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節 方戎女的瓶頸


  白狄、赤狄兩大北狄霸主的消亡,留下了巨大的權力真空,一時間草原上刀兵不斷,都想繼承白狄、赤狄的霸權。思兔sto55.com最終是黑狼部笑道了最後。當夏武帝對漠南雷霆一擊之後,北狄人以部落、氏族甚至家族為單位,倉惶逃回漠北,一直在漠北放羊,稍有壯大的黑狼部趁機吸納這些丟失了草場牛羊的小部落、小氏族,快速壯大起來。之後通過頻繁的征服戰爭和聯姻方式,讓漠北諸部承認了他們的霸權。尊奉黑狼部首領為大單于。

  為了控制這些臣服的部族,讓他們老老實實納貢。黑狼大單于將黑狼部一分為三,長子帶領一部駐紮在漠北東部的狄山下,山那邊就是大夏的邊郡關東郡;哥哥帶領一部駐紮在西部黑石戈壁外,戈壁另一邊,是西戎的山區草場。

  劉知易皺著眉頭:「大哥。這麼說來,黑狼大單于一統漠北時間並不早。」

  劉知難道:「不到二十年。」

  劉知易陷入沉思之中,北方大漠草原上,這樣的故事不斷發生。一個小部落,偶爾因為一個英雄的誕生,就能興起,又隨著英雄的死亡而衰落。而草原上每一個英雄的誕生,都是中原人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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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狼大單于今年幾歲?」

  劉知易問道。

  劉知難道:「不知道。聽說是中年。」

  眉頭微皺,不是好消息啊,一個壯年的英雄,還能活很久。

  「好了。不說這個了。大哥,你修為如何了?」

  「舉人!」

  之前劉知易覺得大哥是個練武天才,不到二十歲,就已經接近舉人境界。

  現在嘛,呵呵。

  劉知難從軍前,就已經接近舉人境界,去軍中與狄人搏殺了十餘次,突破舉人並不奇怪。只是家傳功夫,到了舉人就是極限了。

  「大哥。送你一樣寶物。」

  說著掏出一本秘籍。

  《狂沙法》,從嶺南王那裡偷的功法。

  高級功法,大哥一定喜歡。

  劉知難接過功法,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一個練武的人。劉知難眼神死死瞪著這個人,神色掙扎。感覺他氣血都激盪起來,接著悶哼一聲,將書合上。

  嗯?什麼意思?

  劉知易不解:「大哥,如何?」

  劉知難將書遞迴來:「二郎。這秘籍大哥不能要。」

  劉知易不悅:「大哥。你跟我還客氣什麼!」

  劉知難搖頭:「校尉說了,等我考中武舉,回去賞我新的功法。你的功法,我不能要。」

  劉知易心道,這東西還嫌多?但他沒說出來,大哥是個死犟的人,做出的決定,不管對錯,都很難讓他回頭。老實說,劉知易還很佩服他,能忍受住高級功法的誘惑,寧可通過考武舉得到軍隊獎賞,也不想白嫖。

  「那好吧。那我就祝大哥旗開得勝,高中武舉!」

  劉知難嗯了一聲。

  兩兄弟再也無話,不久開始在驛站馬場上切磋起來。

  劉知易感到很羞恥,如果說實戰打不贏林教頭也就罷了,人家是跟著嶺南王在金川打過仗的,而且還是一個四品高手,可自己明明境界比大哥高,結果卻被大哥打的很慘。仗著自己是進士,大哥是舉人,而且還有醫道真氣護體,劉知易不至於受傷,可是只能挨揍,不能還手,還是讓他無法接受。明白他的實戰經驗,比他想像中更差。

  他很快就原諒自己了,因為他真正踏入修煉的正途,不過幾個月而已。去年這時候的他,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根本沒機會實戰。

