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節 法家名士拜帖


  太恐怖了,這三塊石頭自己當石頭就好,還要拉著我一起做石頭?

  劉知易不確定道玄老道突然開口說話,是在幫助他的徒弟,無意中波及到了他,還是就是沖他來的。

  但這種道,不學不學,堅決不學。

  回到宿舍,驚魂未定,後怕不已,果然是好奇害死貓,太學的熱鬧不是瞎看的。

  他還有五家沒去,一家是詭辯的名家,一家是雄辯的縱橫家,一家是瞎辯的小說家,這三家耍嘴皮的外還要兩家,一家是質樸的農家,還有一家是神秘的陰陽家,他暫時不打算去了,老老實實修本家醫家,兼修法家。

  連續運轉醫家真氣,身體舒展開來,內心還有陰影,接著又運轉法家真氣,法家剛正的氣勢讓他終于堅定內心,化解了恐慌。

  接著開始打坐修煉武道血氣,《潮汐術》運轉起來,體內血氣快速搬運,反覆沖刷身體各個角落,衝擊每一寸筋肉,每一個細胞。

  血氣翻湧,洶湧如潮,劉知易感覺自己剛剛學成的潮汐術簡直太適合自己了。心無雜念,很快進入一種冥冥狀態。

  感覺自己仿佛化身大海,澎湃的涌動潮水,沖刷拍擊岸邊的礁石。這股拍擊的力量,來自於自身重力,水無常形,隨著宇宙星辰的引力而改變形態,一部分被吸引到高處,形成海浪,借著自身重力潰縮下來,後浪擠壓著前浪滾滾向前,最終在海岸上釋放所有的力量。

  

  不知道潮起潮落了多少次,劉知易從打坐中醒來。

  我剛才是進入什麼狀態了?

  是頓悟嘛!

  無論什麼狀態,劉知易都覺得跟剛才在道院的遭遇有關。

  「坐忘?」

  他還記得這兩個字,後來道玄說的話都忘記了,抽空腦子也想不起來。

  他不由懷疑道玄教給他,或者他意外從道玄身上學到了某種修煉秘法。

  只記得這兩個字,暫時就用這兩個字來命名。

  通過坐忘,他進入深層的冥想狀態,悟性大增。隨後打坐修煉武道,間接觸發了這種狀態,與其說是化身為大海,不如說是感悟到了自身。

  他練習潮汐術,身體血液模擬潮汐運轉,潮汐的動力來自日月星辰的引力,受到日月星辰周期運轉,潮漲潮落。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坐忘狀態中,他感覺到了那種順勢而為,浪濤滾滾的長力。果然是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此時醒悟,馬上抓住那股感悟,搬運氣血。血液流動的動力來自心臟的搏動,跟日月星辰的引力有所不同,但道理相通。海水只有順著潮汐改變自身,才能形成海浪,氣血只有順著心臟才能順暢流轉。可是氣血本身就具有一種力量,猶如海水本身就有勢能一樣,海水通過後浪推前浪才能滾滾而來,那麼血氣呢?

  感受到血氣在內體流動,流動中自帶一股勢能,順著這股勢能,心臟趁勢波動,血氣頓時如同浪潮,前浪未息後浪又起,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

  劉知易的心臟快速搏動,原本一個呼吸,心臟搏動一次,血液加速一次,現在一個呼吸,心臟波動三次,血液加速三次。這種疊加不是無限制的,而是在尋找一種新的循環。嘗試了許久之後,劉知易的血氣終於順暢起來。氣血不斷被推高,到達極限之後,氣血順勢下落,轉而給心臟加壓,心臟蓄積壓力,重複推高氣血。一種新的循環出現了,體內出現了浪涌一樣的循環。

  劉知易明悟,他終於徹底悟透《潮汐術》了。

  體內血氣流轉不惜,比以前快兩倍以上,但帶來的力量則增加三倍以上。最關鍵的是,心脈激起氣血浪潮,氣血潮落又加壓心脈,形成循環不息的狀態,完全不需要他有意催發。這意味著即便他不打坐,他也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打開系統一看,武道已經是舉人!

