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端倪
此時,
蝶屋
蝴蝶忍、栗花落香奈乎、蘇鳴等人正在用晚膳。
「我開動了。」*3
桌面上的食物非常豐盛,托某位來自奈良的狂熱粉絲的福,不僅僅有各種最新鮮的蔬菜料理,肉食也很豐富,不僅有奈良地雞、還有奈良豚、柿葉壽司,當然,最重要的是一鍋咕咕嘟嘟冒著熱氣的黃鱔火鍋。
即便蘇鳴沒有回信要求送這個,但熱情的粉絲似乎總覺得他會喜歡,偷偷送了一箱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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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種產自肥沃農田裡的黃鱔的確長勢驚人,不僅過於粗壯,還很精神,力氣也很大。
以至於懵懵懂懂的蘇鳴打開箱子的時候,猝不及防被這種黏答答的東西,從領口遛進衣服里……
感受著這種滑膩觸感在皮膚上杵搗、遛動,伸手去抓卻總是抓個空,手上都是腥臭的黏液,蘇鳴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最後費了一番掙扎,終於將它們制服,蘇鳴便果斷一刀,將它們送進今天的晚膳食譜……
狠狠洗了三遍水,他才洗掉身上的泥腥味,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盤坐在榻榻米上,沒錯,盤坐,他還是受不了跪坐的習慣,像個不羈的和尚,盤坐在地上。
浴袍上還帶著鮮花皂角的清香,一雙稚嫩白膩的小腿,晶瑩剔透的玉足,由於盤坐的關係,都顯露在白色浴衣外面,反射著耀人眼目的光彩,沿著小腿向上,隨著他吃飯的輕微動作,寬大的睡袍縫隙,若隱若現溢出更加誘人的春色。
濕漉漉的頭髮散在臉上,精緻絕美的小臉露出滿足的笑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紅潤小嘴吞咽滾燙的料理,時不時便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汽,這一副活色生香的畫面,誰受得了啊?
兩位同桌的女孩子簡直不敢多加注目,雙頰飛霞,時不時抿上一小口飯,又忍不住偷偷用餘光看上一眼。唇齒生津,都沒有顧得上吃菜,就下了一碗白米飯。
蘇鳴詫異的望了他們一眼,思忖道:『這麼好的菜色,竟然都不動筷?』
他剛想開口說話,但緊接著腦海中想到一個可能性:『該不會這菜里下了迷藥吧?』
說起來,蝴蝶忍一直想要檢查他的身體,治療他胸口的傷勢,但關於鬼之封印的事情,本就不好解釋,他也怕這位人美心甜,負責任的醫生姐姐,看出了他能變鬼的端倪。
或是,真的開發了什麼藥物,吃出了副作用,導致他這一隱藏的底牌被消除。
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他一直都用理由搪塞著。
『難道,她真打算下藥解決問題嗎?』
『這種事情不是該考慮病患本人的意見嗎?』
『我抗議,我譴責這種不人道主義行為!!』
被迫害的妄想畫面在腦海里不停湧現,蘇鳴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畏懼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蝴蝶忍。
見狀……
蝴蝶忍秀眉微蹙,對他說道:「雖然食不言是蝶屋的規矩,但你要是有什麼話就直說!!」她的語氣有些不高興,還以為是蘇鳴嫌棄她做的料理難吃了。
蘇鳴輕咳了聲,強裝笑容,連忙起身說道:「咳咳咳,沒事,沒事,我只是吃撐了,肚子漲得難受,我出去散散步,等會兒就回來。」
他其實是打算開溜,一去不復返。
相處的時間多了,蝴蝶忍對他的食量也頗為了解,就他剛剛吃的食物,根本達不到脹肚子的份量。
『果然,這傢伙,還是嫌棄菜難吃吧!!』