  在家裡待了數日,父親劉大刀修煉《狂沙法》這樣高級功法的熱情徹底消散,跟妻兒過起了正常生活,可母親的抱怨聲並沒有結束。

  她又開始抱怨不該送大朗去邊郡。雖然在家裡,她從小偏愛小兒子,覺得大兒子笨,可都是自己的兒子,哪可能真的不關心。大朗去了一趟邊郡,回來身上遍體鱗傷,怎能不心疼。

  春桃在一旁插話:「可是大少爺考完武舉還是要回去的。他現在是軍人,不回去算逃兵。」

  母親擦了一下眼淚:「我不管。回頭讓老爺想辦法,花多少錢都得把大朗給我帶回來。」

  說完情緒低落起來,暗自垂淚。

  劉知易怪春桃多嘴,冷笑一聲:「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大哥考中武舉,軍隊肯定不會放人。不如把春桃嫁給大哥,武人一成婚,就沒了精進勇猛的勁頭。軍隊就好放人了。」

  春桃的臉紅透耳根,嗔怪:「二少爺。你胡說什麼。夫人,你看看。」

  邊說邊撒潑,跺腳。

  劉姜氏此時正心煩,受不了貼身丫頭跟兒子聒噪,罵道:「滾,都滾出去,讓老娘清靜清靜。」

  劉知易馬上接話:「娘。我得走了。」

  劉姜氏馬上翻臉:「剛回來就要走?」

  劉知易道:「明日要去王府,不去不行。」

  劉姜氏怒道:「滾滾滾。沒一個讓我省心的,我的命咋這麼苦呢。」

  劉知易趕緊跑了出去,又去找他爹,劉大刀不在府中,說大早就騎馬去縣城了,春風亭歸屬北陵縣管轄,夏江以北,直到黃龍山都是北陵縣地界,有這個名字,是因為黃龍山裡有歷代皇陵。

  劉知易知道父親去縣城做什麼,他現在是武進士身份了,在縣衙里可以混一個縣丞之類的武官。

  最後跟大哥告別,兄弟倆騎著馬,慢慢悠悠到了萬勝橋邊才分別。

  到了三月,太學的日子依舊。每天依然有外地士子下拜帖,幾乎都是衝著儒家和法家來的,兵家很少。有魏無暇這個兵家大宗師壓著,大有天下兵家是一家,其樂融融的感覺。

  劉知易偶爾去法家聽別人辯法,偶爾也會去一趟仁德院,看看儒家的論道。

  相比法家辯法,儒家辯法更加和諧。來的人都是些無名之輩,態度客氣,做足了禮節。辯論的時候,集中在討論仁義、道德的定義和認識上,極少有人急眼舞動真氣的。劉知易看著無趣,卻有些理解,儒家無術,真的鬥起氣來,只能用別家術法撐場面,太難看了,還不如只動口不動手,畢竟下帖的外地士子是為了求名,太學只是不想輸陣,雙方各有所需,聯合演一場罷了。

  大多數時間,劉知易都在用來完善醫院方案。

  從金川郡主那裡反饋的消息,她大概能給劉知易找來一萬個女子,這大大超出了劉知易的預期,野戰醫院的護士配比,比醫生多一倍就綽綽有餘了,他只打算招一千醫官,配一萬護士的話,十分充沛。但多多益善,誰知道這場仗要打多久。

  前前後後,花了十天,劉知易感覺方案已經完善,這才去王府找郡主商議。

  郡主不在府中,說是面聖去了。

  劉知易也不著急,先跑去方戎女房中。

  「師姐,有一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劉知易一臉和氣的說道。

  「什麼事?」

  「讓我在你身上扎幾針!」

  「啊?」

  「師姐不用怕,你是學醫的,該知道針灸沒什麼壞處。我今天學了一套針法,思來想去,覺得只有扎你比較合適。」

  什麼叫扎我比較合適啊?