  他竟然悄無聲息突破到了舉人境界,武道修行之快,已經超過醫家真氣。

  這是實力上的武舉人,考朝廷武舉,一定能高中。不過劉知易不打算去考,暴露了不好,他現在武道文道雙修,醫家兼修法家,這種情況暴露出來,十分麻煩。因為翻遍史書,還沒見過有這樣的例子,他不想惹麻煩。

  想到武舉,他大哥會回來參加明年的武舉,不知道大哥會不會趕在年前回來,一起過個年。陰山遠在三千里之外,應該提前動身,回家好好準備數月,才不會發揮失誤。

  之後幾天,劉知易老老實實待在太學,哪裡都沒去。外界此時正熱鬧,還有三天就是殿試,是科舉的尾聲,參加的和不參加的,都等待著結果。整個世界在這幾天,是圍著科舉轉的。劉知易不出門,卻知道外面的熱鬧。儒家學子對熱鬧有異乎尋常的熱情,及第樓里看熱鬧的有一小半是儒家弟子。

  比儒家更喜歡看熱鬧的,而且非常喜歡傳播的,是小說家,及第樓里另一半就是小說家弟子,尤其那些守在皇榜前,第一時間抄錄消息傳播的,一定是小說家。

  每天在儒家仁德院和小說家聽風院轉一圈,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比自己親自去看熱鬧,知道的更多,更全面。

  尤其是小說家,傳播小道消息興致濃烈,而且十分願意傳播,只要你肯打聽,對方就願意分享,不聽都不行,這是他們的修行方式。

  從儒家和小說家口中,劉知易知道嶺南王入宮數日未歸。已經久不上朝的魏太師,也進了宮門。劉知易還知道太學中的懸壺院掌院入宮了。聯繫這些情況,許多人都猜測,這次殿試的題目,可能跟南征嶺南有關。

  除了這些官方消息,那些名士、才子這幾天十分安分,大概都在安心備考。

  考前這段時間,他們應該都不會活躍。自從魏無暇之後,在科舉之前很少有人急不可耐的出風頭。徐謙時代,外地士子進京第一件事,就是挑戰太學。魏無暇則是中了狀元之後,才下帖太學,邀請論道。之後的學子也就都耐心起來,不在急於揚名。畢竟太學的實力有目共睹,除非強如魏無暇,否則很難全身而退,如果放在科舉之前論道,破了道心,科舉就要受影響。科舉之後,一旦考中,就沒有後顧之憂,如果沒中,更不用擔心,因為沒考中科舉,挑戰太學就是他們唯一可以揚名立萬的機會。

  所以目前能聽到的消息,無非是某某名士住在哪座客棧,某某才子赴了哪家邀約。

  及第樓、狀元樓等酒樓,已經開始了最後的商戰,舉辦各種詩會、宴會,吸引各地才子。

  各大公私青樓聯選花魁的活動也進入最後的衝刺。

  對於選花魁,劉知易頗有些蠢蠢欲動,科舉的熱鬧,他算是看遍了,就剩一個花魁大會了。只是一個人去沒意思,他不著急。打算等科舉後,邀請室友一起去,也算是還了欠尤所為那頓花酒。

  為此他特地留下了幾份各家青樓的請柬。

  青樓會給他發請柬,劉知易是沒想到的。

  自從在王府夜宴之後,他就開始頻繁收到各種請柬,有各家豪門發來的夜宴請帖,有各家酒樓發來的狀元宴會,再就是各大青樓發來的請帖了。

  對每一封請帖,劉知易都小心回復,然後請齋仆張衡幫忙送去。為了回復這些請帖,他又破費了一筆銀子。

  今日又有許多人送來請帖,一共七封,一個自稱布衣的名叫魏羨的人發來請帖,請他去城西綠柳莊赴宴,寫信婉拒;一家名為芙蓉樓的青樓,其中叫花媚的姑娘寫信相邀,說是辦了個詩會;還有狀元樓、及第樓兩家最近競爭格外激烈的酒樓;有兩個豪門大戶,一個胭脂郡侯府,一個玉山郡侯府,這是夏京西北通往西戎地區的兩個邊郡,一一婉拒。只有一封讓他有點猶豫,是江南四大才子邀請他去金池游湖。

  正在猶豫要不要拒絕,跟四大才子只有一面之緣,接受也可以,拒絕也可以,正在猶豫間,李問寒在門外問話。

  打開門:「李大哥,快進來。」

  李問寒搖頭:「不進去了,你得跟我走。」

  「去哪裡?」

  「掌院處。」

  劉知易沒多問,猜測是掌院回來了,要親自教導自己。見李問寒面色陰冷,他懷疑是掌院要親自教導自己,李問寒有些嫉妒。他了解李問寒,知道這不是一個有氣量的人。

  很快到了掌院處,屋裡果然坐著一個掌院,卻不是懸壺院孫掌院,竟是法家的郭掌院。

  「見過郭掌院!」

  劉知易滿腦子問號,孫掌院不在太學,郭掌院此時過來,莫非是趁機挖牆腳的?

  郭掌院看見劉知易,一改往日不苟言笑的樣子,面帶笑容,卻有些不好意思說來意。

  看了眼李問寒,見李問寒也沒有開口的意思,索性直接命令:「問寒。事情還是你來說吧。」

  李問寒不得不開口:「八大名士之一的嬴悝,今日下了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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