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節 法醫鬥法


  接著看到李啟似乎跟法學院的學生說著什麼,然後他們不堵掌院的家門了,呼啦啦全部轉向隔壁,朝劉知易這邊跑來。

  拍門的聲音響起,劉知易跳下大缸,準備去開門。

  「都住手!你們知道這是誰家嗎?」

  李問寒的聲音響起,他竟然也追了過來。

  「這不是劉兄家?」

  這是李啟的聲音。

  「劉兄,開門啊。」

  這是宋士傑的聲音,法學院來的人中,自己認識的不少。

  接著聽到李問寒一聲冷笑:「這是我院董封董先生的宅子,你們誰敢進,可以試試。勿謂言之不預!」

  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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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譁詭異的停頓了剎那,董封之惡名,不止於懸壺院!

  劉知易這時候才打開了門。

  門口是三十多個法學生,但此刻他們都老老實實退到門前一丈以外。

  「劉兄,這裡真是董封的宅子?」

  宋士傑脫眾而出,沖劉知易道。

  劉知易點頭:「沒錯。」

  宋士傑又後退了兩步,重新匯入人群。

  「劉兄,那你在這裡作甚?」

  宋士傑問道。

  劉知易道:「我在這裡看病。倒是宋兄,你們這是何故?」

  宋士傑道:「我們來請你去拂士院學法。我們掌院親至,正在與懸壺掌院商談。」

  這是一個劉知易絕對想不到的原因。什麼情況?法學院這批人來邀請自己去法學院學習,因此圍了掌院家宅。

  李啟此時也排眾而出:「劉兄。士傑說的沒錯,我們掌院親自來了。你一定可以去我們法家學法了。」

  什麼邏輯?你們掌院來了,我就一定要去?

  不等劉知易說話,李問寒黑著臉走了過來。

  「劉兄。不要聽這些人亂說,你是懸壺院之人。哪裡都不用去!」

  劉知易有些明白了,這是搶人啊。但是為什麼?

  我有這麼受歡迎?懸壺院留我,我能想明白,給嶺南郡王治病,表現出了我的醫學能力。但為什麼法學院要來搶我?就因為我經常去法學院偷師?

  「劉兄。我們都知道,你一心學法。我們掌院以為,你有法家天資,不忍埋沒人才。你一定要跟我們走啊。」

  李啟勸道。

  李問寒道:「豈有此理。你們學法犯法,眼裡還有沒有學規了?」

  李啟寸步不讓:「劉兄有法家大才,法理精深。法家是大道,不學法,天理難容。」

  李問寒道:「法家是大道,我醫家就不是大道了?你有種再說一遍?」

  眼見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劉知易做和事老:「二位學長,莫要生氣。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劉知易的勸說完全沒有結果,雙方之間繼續唇槍舌戰,言辭激烈,卻不動手。劉知易看著,心裡竟然隱隱有點失落,竟然沒打起來?

  方戎女端著空碗,看著門口這些人,十分納悶。她沒來過太學,第一次進來就上了手術台。

  方戎女一出現在門口,激烈舌戰的雙方突然同時沉默,紛紛看著這個身材高挑,面色白皙中透著紅潤的女子,完全忘記了非禮勿視的禮儀。

  劉知易咳嗽幾聲,才把他們吸引過來。

  宋士傑問道:「劉兄,你們懸壺院有女子?」

  李問寒接話:「沒錯!」

  不用多說,一個女弟子,瞬間將法學院的氣焰打壓了下去,整個太學,兩萬多學子,就沒一個女學生。

  劉知易看向李問寒,見他悄悄給了自己一個眼神,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

  不由暗罵,你還真有招!

  法學院的學子,一個個交頭接耳,一會偷看一眼方戎女,一會交頭接耳,臉上出現擔憂。

  「郭掌院、孫掌院有命,法家、醫家學子各自退去,不得喧譁,不得聚眾!」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

  兩個中年男子一起過來,一個穿白袍,一個穿青袍。

  穿白袍的劉知易見過,是懸壺院裡的學諭,平時監督學生的學習、學風,為人嚴肅。

  兩邊學子見到來人,紛紛行禮,各自離去。

  宋士傑和李啟拖在最後,叮囑劉知易:

  「劉兄,一定要來!」

  「劉兄。恭候大駕!」

  眾人都散去之後,現場就只剩下了劉知易、方戎女,李問寒和白袍、青袍幾人。

  白袍學諭看了劉知易一眼,轉向李問寒說話:「問寒。帶劉知易去掌院處。」

  李問寒躬身:「是。」

  白袍、青袍也離開了,直接走向了掌院宅子。那青袍還刻意回頭,朝劉知易點點頭。

  「走吧。劉兄。」

  李問寒嘆道。

  劉知易道:「稍待。」

  接著安頓了方戎女,告誡她不要再董封家亂翻東西。然後隨李問寒離開。

  路上問了緣由。

  具體情況,李問寒也不太清楚,只聽了一些蛛絲馬跡。

  「學法護法是你說的?」

  李問寒問道。

  劉知易點頭:「怎麼了?」

  李問寒也不清楚,迷惑道:「聽說因為這句話,你在法家出名了。一群法家學子拿你這句話,到處辯法,法學院之前因為榘無韁案吵得紛紛揚揚,這幾天突然安靜了。」

  劉知易突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他當日在徙木齋辯法,最後就是用學法護法四個字,激起法學生維護司法尊嚴的使命感。沒想到這群人又拿這句話出去辯論,平息了一場大爭辯。

  就因為這?讓法學院的掌院覺得我有學法的天賦?跑到醫學院這裡來要人?有些小題大做了吧!

