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博士篇二十八:角度論

  「你對妖族下手，就是不對。」

  

  「我本是蛇族，從未對蛇族同胞下手，何錯之有？」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拿其他妖族的孩子下手，大家都是妖族。」

  「人類在吃豬牛羊馬狗的時候，可從未想過大家都是哺乳動物。

  我是科學家，拿小白鼠做實驗何錯之有？」

  「實驗室的小白鼠是人工飼養的，人類吃的哺乳動物也是他們飼養的。」

  「那我手底的試驗品又何嘗不是？」

  「你的那些試驗品全都是搶來的。」

  「人類圈養的第一批動物就那麼乾淨？不也是依靠暴力抓捕的嗎？」

  「你讓無數家庭妻離子散，你還殺了那些孩子的全家，你是惡鬼。」

  「人類毀掉了無數哺乳動物的家園，讓無數動物絕種。

  並把他們關在牢籠割肉，從出生起便定好了他們的一生。」

  「我是人類，站在我的角度，我為了自己的種族壯大發展只能這麼做。」

  「我是蛇妖，是蛇族的科學家，我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努力又有什麼錯？

  如果我研究成功了，說不準能給自己的同胞帶來巨大收益。」

  「你的利益建立在其他種族的血淚上。」

  「你的利益建立在無數動物的滅族。」

  「但你手底的那些可憐實驗品全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命，他們會說話。」

  「牛羊狗或許不會說話，但它們也沒低能到不能表達自己的感情。

  人類能理解它們的感情，卻從不會放下割肉的刀。

  他們只會自欺欺人。

  —

  奉獻一生為人耕田的牛，逃不過被宰的命。

  奉獻一生只活短短兩年被人吃掉的豬，卻換不來人的感激。

  忠心的狗，獻肉的豬。

  在人的口中。

  不也都是用來罵人的詞彙嗎？」

  「那你也不該欺騙孩子們的感情。」

  「你以為被飼養的動物為什麼會聽飼養員的話？不也是因為信任嗎？」

  「它們是自願的。」

  「可它們被殺的時候從來都不自願。

  歸根結底，你只是欺負人家智商低而已。

  這便是你的傲慢。

  理所應當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傲慢。」

  「所以……」

  「所以……」

  「誰也沒有錯。」

  「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話落，辯論的表演到此結束。

  兩人同時望向坐在地上一個勁出神的黑沙。

  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懷疑當中。

  只聽獸醫說道：

  「現在你聽懂了嗎？」

  黑沙面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所以……站在村民們的視角，博士還是混帳對吧？」

  「這個只要腦子沒病就都看得出來。」

  「可站在博士的角度……」

  黑沙欲言又止，隨後爆了句粗口：

  「艹，感覺這裡面好一言難盡啊……」

  「所以說在看待一件事的時候最好不要隨便下場。」

  獸醫又一次翻開了他的筆記，他喃喃道：

  「咱們只要老老實實做自己的事便是。

  只有天真的小孩子才講對錯。

  骯髒的大人從來都只看利益和立場。

  即便那是錯的！」

  「可，總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吧……」

  「那就得回到阿鬼起初問你的那個問題了。

  你吃過〔烤乳豬〕嗎？」

  「……」

  —

  —

  七號是晚上的時候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人。

  那是面色複雜的一號。

  「我跟你介紹一下，這個是獸醫，這個是黑沙……還，還有南安。」

  七號熱情的向一號介紹著這邊的情況。

  在她介紹的時候，鬼南安和獸醫的臉上都露出了友好的表情。

  然而兩人卻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盯著一號腰間的匕首。

  實際上一直在警惕。

  「南，南安……」

  七號還是不太習慣直接稱呼鬼南安的名字，她只是有些羞澀的把一號拉到鬼南安面前，道：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一號，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好。」

  鬼南安點頭，一張極度友善的臉掛在臉上。

  「我時常聽七號提起你。」

  「嗯，嗯……」

  一號只是點頭，很明顯，她的精神狀態並不是很好。

  這大概和她的內心爭鬥有關。

  鬼南安多少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麼。

  畢竟七號已經說明了一號的情況。

  —

  一個最被博士看重的孩子。

  也是最仰慕博士的孩子。

  突然有一天要走到博士的對立面。

  這種心理壓力實際是有些大的。

  但鬼南安早有應對方案。

  一號之所以願意過來。

  除了七號這位好友，還有就是對自己親生父母的好奇和身世的渴望。

  所以他便說道：

  「去和其他村民聊聊天吧，說不準他們認識你。」

  聽聞這話的一號眼睛明顯一亮。

  隨後，便由七號拉著一號的手，去了平時村民們聚集的地方。

  一號的眼裡流露著期待。

  這點只要眼睛沒瞎便看的出來。

  鬼南安試圖跟過去，但被獸醫突然喊住。

  「阿鬼。」

  他停下動作，望著獸醫，便聽對方低聲說道：

  「假如那孩子不是這個村裡的，是其他地方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鬼南安只是笑笑，道：

  「她會在這裡的。」

  隨後，便跟了上去。

  聽聞此話的獸醫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也跟著過去了。

  想要看看到時會如何。

  ——

  當幾人過去的時候。

  七號已經向眾人介紹起了一號來。

  七號本身是個靦腆的孩子。

  但自從和生母團聚之後，便開始變得外向起來。

  當然，這並不是說她本性就是個外向的孩子。

  她只是對陌生人內向，但對認識的人還是挺積極的。

  正是由於這段時間母親老讓他和其他村民們聊天，大家漸漸變得熟了。

  她才會顯露出現在這靠譜的一面。

  村民們圍著一號看了老半天。

  一時認不出這到底是不是自己村裡的孩子。

  畢竟已經十多年過去了，很多人已經記不清過去。

  —

  更別說當時博士綁走的孩子全都是十歲以下。

  而現在的一號卻是個女大十八變的成年美人。

  一號沒有過去的記憶。

  因此她渴望有人能認出自己，告訴自己是誰，自己的父母又是誰。

  而人群盯著她看了許久之後。

  卻遲遲沒人站出來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就在這時，鬼南安注意到了某個一臉猶豫的貓妖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