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退親
對童山來說這幾塊指頭般大小糕點剛好也就夠她塞牙縫,不過還好也填了填肚子,不至於像剛起床那般餓。
「多謝,這個給回你。」童山感激地對少年頷首,將空了的食盒遞迴給他。
葉長秋微歪著腦袋,眸子瞥了食盒一眼,又抬眸淡淡睇向她,片刻,才緩緩伸手接過來:「做甚這般客氣......」話語中有些許不滿。
他不喜歡她對他這般客氣疏離的模樣,明明他們馬上就會是至親的人了。
將食盒放到一旁,少年挪了挪身子,慢慢挨近了她幾分,扭頭盯著女子側臉看了會,抿了抿紅唇,輕聲問道:「你......可是將事情與關叔說了?」
擦手的動作一頓,童山望著地上的枯草,默默點頭,沉悶地應了聲:「嗯,說了。」
葉長秋嫣紅的唇角微勾,撐在石頭上的手指緊了緊,目光如炬地凝著她。
童山被少年炙熱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倏地站起身子往旁邊挪了兩步,目光淡淡瞄了他一眼:「你快些回去罷,我要去酒樓了。」
少年仰著玉頸,視線落在她的下巴上,紅唇動了動:「去那麼早做甚?明明平日都沒有那麼早的......」
「什麼?」
雖說他後面那一句說得很輕,但童山還是隱約聽了清楚,有些奇怪他這般語氣,好像知曉她平日什麼時辰出門似的。
葉長秋抿唇沒有再說話,視線緩緩向下,落在她腰間那荷包上,眸中寒光划過,忽地又抬起頭,目光真摯地指了指荷包:「這個難道你要一直戴著嗎?」
童山微愣,順著他的示意低頭看向腰間。
「我知曉這是蘭兒送你的......」少年微噘起紅唇,朦朧間他那張清雋如白玉的臉龐顯得有些妖治。幽怨的眼神中透著不可忽視的委屈:「你難道不是要退了他那門親事嗎?這般戴著豈不是叫人誤會?」
是啊......
一時習慣了,倒是忘了這方面的避諱,童山懵懂點頭,連忙將腰間的荷包取下來先收著,等再見到劉蘭兒時再還給他。
只是......這人怎麼知曉是蘭兒送她的?
「我幫你還給蘭兒罷?」葉長秋趁勢而上,仰頭間笑容純粹,說得情真意切:「我與蘭兒熟些,且他時常會過來我家,到時幫你還回去也只是順手之事罷了。」
「這......」童山有些猶豫,畢竟是別人送她的,好像親自還會好些?
「阿山你信不過我嗎?」少年雙手撐在石上,歪著腦袋,靜靜注視著她。
「不是......」
「那你就讓我幫你還便好了,再說......」葉長秋眸光微轉,拿起一旁的食盒,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子,與她目光對視:「你平日那麼忙,哪來閒時將荷包還回去?」
這說得也有道理,她平日好些時候都見不著劉蘭兒,萬一這放著放著弄丟了也不好。
童山沒有猶豫太久,將放到懷兜里的荷包又取出來遞過去:「那便麻煩你幫我將它還給蘭兒了。」
少年沒有說話,低眉順眼的接過荷包,長指摩挲著上面的線痕,唇角上揚的弧度愈深。
葉家
剛迷迷糊糊上完茅房的葉開夏聽見了院子開門的聲響,撓著脖子,惺忪著眼望去,瞧見的便是少年邁著輕盈的步伐進門。
眉目間含笑,難得這般閒情逸緻的模樣。
葉開夏當下皺了眉,瞥了眼葉實臥房的方向,低聲說道:「這天都還沒亮,你去哪了?」
葉長秋打量著手中的荷包,當真是愈看愈丑,也就只有劉蘭兒那般厚臉皮之人才送的出手。
「嗤」少年輕蔑地冷笑,不急不慢的往自己臥房走去,完全無視了院子裡的另一人。
葉開夏面色微沉,雙拳攥緊,當真怒極了他這般目中無人的態度,目光再次瞥了眼葉實臥房那個方向,快步走過去,沉著臉,壓低了聲音警告:「別以為我不知曉你去了哪,作為一個未出嫁的男子,你這般肆無忌憚的去找童山若是叫人發現了,莫要說我沒提醒你,到時落人話柄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清白男子最怕的就是那些流言蜚語,雖說他與童山已經發生了那等關係,可那也只是為了童山能退親事,這若是被外人知曉了,那口水沫子都能把他淹死!
