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影子的理由

  「為什麼你會覺得，影子就比本體知道的要少呢？」

  影子的態度依舊平靜。

  他只是看著略有些疑惑的花蜘蛛，解釋道：

  「16年前，鬼南安兩歲的時候，你曾提到過黑鴉的卡莎不是嗎？」

  聽聞這話的花蜘蛛明顯楞了一下。

  他閉目回想，回想十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花蜘蛛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過目不忘。

  他的記憶力是極好的，稍一細想，便想起了那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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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紅衣偷跑出去釣魚。

  於是乎，就把僅有兩歲的鬼南安托給花蜘蛛照顧。

  花蜘蛛花了點時候把鬼南安哄睡著。

  而就在這個時候，獸醫來找自己打聽黑鴉雪鬼的事。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黑鴉的七宗罪。

  隨後又聊到了七宗罪的末端管理員，色慾卡莎。

  ——也就是安潔兒。

  由於當時的鬼南安已經睡著，因此，花蜘蛛也就沒怎麼多想。

  —

  花蜘蛛明白了影子的意思，恍然大悟。

  而影子也看出他已想起了過去，道：

  「我是個影子，雖說從出生那一刻便和本體形影不離。

  各個方面都基本一樣。

  但還是多少有點區別的。

  影子的生活是輕鬆而無聊的。

  因為我們只需附和著本體，做各種各樣的動作就好。

  影子不需要去思考任何事情。

  影子只需被動接受光的映射即可。

  因此，當本體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為各種各樣的事情煩心浪費時間的時候。

  影子卻可以做到大腦空空。

  不用理會任何事情。

  我不知道其他的影子是什麼樣的。

  但我是個習慣去思考和觀察環境的人。

  在本體幼時，還在牙牙學語學走路的時候。

  我更多的，則是在觀察他身邊的環境，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簡單來說……

  就是我比本體更加早熟。

  你們可能不知道吧。

  影子是不需要休息的。

  因此，當十六年前的本體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

  身為影子的我，則在偷偷聽著你和獸醫的談話。

  嗯……

  大概就是這樣。」

  解釋完畢，這便是影子給出的理由。

  花蜘蛛選擇相信，因為16年前真有這麼一檔子事。

  「呼……」

  花蜘蛛只是吐了一口氣。

  隨便看著鬼南安和他的影子，仔細對比兩人此時的狀態神情。

  道：

  「雖然不是沒想過，但你倆給人的感覺還真的是一模一樣呢。」

  是的，「割影之術」所弄出的影子，會和本體的性格截然相反。

  舉個例子。

  如果本體是一，那麼影子就是負一。

  如果本體是十，那麼影子就是負十。

  如果本體是五十，那麼影子就是負五十。

  可偏偏鬼南安是零，所以他的影子也還是零。

  —

  「不，不一樣。」

  但是影子給出了另外的答案。

  他只是一臉平靜的說道：

  「他裝的好人，可我不一樣。」

  「你沒有裝？」

  「不，只是我裝的是地痞流氓，和他不一樣。」

  「為什麼？」鬼南安問他。

  「因為看你演了18年，看膩了，所以就想嘗試一下新的風格。」

  「那感覺如何？」

  「沒感覺，唯一的感覺就是演流氓還不如演好人。

  流氓的演技對表演的要求有些高。

  因為你需要扮演那種讓所有人討厭的角色。

  換言之，會有更多的互動，更麻煩的台詞舉動。

  說不準還會和別人發生肢體衝突。

  相反，演一個安靜的好人卻不用去想這些。」

  「這樣嗎……」

  下意識的點點頭，同時心裡又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從小選的就是一個比較安靜的劇本。

  —

  那之後的三人仔細聊了一下安潔兒他們在A城的大本營，又商量了一下應對措施。

  影子說的很仔細，基本把這次在安潔兒那邊看到的一切全都吐了出來。

  他似乎不是很喜歡現在的這個狀態。

  反倒是想早點變回他原來的樣子。

  在得到第一手情報的花蜘蛛第一時間通知了相關人員。

  今晚註定是一個一網打盡的大掃蕩。

  ——

  夜晚十一點，由白貓某暗部成員扮演著普通司機。

  開車朝著安潔兒的據點前去。

  而車子的后座，則坐著鬼南安和他的影子。

  鬼南安沒有影子，他的影子就在旁邊。

  影子也沒有影子，因為影子自己就是影子。

  「你有考慮過和我交換嗎？」

  在距離大本營僅有不到五分路途的時候，鬼南安突然這般問道。

  聞聲的影子只是笑笑，隨後道：

  「不是沒想過，只可惜一直提不起興趣。」

  影子只是看著窗外那一盞盞閃過的路燈。

  本就麻木的眼神里徒增一絲空洞：

  「我和你不一樣，你已經給自己的人生定下了目標。

  由於那位叫紅衣的吸血鬼把你撿了回來。

  並撫養長大，養育成人。

  因此，無事可做的你打算用這一生去回報他。

  好報答他的養育和知遇之恩。

  但這是你，不是我。」

  他伸了個懶腰，而後繼續道：

  「紅衣當初撿回家的是你不是我。

  換言之，我沒有回報他的理由。

  你可能會說，把你撿回去就等於把我也撿了回去。

  但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你是你，我是我。

  他會突發奇想帶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類幼崽回家。

  但絕不可能帶一個來歷不明的影子回巢。

  正如同……

  他不會理會路邊那些飄蕩的鬼魂。

  可悲的老人也好，可憐的嬰魂也罷。

  歸根結底，我只是順帶著被帶回去的附加品罷了。

  而且……

  即便他不把你撿回去也無所謂。

  畢竟對我而言，你的痛苦並不會傳遞到我身上。

  我只是個影子。

  無論是在白貓渡過一生，還是在那個夜晚死在墳地。

  對我來說都沒有本質的區別。

  倒不如說，如果那晚你死了。

  我也就解脫了自己枯燥無味的一生。

  當然，老天無眼，給了你一條生路。

  而在這樣的前提之下。

  沒有目標的我，即便取代了你又能做些什麼？

  回報紅衣？

  我沒有你那般站得住腳的理由。

  自殺？

  那我取代你的意義又在哪？

  所以，思來想去。

  還不如老老實實的恢復原狀呢。

  畢竟當混子划水，可比忙的死去活來要輕鬆的多。」

  「老大！」

  司機突然開口提醒：

  「馬上就要到地方了。」

  這話的意思是，該和影子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