笑魘如花,兩彎月牙兒般的眼睛,露出淡淡的殺氣,掩唇輕笑著:「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呢,呵呵呵……」
聞言,蘇鳴腳步一頓,背後的冷汗不禁冒了出來,也知道自己撒謊被發現了,於是腦袋閃過一個理由,轉身笑道:「哈哈,我其實是想去那田蜘蛛山看看,近藤那傢伙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呢。哈哈哈!」
笑聲有些乾巴巴的,但勉強還算是個正當理由。
聞言,蝴蝶忍蹙著的眉頭舒展了一些,沉吟了一會兒,對他問道:「我其實早就想問了,你消息靈通知道那田蜘蛛山有下弦之月,為什麼還要在當主面前攬下這個任務,並且不讓柱來幫忙,」
「反倒派遣你那不靠譜的徒弟,和一些普通隊員前往呢?」
話音剛落,蘇鳴一隻腳,踏出門欄,平靜的說道:「為了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暴風雨?」蝴蝶忍有些不解,大老師香奈乎歪了歪腦袋,也沒聽懂。
……
但蘇鳴的人卻已經消失在她們的視野之中了。
其實蘇鳴明白,自己遲早會被鬼舞辻無慘發現自己沒死的消息。
所以,才想著讓普通隊員殺死下弦,讓其更加憤怒,加快清除下弦之月這個恥辱編制的想法。
……
一處偌大的豪華莊園裡。
幾個身著華麗服飾的社會精英,正說著笑著。
「鈴木先生,您收養的這個孩子可真是聰明伶俐呀!雖然因為有著不能見陽光的皮膚病,但不管從容貌、談吐、才華、學識,都讓人嘆服。」這是一個看上去華貴的老婦人,她對著一旁看上去臉色蒼白的老頭子笑著說道。
「果然不愧是被稱為『狡狐』,鈴木先生,雙眼如炬,名不虛傳啊!」老婦人這樣感慨說道。
聞言,名叫鈴木的老頭子,旋即笑道:「哈哈哈哈……華和子夫人,您可謬讚了。」
名叫華和子的老婦人卻笑著捂住嘴,滿臉皆是讚賞之色,她眯著眼睛,皺紋從眼角爬出。
二人本就是多年好友,幾句寒噓之後,她語氣也稍微變得熟絡起來,甚至開起了小玩笑:「我可不是在稱讚你呀?你這老頭。我稱讚的是那個少年呀!也不知你這老傢伙是從何處尋來這般優秀的年輕人,叫我好生羨慕呀!」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揉著頭,苦惱說道:「鈴木你倒是好,尋得如此良才,鈴木家算是後繼有人咯,可我,唉……!」
華和子搖了搖頭,嘆氣說道:「我這老傢伙還沒死呢,那些不成器的子孫啊,就開始明爭暗搶啦,沒一個成得了大器的,唉……!」
聞言,一旁的兩個年輕人,頓時滿面通紅,他們正是華和子口中那不成器的子孫,聽聞她在外人面前也如此口無遮攔,二人對視一眼,臉色有些難堪,微微陰沉。
兩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便如水火不容,各自轉過頭去,隨著年輕人而來的兩個年輕貌美姑娘,挽著他們的手,撒嬌般的語氣將這古怪氛圍攪亂。
「祖母大人呀!您可千萬別這麼說啊!華澤君是什麼樣的人?您心裡都清楚不是?他可對您這位傳奇人物,向來可是尊崇備至,可從未在給您丟過臉,也一直禮數周到,恭恭敬敬,打理家族事物,未曾懈怠分毫啊……」這年輕女孩的聲音似乎是在打抱不平,她越說與來勁,聲音也略微大了些。
似乎是見到,華和子眉頭輕皺了一下,她口中的華澤君連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讓她閉上嘴巴。
她嘴巴吶吶的張了張,被華澤君一瞪,有些委屈的閉上。
她剛消停,另一位姑娘便開口了:「祖母大人當然是更加青睞我們裕田君啦,表面上的禮數做得再足,也不過是表面。我們裕田君,可是祖母大人從小抱著,看著長大的,他可是與祖母是最親近的人啦!自然是從心裡便尊崇著老夫人,對吧?!」
她揚了揚眉毛,似乎在嘲諷剛剛的女孩,不過她也收到如那女孩一樣的待遇,被口中推崇的裕田君冷冷橫了一眼。
見此,老婦人華和子頓時皺眉嘆息,她本來帶著自己家族中最出色的兩個孩子見老友,便是打算為他們的未來鋪路,結果,這二人就這麼明目張胆的在自己和老友面前,爭鬥不休。
