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把
第23章
季振國聽到外面的動靜,出來問：「你們在吵什麼？」
「爸！」季萌過去抱住季振國的胳膊，指著顧洐說道：「顧洐說你的是你的，他不要。」
原以為季振國會生氣,畢竟他很看好顧洐。
但是季振國卻說：「顧洐說的很對。」
家族留下的東西有時候會讓人失去鬥志,季振國就欣賞顧洐這一點,從不會因為被他們家收留，而依賴他們家。
但是顧洐並不是不近人情，該做的事情他依舊會去做。
相信將來,顧洐出人頭地,也不會忘記他們家。
季萌聽到季振國這麼說，氣呼呼的說不出話來，轉身要回房間。
顧洐追上去：「季萌,我有話問你。」
「什麼事？」季萌現在不想搭理顧洐。
「周周真的有欺負你嗎？」
「她……」季萌愣住了,心虛的不敢看顧洐的眼神。低頭小聲嘟囔道：「她那麼凶，欺負人不是很正常嗎？」
她沒有正面回答顧洐的問題。
顧洐往前一步,聲音強硬些：「你被她欺負了？」
季萌被顧洐問得心慌意亂的,季振國又在旁邊聽著，她不敢撒謊。
「沒有。」
「但我相信,她當時肯定有這樣的想法！」季萌狡辯道。
顧洐的眸子沉了沉,沒說話。
「怎麼回事？」季振國不明所以，但看顧洐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有點嚴重。
「沒什麼。」顧洐沒有說季萌的壞話。
「萌萌？」季振國看向季萌。
這會兒季萌已經氣哭了,不明白為什麼顧洐只維護許周周。
聽到她被人欺負，難道不是去質問許周周嗎？為什麼要來問她。
難道在他心裡,她就是個撒謊精？
「爸，雖然許周周這次沒欺負我，但不代表以後不會。我只不過說了一句謊話,顧洐卻質問我，嗚嗚……」季萌委屈的趴在欄杆上。
「萌萌，這次是你的錯，下星期回學校，跟人家道歉。」季振國的語氣嚴肅起來。
他可以縱容季萌撒嬌任性，但是不容許自己的女兒撒謊。
作為過來人，季振國知道謠言有多麼可怕。
季萌沒想到連季振國都站在許周周那邊，哭得更厲害了。
*
周末，許周周和吳明宇在家待不住，想著去外面野餐。
在群里發了信息，很快小胖和夏清歡都響應了。
只有顧洐沒出聲。
許周周去私聊顧洐：「下午去湖邊野餐，去不去？」
「好。」顧洐秒回。
許周周愣了一下，問道：「剛才在群里你怎麼不出聲？」
顧洐：「太吵，被我屏蔽了。」
許周周：「……」
看來以後有事情直接私聊顧洐比較靠譜。
定了時間和地點，吳明宇跟許周周把家裡的零食搜刮光，風風火火出門。
四點多的時候，五個人在湖邊集合。
兩個女生負責布置場地，男生們把東西從各自的車上搬下來。
冬季的午後陽光溫暖，沒有風，令人很舒服。
五個人圍成一個圈坐在餐布上面。
沒有學習的煩惱，也沒有家庭的瑣事，他們天天說地，憧憬著自己希望的未來。
「所以顧洐你要去當兵，清歡想當醫生，小胖呢？」
被點名的小胖停下吃的動作，很認真的想了會兒，才問：「吳哥你先說。」
吳明宇一噎，「當一名偉大的人民教師。」
許周周瞥他一眼：「放過祖國未來的花朵吧。」
吳明宇：「……」
「萬一未來的花朵就喜歡我這種園丁呢。」吳明宇對自己挺自信的，「夢想還是要有，萬一見鬼了呢。」
「哦。」小胖似懂非懂。他不好意思的撓頭：「我成績不好，大學能不能考上都是個問題，所以不知道要做什麼。」
「你可以跟顧洐一起，當一名軍人。去部隊歷練的同時，還能把你身上的肥肉減掉。」吳明宇戳了戳小胖的臉。
小胖點頭：「可以有。」
問完一圈，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許周周身上，異口同聲的問：「那你呢？」
許周周：「……」
把她嚇一跳。
許周周拆開薯片，抓一把塞進嘴裡，「園丁。」
聞言，吳明宇「呦」的一聲，高興道：「咱倆連夢想都一樣，天生一對呀。」
許周周白他一眼，把他推開：「這是我媽給我的夢想，你和她一對吧。」
吳明宇：「……」
許周周放下薯片，拍拍手，屁股往顧洐那挪了挪。
胳膊碰著顧洐的胳膊，許周周抬頭，跟他說：「有什麼職業跟部隊有聯繫的嗎？」
顧洐思索了一會兒，「戰地記者。」
「還是算了。」許周周打消這個念想。
「周，你就是慫。」吳明宇無情的落井下石。
許周周拿起手邊沒開封的辣條往吳明宇身上扔，吳明宇躲開，許周周又扔。
大家玩得正起勁，忽然聽到有人喊：「救命！救命啊！」
「什麼情況？」
五個人尋找聲音的來源。
「有人掉進湖裡了！」小胖喊了句。
