有一副軟甲。這回沒有停歇,直接脫了軟甲,然後吹熄蠟燭。

  蠟燭一滅,漆黑一片,但寒光閃過,屋子裡頓時刀光劍影一片。

  片刻燭光亮起,新娘子在屋子裡跟一個刺客戰作一團。

  劉知易光著身子,忙著撿地上的衣服穿,他怎麼可能喝醉,那點酒氣,一運功就散了。

  點起燈,穿好衣服,坐在床頭看戲。

  看著方戎女的拳頭十分霸道的轟向刺客,拳勁中隱隱有一種摧城拔寨的氣勢,劉知易信心十足的看著,覺得師姐穿著嫁衣,雖然影響了一些動作,卻多了幾份美感。下意識的走到桌邊喝著小酒。

  直到方戎女一腿劈出,刺客躲閃,鞭腿的力量將一面牆直接打碎,劉知易趕緊叫停。

  「好漢。聊聊?」

  刺客也停手,是一個中年文士。

  劉知易回憶一番笑道:「原來是盜門的英雄。西方太守莫盜書大駕光臨,怎麼也不賞臉喝杯喜酒?」

  文士笑了起來:「失禮。劉公子不愧是太學才子,好眼力。莫某不請自來,席面上自然沒有我的位置。」

  劉知易道:「莫先生送了我這麼一份驚喜,喜酒還是可以喝一杯的。」

  做一個手勢請他入座。

  莫盜書藝高人膽大,竟然真的大咧咧坐到了劉知易對面,方戎女皺著眉頭站在劉知易身旁。

  小心提醒:「這人是個高手。」

  劉知易給莫盜書倒了杯酒:「莫先生,請。」

  莫盜書一口悶下。

  劉知易道:「莫先生不怕有毒?」

  莫盜書道:「盜門的人害怕毒?」

  劉知易道:「感謝先生今日沒有攪亂在下的喜事。在下真擔心有人投毒,先生是講究人。」

  劉知易做好了完全準備,他之所以一直跟劉大刀挨桌敬酒,就是怕刺客投毒,那麼多人,引發混亂是刺客下手的好機會。

  莫盜書道:「在下可不為了殺人。倒是劉公子,如何料定我會在洞房下手?」

  劉知易道:「我進房之後,以為你會下手,你沒有。我脫了新衣時,以為你會下手,你還是沒有。我又脫下寶甲,吹熄花燭,如果你還不下手,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

  莫盜書苦笑,一步步被人算計。

  「看來我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

  「莫先生大意了。」

  「還不算晚。劉公子可還有要問的?」

  劉知易搖搖頭:「那麼?」

  莫盜書慢慢起身,端起最後一杯酒:「謝劉公子的酒。你死後,我保你家人無事。」

  劉知易笑道:「講究!」

  莫盜書沒有飲下杯中酒,而是傾倒在空中,酒水划過一道白練,他伸手一抓,凝結成了一柄霜劍。

  劉知易打趣:「原來風刀霜劍的白衣劍客莫盜書還是個變戲法的!」

  莫盜書冷笑,一劍刺來。

  「小心!」

  「小心!」

  兩聲小心,一聲是方戎女提醒劉知易的,一聲是劉知易提醒方戎女的。

  方戎女擋住了這把劍,可劍根本不是沖劉知易來的,如游蛇一般,直奔方戎女面門,根本就是衝著方戎女去的。剛才的交手,讓莫盜書知道,這女子是個高手。劉知易猜到了,所以提醒。方戎女沒想到,但她夠硬。一劍刺來,劍氣噴涌,她一指將劍隔開,雙方又斗在一起。

  劉知易繼續看戲,此時對莫盜書正視起來。

  莫盜書號稱風刀霜劍,常年活躍在夏京以西的百戎山,他的劍是成名的劍,可不是隨手用酒水凝結的。那一手戲法不過掩人耳目,劉知易感覺到空間變換,此人竟然領悟了空間變換的奧妙。

  房中,一個拳勁噴涌,一個劍氣縱橫,很快將好好的一個新房,打的面目全非,別說家具,連牆都處處破洞,屋頂搖搖欲墜。

  劉知易一直沒有出手,這是一個好機會,讓師姐好好練練,她已經摸到了武道真意的門檻,就差一點就能跨過去。同時,劉知易隨時戒備,不是戒備莫盜書,他不太相信堂堂盜門西方太守,會孤身一人闖虎穴。南方太守不留手還知道召集十八路盜將,莫盜書在附近藏幾個殺手,一點都不奇怪。

  莫盜書劍法高超,但明顯未用全力,他還在試探。

  他的寒霜劍法,以氣為主,這點恰恰是方戎女強項,方戎女最不怕別人跟她拼血氣。所以莫盜書的劍氣一時間奈何不得方戎女。

  但他的劍法精純,確實是百戰成名的劍客,劉知易頗為讚賞。莫盜書常年縱橫西戎,能想像他西風烈馬白衣仗劍的英姿。這樣的人物,可惜是個大盜。

  莫盜書時間不多,百十個回合之後,他摸清了方戎女的三板斧,靠著氣血旺盛,身法強橫,不過就是指、掌、拳、腿四路招式。讓她近身十分危險,莫盜書方才險些被她一拳衝殺,這女子竟然可以隔著一尺,拳勁跳躍而進,幸好他領悟了一絲咫尺天涯的妙術,才化解了這道必殺。

  摸清對方的套路後,莫盜書不敢耽誤,他是刺殺,不是切磋。這裡雖然不在京城,但也不敢大意。

  莫盜書繼續舞劍,左手卻悄然摸到身後,突然甩出一把彎刀,刀上一道刀氣橫劈而出。

  劉知易大喊:「不要硬接!」

  已經來不及,這道刀氣劈重方戎女,將她劈飛出去。

  此時莫盜書右手長劍,左手彎刀,風刀霜劍。

  剛才那一道刀氣,徹底讓劉知易看清了莫盜書的根底,刀氣破空,有鋒芒隱隱撕破空間,引起空間的漣漪。這不是一個只有四品實力的武夫該有的力量,劉知易明白那力量來自哪裡。

  莫盜書劍氣激射過來,劉知易讓過,感覺耳邊響起冰花結晶的聲音,空氣中的水汽被凍結,接著又一刀刀氣過來,這才是殺招。

  卻被一掌隔空架住,方戎女又殺了回來,莫盜書一臉震驚。

  他不敢大意,刀氣縱橫,屋內亮起一片刀光劍影。

  亂飛的刀氣將家具砍的細碎,連牆角的陰影似乎都被砍掉一角,異常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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