她老臉一紅,連忙對著鈴木苦笑道:「唉……讓您見笑了,鈴木先生!」
她眼中的落寞被鈴木瞧見了,他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沒事,少年人嘛!都有傲氣也是好事啊,我們不正是從那個年紀闖蕩過來的嘛?您的兩位賢孫,儀表堂堂的人才,未來都是大有可為,不可限量呀!」他的說話的語氣帶有關西的腔調,幽默風趣,使得眉頭緊皺的華和子也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說道:「還說呢?你這老傢伙才是誇讚的厲害!哈哈哈……」
鈴木打趣道:「都一樣,都一樣,我誇得也是少年人啊,可沒誇你呀!哈哈哈……」
華和子搖了搖頭,有些惋惜道:「唉,雖然是這麼說,但我這兩個孫兒可遠遠比不上你尋的那位少年人,他們還差得遠呢!」
鈴木聞言眉間皆是喜色,老友的幾番推崇,讓他高興極了,有些感慨的說道:「是呀,他的確是的好孩子,萬里挑一的人才。」
他指了指自己蒼白的臉,說道:「我因為不能生育,心灰意冷,時常嘆息:半輩子努力的鈴木家,難道就這樣斷絕掉了?」
「他和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卻早已經把他當成親兒子一樣,我已經想好了,若是我死了,這家業就交給他繼承。」
他的這番話,讓兩個年輕少年羨慕不已,和他們家族不同,鈴木家的這個少年根本不用爭奪,便會繼承龐大的家業。
華澤君和裕田君對視一眼,都苦笑著搖了搖頭。
人比人,氣死人吶!
鈴木老先生抬頭仰望了天花板,有些微微嘆息:「唉,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他能如一般的少年一樣,可以在太陽下自由玩耍,他的那個皮膚病,始終是我的遺憾啊!就像寶玉之上,有著一道瑕疵,讓人惋惜。」
聞言,華和子也點了點頭,也覺得可惜。
鈴木繼續說道:「我已經投資了醫藥產業,專門研究皮膚病的藥物,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夠看見那孩子能如正常人一樣,健康。能如常人一樣,曬曬太陽。」
華和子說道:「一切都會如你所願的,狡狐先生!您可從未做過失敗的投資啊!」
鈴木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但願如此吧!雖然你這麼說,其實我心底也沒什麼底。哈哈哈哈……」
他們談笑著的那位少年卻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這場小聚會中。
豪華莊園的二樓。
一處房間內。
一個清秀的少年正在翻閱著實時報紙,少年臉色蒼白,卻極富修養,氣質淡雅。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少年淡淡說道。
「噠噠噠……」
一個身披灰袍,帶著面罩的人走了進來,他身形佝僂著,腳步卻十分輕快。
「無慘大人!」
灰袍人見到少年,便呼喚了一身,單膝跪在地上,臉上的面罩也摘了下來,恭恭敬敬的低著頭。
「你怎麼來了?半天狗?」少年翻閱著報紙,頭也沒回的問道。
這少年正是鬼舞辻無慘,在無數歲月中,他為了躲避追殺扮演過無數的人,眼前的清秀少年,便是其中之一。
表面上是商業大鱷鈴木老先生收養的兒子,患有皮膚病,不能見陽光,其實這只是掩人耳目的裝扮罷了。
鬼舞辻無慘,對於變數十分在意,厭惡至極,消息渠道眾多,自然了解到,這一年之內發生的巨大變化。
作為鬼之血的源頭,他能清晰的察覺到各個地區鬼的數量正在有史以來,發生巨大的減員。
這種變化,讓他想起了曾經被日之劍士繼國緣一追殺的慘狀,於是,他便又偽裝起來,躲在更深處的陰暗地帶。
誰能想到,眼前的清秀少年,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鬼舞辻無慘呢?