即便外人不知曉,這要是被娘察覺了,疼他如命的娘也不知曉得怎麼對童山。
正要推開房門的葉長秋頓住了動作,卻並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想到另一件有趣的事。涼眸瞥向手中的荷包,腳下驀地一轉,往女子方向走去。
眼見著少年唇角噙著詭異弧度愈發靠近,葉開夏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以為他是被她發現了惱羞成怒:「你、你想做什麼......」
天色本身就暗,少年深邃的五官布滿陰影,黝黑的瞳孔中泛起幽光,整個人看起來陰森森的,著實令人覺得瘮得慌。
「你怕甚?」葉長秋挑眉勾唇道。
「誰......誰怕了!?你莫要自以為是!」這般帶著挑釁的話語讓葉開夏瞬間來了勁,氣也不虛了,昂起胸口,抬起下巴瞪視著他。
「哦」少年不在意的應了聲,捏起荷包繩在她面前一晃一晃:「喏,給你一個好東西。」
葉開夏眼珠子不停跟著面前的不明之物轉啊轉,皺眉,直接抬手將它扯下:「這是什麼玩意兒?」
荷包?這人給她荷包做甚?而且這荷包未免太醜了些,莫不是存心羞辱她,刻意這般。
葉開夏撇嘴,剛想丟掉,卻聽少年懶洋洋開口:「這個是童山給你的。」
「什麼?」葉開夏眉頭皺得愈深,低頭翻看著荷包,上面還有一個繡得極丑的鳥兒,若不是那明顯的鳥喙,她還真認不出來這繡得是個甚:「你莫要瞎說,童山給我這玩意兒幹什麼?」
明顯不信他的話,童山怎麼可能送她這種玩意兒?兩個娘們送這個,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啊,原來你還沒有蠢透?」少年佯裝驚訝,那俏生生的模樣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葉、長、秋!」葉開夏一字一頓地低吼,手中的那塊布料被她揉作一團。
葉長秋恍若未瞧見她氣極的模樣,幽幽晃到石桌前坐下,單手撐著腦袋,小小打了個哈欠:「何必這般暴躁?那荷包可是你心上人繡的,你也不要?」
怒火燎燎的胸口驀地泄了氣,葉開夏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將褶皺非常的荷包攤開:「你說......這是蘭兒繡的?」
蘭兒繡的荷包為何會在他手裡?
葉長秋不屑的瞥了眼女子痴傻的模樣,就一個丑得不能入眼的荷包而已,當真是沒出息。
前一刻還嫌棄,現在已經寶貝的將荷包捧在手心的葉開夏眸光閃閃,快步走過去坐到少年身邊,磕巴的模樣已然沒了方才的氣勢:「你、你是哪裡得來的這個荷包?」
其實問時葉開夏已經隱約知曉了,雖說可能是送給童山的,可是現在在她手上,想想是蘭兒親手繡的,心裡即緊張又激動。
葉長秋涼涼瞥了她一眼,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見人沒有理她,葉開夏也沒有在意,咧著嘴角,將荷包看了又看,好似手中的是個甚珍寶一樣,連對著自己最喜歡的木雕都沒這般稀罕過。
仔細瞧著那色彩不均的鳥兒,其實也蠻別致蠻可愛,不像方才瞧的那般丑,葉開夏喜滋滋的想。
......
今日童山沒有在酒樓呆太久,晌午剛過就已經到了家門口。
遠遠便能瞧見在院子那小塊地忙活的關氏,等人走近了,關氏也只是抬頭瞄了一眼,轉個身,只當是沒瞧見她。
知曉他還在生氣,童山撓頭沒說話,瞥見他放在外面摘好的菜籃子,走過去便幫著提進了屋。
正在鋤草的關氏面無表情,瞧見了倒也沒說甚。
童山見狀知曉他心裡的氣已經散了些,急忙回屋在拿了把鋤頭,三下兩下便將那小片地的草除了乾淨。
而關氏站在菜地外,兩手撐著鋤頭柄,悠閒地瞅著她忙活,望著女兒殷勤的模樣與額角滴落的汗液,良久,他才幽幽嘆了口氣:「行了行了,草都除完了,你還在那敲個甚?」
關氏提起鋤頭柄,走進了院子:「快些進來歇歇罷,吃午飯沒?」
童山聽話的跟在他後面,聞言點頭:「吃過了已經。」
她回來時可是做足了準備,就怕關氏還在發脾氣,特意在酒樓吃飽了才回來,懷兜里還藏了個雞腿,打算晚上餓了再吃。
「我煮了糖水,喝點罷。」關氏淡淡道,說話間已經將糖水舀好放到她面前了。
走了一路的童山剛好口有點渴,坐到桌前三兩口便將那碗糖水喝下了肚,意猶未盡地抹了把嘴角,習慣性將碗遞過去給關氏:「阿爹我還要一碗!」
恍惚間關氏好像回到了童山還是娃兒的時候,對他是滿心依賴與乖巧,那時他們父女兩人相依為命,因生活艱苦困難,童山比一些同齡的娃兒都要更懂事些,對他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有時候甚至心疼她太過懂事,從小到大就沒有能玩到一起的孩子。
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關氏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只道女大不由爹,心頭即是欣慰又有點兒惆悵。
也罷,女兒長大了好啊,他該開心才是,還與她惱這般多做甚。
忍下鼻尖的酸意,關氏接過小碗,低頭幫她再盛了碗糖水:「別喝那麼多,喝完這碗就隨我出去,等晚些回來了再吃晚飯。」
童山抹了抹發膩的嘴角,不解道:「出去?去哪?」
「不是說要退親嗎?你不去難道我想讓我自己一人去?」
雙眸驀地瞪大,童山抹嘴角的手韁住,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阿爹您......答應了?」她以為要餓個好幾日阿爹才肯消氣的。
關氏坐到她對面,單手擱在桌上,沒好氣道:「不答應能如何?不答應你就不退了?」
畢竟是瞧著她長大的,關氏最是了解她的性格,聽話懂事都好,就是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
雖說他不喜歡那葉長秋,不過阿山喜歡那也沒法子,等嫁過來了到時再教他些規矩,不求他能幹什麼活兒,只要他能安分點,別到處招人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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