  帶著疑惑走進了掌院客廳。

  他們果然在友好的洽談,還沒進屋子,就聽見一聲聲「荒謬」「老匹夫」「欺我醫家無人」的零星斷喝。

  走進門,看到兩一人,一個漲紅著臉,一個陰冷著臉。一個是醫學孫掌院,另一個不認識。

  「見過掌院。」

  劉知易躬身下拜。

  「快快請起!」

  掌院笑意盎然,扶起劉知易,看著劉知易仿佛看著親兒子一樣。

  接著對劉知易道:「這老匹夫無禮,要強帶你走。知易,你跟這種人能學到什麼好?」

  劉知易看過去,這人面相方正,一臉正氣。穿著青衣,跟普通學生不同,青衣上繡著金邊,很有格調。劉知易心想,這青衣男子應該就是法學郭掌院了。

  他看向劉知易點點頭:「知易。你很好。我知你有學法之心,心向大道——」

  「老匹夫。法家是大道,我醫家就不是大道了!」

  孫掌院幾乎指著鼻子罵。

  郭掌院悶哼一聲,不搭理他的胡攪蠻纏,繼續遊說。

  「知易。醫家懸壺濟世,也是大道。可醫家只能醫人,法家卻能治國。你有心學法,可不要誤了前程。」

  孫掌院冷哼一聲:「荒謬。大醫醫國,誰說只有法家能治國?」

  這話也就是說說,他自己都沒底氣,說完看向劉知易,眼神複雜。

  老實說,在太學中,醫家雖然不大,還算有些地位,因為有個太醫院的去處。不像道家、墨家一些流派,雖然名頭大,可在太學完全就是充門面,打醬油的。

  劉知易沉默片刻,兩個掌院都不打擾他,這是讓他做選擇。孫掌院色厲內荏,強裝鎮靜。郭掌院信心十足,也不免忐忑。

  劉知易心情複雜,這是逼他站位啊。要說感興趣,兩者都感興趣,但也沒有法學生剛剛升起的那種使命感,什麼大醫醫國,什麼法家治世他都不信。那都是用來撐門面的,假如學醫不能榮華富貴,學法不能飛黃騰達,看看還有誰來?

  劉知易想要的,倒不是富貴騰達,他只是饞諸子百家的神秘力量。

  郭掌院明知道我領悟了醫家真氣,不然不可能考入懸壺院,卻親自邀請我去學法,肯定有辦法洗掉我身上的醫家真氣,或許是幫他重新灌頂。但我因為系統,擁有特殊的雙休資質,根本不需要灌頂。一旦灌頂,反而可能暴露我身上的秘密。如果不接受,那我以後還怎麼去法家偷師?

  思前想後,劉知易露出一個「我都要」的貪婪之色:「弟子想雙修。」

  兩個掌院同時鬆了一口氣,又同時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孫掌院先說:「如此甚好。你就繼續留在懸壺院,有空去拂士院聽聽外課。」

  郭掌院道:「雙修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該以法家為根基,兼修醫家。醫家真氣為基,並不適合兼修他法。」

  郭掌院說的,倒是一個事實。所謂兼修,都是以本家真氣模擬其他家的術法。醫家真氣「匠」氣過重,「道」氣不足,所以用醫家真氣兼修的效果並不好,這是劉知易聽太學同學說的,他自己還無法認識到。

  孫掌院哼道:「豎子欺人太甚。別人不行,知易未必不行。知易以醫家為本心,兼修法家,將來必能領悟大醫醫國的至道。你休得胡言!」

  郭掌院哪怕身在懸壺院,也對懸壺院掌院客氣不起來了,怒目而視:「孫望堂,你這是誤人子弟!白白毀了大才!」

  孫掌院針鋒相對:「郭鎮輔,你才是誤人子弟。知易既領悟懸壺真氣,便是有醫者仁心。你偏偏來搶,是何居心,真當太學是你法家一家說了算的?」

  郭鎮輔身上隱隱露出剛烈、威嚴的氣勢,孫望堂身上升起柔和、堅韌的氣勢,兩人默默相對了片刻,郭鎮輔嘆了口氣。

  「罷了!就當老夫沒來。」

  說完拂袖而去。

  劉知易在兩位大佬的鬥氣中硬撐,突然氣勢一泄,他頓時氣息紊亂,險些把持不住真氣。

  等控制住暴走的真氣後,郭鎮輔已經離開了。

  我這不會得罪他了吧?以後還能不能去法學院呢?

  正想著,回頭看到孫掌院面色通紅,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為了爭一個學生,孫掌院竟然在鬥法中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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