  方戎女撅起嘴。

  劉知易忽悠著,掌院親自傳授給他的針法包羅萬象,主要用途是治病救人,能治療幾乎所有常見疾病,治療機理是通過針刺穴位激發人體潛力,從而對抗疾病,恢復健康。針法很好,可惜在書庫里找不到。很顯然,這套針法的治療原理,就是它沒有被放進書庫允許所有學生學習的主要原因,因為這套針法的治病原理屬於補正氣那一路,跟太學堅持的去邪氣理論背道而馳。

  另一個原因則是,這套針法除了治病救人的手段之外,還有傷人手段。通過刺激某些穴位可以激發人體潛力,通過刺激另一些穴位,卻能起到傷人的作用。掌院在傳授劉知易的過程中,反覆強調不可用來傷人,更不能抱有傷人之心。因為醫家一旦起了殺心,會腐蝕醫者懸壺濟世的仁心。

  劉知易找方戎女來試針,是因為他有一個想法。

  「是不是要脫衣服?」

  師姐突然有些嬌羞,似乎想明白了原因,輕聲問道。

  劉知易點頭:「當然!」

  師姐嗯了一聲,開始脫衣服,輕解羅帶,絲裙瀉地,潔白如雪的背。

  劉知易咽了口口水,這好背,不扎針可惜了。

  劉知易翻身下床,為了驅逐雜念,開始岔開話題。

  「師姐,你不是正經戎人吧?」

  「我怎麼不正經了!」

  師姐慍怒,停著玲瓏的腰身,回眸怒目,劉知易血壓瞬間就飆升了。

  「師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見過真正的戎人,她們跟你一樣白,就是沒你皮膚好。我懷疑你是混血。」

  「什麼是混血?」

  「就是你爹娘不一定都是戎人,可能有一個人是中原人。」

  「哼。你罵人。」

  「怎麼罵人了?」

  「怎麼不是罵人,你說我是雜種?」

  方戎女哭了起來,潔白如雪的脊背,顫抖起來。

  劉知易開始哄:「師姐。這不是罵人,就是一個猜測,你想多了……你能別哭了嗎,你這樣我怎麼扎?……師姐!」

  哄了一刻鐘都沒哄好,劉知易不知道勾起了方戎女哪根脆弱的神經,觸到了她的傷心處。他知道方戎女始終對自己的戎人身份十分敏感,十分自卑。所以以前見到戎人商人,總是跑上去詢問,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找自己的父母。跟方先生鬧矛盾了,也常常嚷嚷著要離家出走,去西方百戎山。最近在沒提過這些話,反倒是哭哭啼啼要去嶺南找方先生。劉知易還以為她在王府待遇好了,把這些脆弱都釋懷了呢。

  「師姐,閉嘴!還想不想給我做小?」

  實在沒招了,劉知易威脅起來,效果明顯,方戎女抽泣了幾聲後,收住了哭聲。

  你個恨嫁女,我還治不了你了!

  劉知易深吸一口氣,開始扎針。

  一張潔白無瑕,曲線曼妙的背上,兩條金針長龍蜿蜒,隨著這條金針長龍成型,雪白的背部肌膚升起紅霞。血氣被激發了。

  方戎女嚶的一聲。

  劉知易笑道:「師姐,舒服吧?」

  方戎女嗯了一聲。

  劉知易道:「師姐。金針激發了你的潛力,你現在試著搬運血氣。」

  方戎女點頭,背部變得赤紅,幾乎可以看見肌膚下的毛細血管噴張,血流涌動,在背部盪起波浪。

  這血氣!

  劉知易驚嘆。難怪可以一招打暈林教頭。

  表皮血管中的血液流動速度越來越快,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水流的聲音。這只是毛細血管,就已經如此恐怖,動脈不得跟大江大河一樣。四品武夫的氣血如此澎湃?

  方戎女氣血很快達到一個極限,聽得見她體內奔流滾滾,肌膚表面蒸發出血氣,熱浪扭曲了空氣。

  劉知易兩手快速在金針上點起來,輸送了一絲絲醫道真氣,只見方戎女的氣血突破極限,更加雄厚。劉知易感覺面前仿佛放著一個燃燒的火爐,熱氣撲面而來。

  劉知易不斷輸入醫道真氣,通過金針進入方戎女體內,幫助方戎女激發氣血。她的氣血就仿佛沒有極限一樣膨脹,膨脹到了一個讓劉知易驚懼的程度,但只要用醫道真氣調動,依然能夠繼續膨脹。

  她沒有極限的嗎?