對於半天狗的來訪,他皺了皺眉頭,他曾說過,沒有大事不可以輕易打擾他。
難道,他帶來了什麼消息不成?
「咿呀!屬下前來,向您報告。」半天狗還是那般奇怪模樣,神經質般害怕的瑟瑟發抖,說道。
「難道是有『青色彼岸花』的消息了嗎?」鬼舞辻無慘轉頭問道。
半天狗搖了搖頭,說道:「並不是,屬下是找到了食人鬼們大幅減員的原因。」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便扭曲起來。只見,少年形態的無慘,雙目如火,猩紅的血絲密布,眼角都是隆起的青筋,他怒道:「半天狗,你的膽子倒是變大的不少!你似乎對如今的現狀有些誤解?!」
「我要的是『青色彼岸花』的消息,你明白嗎?」
「食人鬼的死亡,這樣的事情你也好意思來向我匯報?那些殘次品們,死掉再多,又算什麼?這樣的事情就讓你如此費心,將尋找『青色彼岸花』的事,放在一邊?」
「你……也想找死嗎?」
話音剛落。
扭曲的血肉,將半天狗壓成的肉團,無數的血液四處飛濺。
鬼舞辻無慘冷冷的看著,面無表情,雖然半天狗是上弦,但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條狗而已,違背自己意願,便會懲罰……
這是理所應當的!
「咿咿咿咿咿咿……」口齒都在打顫,半天狗害怕的頭顱都縮在血肉模糊中,半晌,他的身體血肉被擠壓,突然從中掉出了一個長長的盒子。
「哐當~」
鬼舞辻無慘被這盒子掉落的聲音吸引了一點注意力,他稍微停下了對半天狗的折磨,問道:「這是什麼?」
血肉不再扭曲的半天狗,瑟瑟微微的將頭抬起來,說道:「這,這個就是導致各地食人鬼滅絕性死亡的原因。」
「哦?」
一個盒子?竟然能導致鬼遭到如此滅絕般的毀滅?鬼舞辻無慘似乎來了興趣,淡淡的說道:「打開它,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弦就是上弦,即便被折磨的骨骼破碎,血液幾乎流干,半天狗也很快恢復過來,他顫巍巍的打開了箱子。
只見,箱子裡面赫然躺著一件漆黑髮亮的金屬殺器。
濃濃的機油味,和鋪滿而來的殺氣,讓半天狗瑟瑟發抖,他斷斷續續的說道:「這,這做機槍……,可以一瞬間將血肉之軀,打成篩子!即便是弱小一點的下弦之月,被擊中也會失去行動能力,被鬼殺隊滅殺。」
如今鬼殺隊也多了一種特別的獵鬼人,名叫『提箱者』,他們就是駕馭這種武器,清掃著各地的鬼們……」
他的話音還未說完,鬼舞辻無慘便失去興趣,說道:「武器?真是無趣!再強大的武器,也遠遠不如自身的進化。」
他的臉上微微浮現一抹狂熱,自喃說道:「只要找到了『青色彼岸花』,我就會進化成最為完美的生物,即便是陽光也奈何不了我了!只要到了那一天,鬼舞辻無慘?不,不……那時,我將被稱之為:『神靈』!!」
就在,這時,鬼舞辻無慘看著一摞報紙皺了皺眉頭,『不應該啊!作為國際名人的蘇鳴,死在街上,不可能到現在還秘而不宣。一定是有什麼問題!!』
他將一張登著蘇鳴招牌的報紙遞給半天狗,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吩咐道:「我需要你調查相片上的整個人的消息!」
半天狗目光縮了縮,點頭應道:「屬下明白了!」
正當半天狗快要走出房門的時候,鬼舞辻無慘平淡的說道:「對了如果,你找到了他還活著的消息,就地格殺!」
「咿呀……屬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