話音剛落，顧洐已經起身衝過去，而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
這個湖是市內最有名的人工湖，很多人在周末都會來這裡。
這裡環境優美，交通方面，唯一不足的是這裡的設施不完善。
這個人工湖很大，但是卻沒有護欄等人工防護。
調皮一點的孩子有可能會掉進湖裡，有時候大人也會落水。
只是沒發生過什麼大事，所以沒得到重視。
「是個小孩。」夏清歡眼尖，看到掉進湖裡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頓時，她的心揪起來。
幾個人反應過來，也趕緊往那邊跑。
許周周去周圍看有沒有繩子或者樹枝之類的，夏清歡則幫忙喊人。
吳明宇和小胖跟著顧洐跑。
「救救我的孩子！」孩子的媽媽哭得嗓子都沙啞了，看到顧洐過來，她把顧洐當成救命稻草。
顧洐沒有絲毫猶豫，脫下衣服和鞋子，直接跳入水中。
「咚」的一聲，把所有趕過來的人都怔住了。
雖然今天天氣暖和不少，但怎麼說現在是在冬季，湖水冰冷。
顧洐就這麼跳下去，一點猶豫都沒有。
「顧洐！」見狀，許周周腦袋嗡一下，整顆心都懸起來了。
孩子掉在湖中央，這會兒掙扎的沒力氣了，正一點點往下沉。
顧洐抵著湖水的寒冷，加快速度，在孩子沉下去之前，抱住孩子。
「別怕，抱著我。」顧洐沉聲安慰道，而後把孩子舉起水面。
湖邊的人被呼喊聲吸引過來，都在岸上給顧洐加油打氣。
許周周沉不住氣，要不是夏清歡拉著，她這會兒也會跳下去。
好在顧洐一點事都沒有，成功把孩子救了上來。
孩子的母親從顧洐懷裡抱過孩子，一邊哭一邊感謝。
「我沒事，快帶孩子去醫院檢查。」顧洐臨危不亂的說道。
「好好好。」
許周周穿過人群，直接衝出來抱住顧洐。
從水下上來，顧洐渾身冰冷，頭髮也濕噠噠的。但是許周周一點不在乎，抱著便不肯鬆手。
顧洐把手舉起來，沒有碰許周周，怕把她的衣服弄髒。
周圍的人一臉姨母笑的看著兩人，顧洐被看得不好意思：「周周，你先鬆開。」
可是懷裡的人沒動靜，顧洐又喊了一聲。
半晌後，顧洐才聽到低低的抽泣聲，他一愣，抬起許周周的腦袋。
這才發現，許周周眼睛發紅，淚水在眼眶打轉。
「周周？」顧洐放低音量。
「嗚嗚嗚你嚇死我了。」許周周揪著顧洐的衣服。
顧洐的手僵了僵，落在許周周的後背上，輕輕拍打：「我不是沒事嗎？」
但是許周周不聽，情緒來的時候是控制不住的。
顧洐越安慰，許周周哭得越厲害。
最後是夏清歡過來勸她：「周周，你先讓顧洐把衣服穿上，免得著涼。」
許周周才想起這件事，趕緊鬆開顧洐。
顧洐穿衣服，她就脫衣服，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
「把頭髮擦乾。」許周周把外套遞給顧洐。
顧洐沒接：「不用，一會兒就幹了。」
許周周不依，手一直伸著。顧洐沒辦法才接過去，但是沒有擦頭髮，而是幫許周周重新穿上。
「我們有餐布。」顧洐低聲說著。
聞言，許周周才把衣服穿上。
雖然桌布用過，但好歹是乾的，這會兒講究不了這麼多。
圍觀的群眾漸漸走開，吳明宇和小胖坐在地上，對顧洐豎大拇指。
「顧洐，你真牛。」
如果換成他們，肯定會在岸邊猶豫許久，下不下去還是一回事。
在顧洐下水的一瞬間，吳明宇覺得顧洐以後肯定是個優秀的軍人，頓時，他對顧洐肅然起敬。
顧洐淡淡道：「舉手之勞。」
小胖崇拜的看著顧洐，「顧洐，以後我要成為你這樣的人。」
夏清歡過來把許周周拉到一旁，安撫她的情緒。
因著這個插曲，大家野餐的興致蕩然無存。
許周周堅持要帶顧洐去醫院，大家便收拾東西一起去。
好在醫生檢查後，顧洐什麼事也沒有，許周周才鬆口氣。
回家的路上，許周周心事重重，不管吳明宇怎麼逗她，她都不說話。
「周周心情不好，你讓她跟顧洐待一會兒吧，我們先回去。」夏清歡懂許周周。
這時候別人說什麼都沒用，只有顧洐才行。
吳明宇心裡不大情願，但這情況容不得他拒絕。「行，小胖，我們先回去。」
「好，宇哥。」
「那我也先回去了。」夏清歡跟許周周告別。
許周周抬頭，唇角緊抿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跟夏清歡擺手，算是回應。
夏清歡看了顧洐一眼，示意顧洐照顧好許周周。
這會兒就剩下顧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