  劉知易疑惑,接著全力輸送了一股真氣,結果砰的一聲,方戎女真氣爆炸了。

  氣血滾滾炸開,劉知易被沖的撞上了床後的牆壁,摔下來壓塌了羅床。

  全身不止是酸疼,一動都不敢動,劉知易覺得他骨頭估計斷了很多根,臉上刺痛,倒飛的金針扎了他一身,報應啊!

  喘息了半天,終於好了一點,一張臉出現在他上方。

  「師姐。你突破了?」

  劉知易抱著希望問道,他犧牲這麼大,就是想幫方戎女修煉。當然嘗試的目的是主要的。

  他學完針後詳細問過掌院,掌院明確告訴過他,醫者真氣調動血氣,確實可以起到跟武道高手搬運血氣異曲同工的效果,也能幫助武道修行。但醫者仁心跟武道殺伐之心衝突,所以醫家跟武道無法雙修,否則醫道、武道都無法大成,醫不成,武不就。用醫家真氣幫助別人修煉也可以,那些豪族確實會這麼做。

  收到這些確定的信息之後,劉知易迫不及待就跑來找方戎女嘗試。因為方戎女天賦異稟,是嶺南王都誇讚的武道天才,在她身上試,效果明顯,而且也能幫到她。方戎女已經是四品的武道高手,如果能幫助她突破到三品,那劉知易可就能橫著走了,三品武道高手,放在軍隊中都是可以統領一軍的大將軍。

  看著劉知易期待的眼神,方戎女遺憾的搖搖頭。

  「沒用的。王爺說了,我的血氣已經到了極致。」

  極致?

  劉知易問道:「不能突破了?師姐,莫非你已經?」

  武道高手修為停滯最普遍的原因,就是破身,身體一破,精氣外泄,就不再是無漏之體,男女都是一樣。

  方戎女臉面紅透:「你胡說什麼呢?王爺說,想要突破三品,需要領悟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對拳師就是拳意,對刀客就是刀意,對劍客就是劍意,武道修煉身法意,這是最大的拳理。

  方戎女的身體,有血蟲加成,已經到了極致,功法有王爺親傳教導,也沒有問題,缺的是武道真意,這得個人領悟,除了悟性,還需要機緣。大爭之世,武夫在沙場上生死搏殺,常常能領悟真意,所以亂世對於武夫來說,反而是盛世,亂世出英雄,古往今來,大英雄往往都是武道高手。

  「王爺還說。領悟了武道真意,就能靠真意固本培元,不需要守身了。」

  方戎女的生意越來越小。

  意思卻很明顯,那就是到了三品,她就可以不用守身如玉,可以嫁給劉知易做小了。

  「嗯嗯。好好。」

  劉知易嘴裡應付著,心裡很尷尬。

  突然想到一件事:「師姐。老王爺沒教你實戰功法嗎?」

  上次被林教頭鄙視,說他有功無法。後來就偷偷拜託方戎女找王爺討要。

  方戎女點了點頭,轉身去書房翻找,很快又拿出兩本秘籍。

  又是兩本?上次從這裡借走兩本秘籍,一本《潮汐術》自己領悟了,另一本《狂沙法》大哥不要,讓老爹學會了,突破了三十年來的瓶頸。這兩本功法,劉知易都已經先後還給了方戎女。王爺始終不知道,或者裝不知道,或者不在乎。這次又拿出兩本秘籍。

  劉知易接過來一看,一本名叫《破浪刀》,一本叫做《雪花槍》,一本刀法,一本槍法。

  劉知易疑惑:「師姐,你開始練刀練槍了?」

  方戎女搖頭:「我練的是拳。」

  劉知易明白了,這就是老王爺給他準備的,上次他就懷疑,嶺南王是通過徒弟的手,給自己一些好處。現在確定了,他徒弟又不練刀,又不練槍,卻給這兩本秘籍,明擺著是送給自己的嗎。

  「好。老規矩,我先帶回去抄錄。抄好了再還給你。」

  方戎女還是不敢反對,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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