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私塾里,少女們朗朗的讀書聲整齊而嘹亮。
「臻姐!」
身後傳來劉福田小聲的叫喚聲,許雲臻坐在案幾前,目光有些愣神地聚焦在書本里,不曾理會身後的人。
少女見前面的人不理會自己,以為是許雲臻聽不到,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前面沒有注意這邊的葉夫子,雙手撐在案几上身子向前傾,繼續小聲喚著:「臻姐,臻姐!」
許雲臻被她喚的回過了神,不耐煩的皺起眉,也不回頭,咬牙低聲應了句:「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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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田的身子愈發的往前傾,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前邊的人:「待會散了學我們要去哪?」
「不知道。」許雲臻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對於少女問這些沒意義的問題極是不爽快。
可後面的人卻聽不懂她話里的不耐煩,只見她保持著向前傾的動作,思緒了片刻,與前面的許雲臻說道。
「不如等散了學我們去鎮上玩兒罷?好幾天沒去過了。」少女興致勃勃的提議著。
「不去。」
劉福田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站在前面的葉實嚴厲斥責:「你們兩個學堂上好好聽課背書,有什麼事散學再說。」
「是......」劉福田終於安靜了下去,垂著腦袋縮回自己的座位上。
葉實將視線移到她身前的許雲臻身上,少女眉目間平淡無波,微垂了下巴似正認真的看著書。
「你爹娘可是對你的前程有很大的期望,雲臻你可要認真些,平日不要胡鬧太多,多看點書也也好,莫要辜負他們的期望才是。」葉實淡淡地與她說道,說完便轉身回到了自己座椅上,聽著學生們朗朗的讀書聲。
許雲臻垂著頭,一雙手放在案幾下攥得死緊,微微發著顫,心裡對劉福田更是怨恨不已。都怪她!要不是她,夫子也不會對她這般說教!
她目光暗暗瞥向那些正在朗讀的少女,明明她們正認真的朗讀著詩詞,可她就是感覺得到她們正在取笑她。
取笑她被夫子說教。
明明......明明這不是她的錯!許雲臻恨的咬牙切齒,卻根本沒人注意到她情緒變化,更不曾有人將目光分過去半分。
等散了學,劉福田拿起從家裡拿來的飯食盒,剛要與坐她前面的許雲臻一道走,回頭卻瞧見人早已走遠。
劉福田連忙將飯食盒往布袋裡一丟,將布袋往肩上一甩便急急的追上去。
「臻姐!臻姐你等等我欸!」
許雲臻走在前頭,聽見背後少女的叫喊聲,眉頭緊鎖,滿是厭煩不耐。
少女氣喘吁吁的追上了她,跟在離她半步的位置,有些抱怨的小聲道:「臻姐,你走這麼快做甚,也不曉得等等我。」
「臻姐,你現在是要直接回家嗎?我們要不要去鎮上?」
「若不然我們去後山外圍那摘果子也成。」
「噢,不對,夫子說讓你好好看書......不然我們去禾田那裡玩兒?」說罷,她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們可以將書一塊帶去,這樣就不會耽誤到被夫子說了。」
少女的聲音沒有太多的複雜意思,可聽在許雲臻耳中卻更像是她在嘲諷她,她不提學堂的事還好,一提瞬間讓許雲臻對她更為的惱恨,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心。
許雲臻面色陰鬱的停下腳步,回過頭眸光陰冷看向跟在她身後的少女,聲音似從牙縫擠出一般:「閉嘴。」
正絮絮叨叨與她嘮嗑的少女當真被她陰冷的目光嚇得閉上了嘴,小心翼翼的看著面色難看的許雲臻:「臻姐,你......沒事罷?」
許雲臻微抬著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睨著她,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才開口:「今日明明是你在學堂那喚我,才害得我被夫子罵,你現在竟還好意思提出來。」
許雲臻本身就比劉福田高,再加上劉福田平日習慣了跟在她身邊迎合討好著她,突然被她用這般居高臨下的眼神睨著,心裡不由的起了懼意。
「對、對不起,臻姐我、我下次不敢了......」
「哼」許雲臻輕蔑的冷哼了一聲,對於少女畏懼的表現甚為滿意:「最好如此。」
說罷,轉身繼續往前走。
而劉福田緩了一下後,依舊屁顛顛的跟在她的身後。
她抬眼偷偷瞄了一眼許雲臻側臉,覺得許雲臻這兩日的心情似乎很差勁,不知曉是不是葉長秋這些天都沒有找過她的原因。
劉福田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突然迎上去討好的與她提議:「臻姐,不如我們去找葉長秋罷?」這樣總不會拒絕了罷。
果然,聽到少年的名字許雲臻停下了腳步,目光狐疑地看向她:「去找長秋?」
她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長秋了,自是想他想得渾身都難受,整日只能拿著他送她的荷包睹物思人,她倒是想去找他,可就怕他會不高興,覺得她太過輕浮。
而且......
