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節 天生虛谷(2)


  當聽到郭鎮輔的說法後,孟曾心中震驚,氣息波動,久久不能平靜。郭鎮輔都看不透真偽,法家是善於辯偽求真的學派,法家掌院都分辨不出,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除非劉知易正修法家,否則郭鎮輔不會看做。這說明,這個劉知易當真是一個奇才,小小年紀,將擇善法修煉到了極致。

  儒家講「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儒家不修小術,只求大道,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儒家修行之法中,有一個重要方法叫做擇善法,就是不斷學習別家長處,融入自身修為,所以儒家學子都是兼修狂人,因為兼修本身就是儒家修行的重要方法,僅次於「三省吾身」的省身法。

  只是孟曾有一個巨大的疑惑:「劉知易既然是儒家弟子,為何不入仁德院,卻選擇拜入懸壺院?」

  這很奇怪,劉知易進太學,考的是醫科。

  郭鎮輔冷哼一聲:「要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孟曾想了想,認為只能是這樣。

  虛懷若谷,是儒家修行中一個重要的心境,只有在儒家三品知天命後,才能修成這種心境。可是有些人天生就具有虛懷若谷的心性,修行不恥下問,學習一日千里。普通人,不止是儒家,其他百家都一樣,年輕之時,往往自命不凡,以我為尊,很難低下頭向其他百家求學。除了天生虛谷之人,還有生而知之之人,天生懷德之人,這三人稱為三大天生真儒,都是儒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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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家第一個聖人「儒」,是一個天生懷德之人,之後三代聖人,「仁」「義」「賢」都是天生虛谷之人,都悟透儒道,成為聖人。天生虛谷之人,每代都有,且最後都是修為精深的儒家大賢。

  至於生而知之之人,只在傳說中,聖人也沒有見過。

  想到這裡,孟曾壓下儒家又要有大賢出世的激動之情,規規矩矩朝郭鎮輔躬身下拜,一揖到底。

  「郭掌院公心,老夫佩服!」

  孟曾當時就作揖到底。

  如果郭鎮輔發現之後,不告訴儒家,而是直接將這個天生虛谷的儒家天才,直接強行導引到法家,沒人會知道。這樣儒家就少了一個大賢,法家則多了一個大家。

  孟曾當即就坐不住了,回到儒家後,馬上派出儒家上舍、內舍弟子,到處找劉知易,自己還親自去了一趟禮部,請禮部幫忙尋找。禮部是儒家的大本營,禮部官員中,小半都是太學仁德院出身,必須認他這個掌院,還有一半是外地士子,但同樣認他這個儒道前輩。

  劉知易是天生虛谷的儒家天才,他自己並不知道,這種情況不能耽誤下去,一方面是耽誤劉知易走上正確的道路,另一方面萬一劉知易真的悟出了醫家或者法家的真諦,入了醫家、法家,或者其他家,那就悔之晚矣。對於天才來說,不能用尋常之理度之,史書上那些一朝聞道的傳說可不是假的。

  可是孟曾找了三天,始終沒能找到劉知易。懷疑劉知易藏身嶺南王府,孟曾不敢派人強闖,只能派人在王府門前盯守。也不是要他們把劉知易抓回來,而是好言交代,讓他們見到劉知易後,請他回儒家。

  直到昨天,終於才收到確切的消息,劉知易去了玲瓏樓,參加花魁大會。很可惜,當日許多太學弟子參加花魁大會,偏偏沒能看到劉知易。

  花魁大會結束之後,孟曾還是沒找到劉知易。劉知易明顯在躲著儒家,他不知原因,特意來請教郭鎮輔。

  原來劉知易是害怕,擔心被儒家弟子抓住論道。

  ……

  就在外界熱火朝天找他的時候,劉知易卻在抱著小情人練功。

  有些失望,武道修為似乎遇到了瓶頸,無論用什麼方式,都無法讓氣血進一步提升。

  他猶豫著,是不是要嗑藥,吃幾顆百牛丹,藉助丹藥的作用,衝破瓶頸。劉知易很猶豫,百牛丹很珍貴,他只有十顆,有些捨不得,除非有絕對的把握。他打算再等等,多試試,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再選擇嗑藥。

  在床上修煉果然不是什么正經方法,境界低的時候能投機取巧,境界一高,單單刺激本能,都不用刻意壓制,身體自己就平復了。武夫的身體,擁有強大的自我調節能力。所以武道修煉的正道還是反覆搬運氣血、淬鍊體魄。武道就是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唯有苦修才是正道。不像文道,修的是精神意志,天賦強者,可以一日千里,甚至有人一朝頓悟,就能領悟大道。不過武道有武道的好處,只要你付出汗水,總有回報。日復一日的淬鍊身體,氣力就日復一日的持續積累。

  在王府住了一日,然後就離開了。這次直接回家,因為已經到了年底,明天就是除夕。如果不是擔心儒家糾纏,劉知易早就可以回家了。回王府待了一日,跟郡主確認,門口再也沒有儒家弟子盯梢之後,劉知易才大膽回家。

  不止他一個人回家,還帶上了嶺南王的親傳弟子,自己的師姐方戎女。

  方戎女也要回家過年,哪怕她家裡沒有爹。

  借了王府的馬車,跟方戎女一起回春風亭。

  經過王爺多次運功條理,方戎女的武道修為已經是進士,血氣旺盛。可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師弟。我想我爹了!」

  「方先生還沒有消息?」

  方戎女點頭,方先生進了荒林,從此失去音訊,嶺南王搜遍嶺南,都沒找到他的消息。

  劉知易嘆道:「放心,先生不會有事的。」

  這種安慰蒼白無力,可他實在沒有好的理由。

  「師弟。過了年,我要去嶺南!」

  這件事之前就說過,嶺南王同意讓她跟大軍一起南下,更多的消息一直沒有。不知道明年會不會真的發兵嶺南。

  兩人說著,不久就到了十里亭,先送方戎女回家,然後才折返回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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