一般這個時候夫子定也在葉家,就怕去了惹得夫子不高興。
畢竟日後她是要娶葉長秋的人,自是不想給了夫子不好的印象。
看著許雲臻遲疑不定的模樣,劉福田適時的挺身而出:「臻姐,不如我去幫你叫葉長秋出來罷?」
「你?」許雲臻懷疑的瞟了她一眼,腦子思緒了片刻,覺得這確實可行。
叫劉福田代她去找葉長秋,既不會讓長秋覺得她輕浮,也不會讓夫子對她有什麼不快,最多也是對劉福田不快而已。
她現在當真是想葉長秋想的快瘋了,晚上睡夢中都是葉長秋的身影。
「那你快些去罷,記得別說是我要找長秋,就說......」許雲臻皺眉的想了一下,再道:「就說是你阿弟要找他。」
「啊?」劉福田有些懵的撓撓頭,不解道:「可是我阿弟與他也不熟啊......」
「你直接這般與他說他便明白了。」許雲臻懶得跟她解釋,她當然知曉她阿弟與長秋不熟,這只是說給夫子聽的一個藉口而已,長秋聽了定能明白意思。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著心心念念的少年了,許雲臻就有些止不住的興奮,催促著她:「你還站這裡做甚?還不快去!」
劉福田連忙應了聲,雖還是不明白,但也不敢耽擱的往葉家跑去。
......
此時葉家正是熱鬧時,葉實剛回來便瞧見石桌前童山也在。
石桌前的三人也聽見了聲響,卻只有童山一人看向門口處。
「葉姨好。」童山站起身子與她打了聲招呼。
「好好,坐下來罷。」葉實眉目和善,嘴角勾著淺淺微笑對她點點頭。
這些日子她早已習慣院子裡多那麼一個人,能與開夏玩得這般來的,葉實自是高興,雖說她這個女兒平日裡頭沒心沒肺的,但是真能玩的來的整個村子都沒有一個,開夏平日就是懶散了些,村裡頭同齡的這個年紀都娶夫生孩了,不是忙著家常里短就是忙著田裡的農活,自是沒有閒功夫與她玩兒。
葉開夏正忙著埋頭雕刻手裡的木頭,聽見葉實的聲音,張口便是喊餓:「娘你回來了,我好餓,該去做飯了。」
「好。」葉實淡眸裡帶著些許無奈,對於這般依賴人的女兒也是無法,她看向一旁的童山:「童山你可要留下來一同吃飯?」
「不用了葉姨,待會我回家裡頭吃。」
一旁的葉開夏癟了癟嘴,抽空抬眸瞧了她一眼:「你今日就留下來吃又如何?我們家裡又不是缺你這幾碗飯菜。」
「我並非這個意思......」童山嘆了口氣,若是不回家吃飯,指不定回去阿爹得多生氣,那一通的叨叨定是不會少。
見女子確實不願,葉開夏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將自己手上木屑吹去,把雕刻拿起給她看,下巴得意的抬了抬:「你瞧,好看罷?」
童山打量著她手上的物甚,只雕刻好了一半,她完全看不出這刻的是個甚物。
「這是赤頭雕。」葉開夏有些不滿,她刻得這般明顯她竟是看不出。
「......」童山看了一眼那成型的鳥喙,沉默的點頭,表示看懂了。
對於女子如此「敷衍」的態度,葉開夏不爽的嘖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刻刀,埋頭更賣力的雕刻起來,嘴裡小聲嘟囔:「等我刻完你就知曉了。」
童山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今日她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兩個時辰了,想回去,這人還非得拉著她讓她在這看她雕刻。
哈欠剛打完,童山揉了揉有些犯困的眼,無意間餘光卻見對面的少年似看著她這邊,等她看過去時,卻發現少年的目光依舊沉浸在書中。
許是看錯了,童山不在意的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單手撐著臉側沒精神的望著女子雕刻。
倏地,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童山看了他們兩人一眼,似乎都沒有要去開門的意思。
「開夏,去開一下門。」灶屋裡傳來葉實的聲音。
為什麼每次都叫她。
葉開夏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手指緊捏著刻刀麻利的刻著木雕,腳尖碰了碰坐在旁邊的童山:「你去開一下。」
童山輕應了聲,站起身子邊往門口走邊伸著懶腰,將院門打開垂首看著門外不足她下巴高的少女道:「你找誰?」
劉福田敲門的手還韁在半空,眼角抽搐的仰頭望著面前好大的女子,差些便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女子是誰?長得竟比夫子還要高......
劉福田咽了咽口水,本還自信滿滿的氣勢瞬間崩塌了不少,醞釀了一路的話也有些拉殼:「那個......我、我是來找葉長秋的!」
嗯?
童山回過頭與正在看書的少年喊道:「長秋是來找你的。」說著人側到門的一邊,將門打的更開了些。
葉長秋清冷的眸子微轉,看向門外的少女,聲音如清泉流過一般清潤悅耳:「找我何事?」
「我、我阿弟說要找你。」少女謹記許雲臻與她說過的話。
她的阿弟?他與她的阿弟可是半點交集沒有,這人整日跟在許雲臻的後面,不必想便知曉是那人叫她過來的。
少年將書籍放到石桌上,歪頭單手撐著下巴微噘了紅唇,俊美的臉龐彼有幾分愁意:「可是長秋現下沒空呢,不如你回去與她說,等長秋日後有了閒時再過去罷。」
少年的聲音帶著絲絲的嬌氣與無奈,那歪頭無辜惹人的模樣更是看呆了在場三人。
葉開夏嘴角抽搐的看著這做作的少年。
這人做這般模樣是在噁心她嗎?
作者有話要說:是時候進入主劇情了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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