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四目道長


  沐英穿越前最後一個想法就是:我雕刻的手辦。

  ……

  夜朗星稀,滿月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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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該是個平淡夜色,一陣微風吹起,空氣還能嗅到一絲血氣。

  「吼。」一具殭屍被桃木劍刺穿,直挺挺的倒地,徹底死去。

  持桃木劍殺殭屍的中年人似乎耗盡了力氣,跪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的脖子和手臂都有被殭屍撕咬、抓傷的痕跡,傷口流出來的鮮血顏色也不再正常。

  中年人用桃木劍自盡,臨終遺言竟是自嘲,「為什麼桃花村出現的不是厲鬼呢,來只大妖也行,偏偏還是殭屍,可恨吶……」

  「阿英,快逃罷。」

  微風再起,夜,更深了。

  ……

  高樹林裡,寂靜的環境讓人的恐懼感無限放大,沐英赤紅著雙眼急速奔跑,趕著逃命。

  此時的他腦海閃出無數記憶畫面。

  三年前,沐英不知道他是穿越在民國時期哪個歷史節點上,迷茫之際遇到他的父母把他當逃難的人收留了。從此,沐英不再是孤兒,他有家,有父母,滿足了。

  沐英賣手辦補貼家用,父親高興地買肉獎勵他,醉酒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驅魔術法說要帶他入門,酒醒又反悔說,「學了無用,還是不學的好。」母親卻追著父親打,「阿英想學你就教他,學了還能防身,就算對付不了殭屍還跑不過嗎!」

  昨天,傍晚的晚霞很美,入夜後的噩夢,來了。沐英父母的長輩,沐英名義上的爺爺,屍變變成殭屍回來找親人了。父母在睡夢中被突然襲擊,父母都被咬了,母親掙脫不開,當場死亡。

  父親僥倖暫時逃脫,拿到桃木劍折回屋內,一劍刺穿殭屍心臟,讓他給髮妻陪葬,然後紅著眼刺穿髮妻的心臟,防止她屍變。之後拉著驚醒的沐風逃離這個被一群屍變的殭屍侵襲的桃花村。

  ……

  沐英慢慢退出回憶,逃命時他也被殭屍抓傷了,現在又跑了那麼遠,體力已經快透支,等僵毒擴散到心脈,他,也快要死了吧。

  這時,耳邊聽到由遠及近的聲音。

  「叮鈴鈴。」

  「陰人上路,行人迴避。」

  一列穿著清朝官服,額頭貼著黃符紙的殭屍,正由身著道袍,左手拿引魂幡,右手握鈴的趕屍人指揮著往前路跳著行進。

  沐英看著四目道長停在他面前,眼睛竟然變得有點濕潤了。

  四目道長看著眼前神情緊張的年輕人穿著睡覺的衣服在這裡出現,雙手的衣袖沾有大片血漬,手裡還緊握著桃木劍,便以為他是同道中人,開口問,「道友?你這什麼情況?」

  「道長,桃花村去不得了,整個村都發生屍變,變成殭屍襲村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沐英緊繃著的弦在看到活人的那一刻就崩了,他的親人,又再次失去了。

  四目道長驚疑不定,連忙追問,「小兄弟,你先別顧著哭,到底發什麼事了,桃花村怎麼會,那我這些顧客不就沒辦法交差,還得往回送了嗎。」

  聽到這話,沐英哭的情緒都被影響了,理智回攏,向四目道長求救,「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事發突然,我爸媽都被殭屍咬了,我媽被殭屍當場咬死了,我爸還活著,道長,你能不能幫我,救救我爸。」

  四目道長指著沐英染血的衣服,「你先冷靜,我問你,你是不是也被咬了。」

  「嗯,我不小心被殭屍抓傷了,道長,求求你,先救我爸好不好,不然你告訴我,九叔的義莊怎麼走,我去求他!」沐英急了,多耽誤一秒他的父親就多一份危險。

  四目道長突然抓住沐英的手,扯爛他的衣袖,定睛一看是殭屍抓傷的血痕,立馬從布袋中抓出一把糯米敷了上去,疼得沐英齜牙咧嘴。

  「嗞。」一股人皮燒焦,難以言訴的惡臭味散發出來。

  又是「嗞」的一下,沐英的右手也貼上了糯米。

  四目道長死死摁住沐英的手,跟他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遇到我,算你好運。我帶的糯米能暫時克制你體內的僵毒,不過也只是暫時。」

  「我這單生意看來是黃了,你父親的遭遇我只能說,我幫不了你,那麼多殭屍,我一個人對付不來,去了也是送菜。」

  「你認識我師哥,等你去任家鎮把他找來,也只能是替你父母收屍了。年輕人,你,唉,節哀吧。」

  「你還要是還想活命,就跟我走吧。」

  四目道長以趕屍為生,見慣了生死離別,不過人總是要死的,悲傷也挽回不了。與這些殭屍相處久了,他的情感也變得冷酷麻木了。說他毒舌也好,冷血也罷,人要有自知之明,在這個世道,才能多活兩天。

  沐英從手臂上的疼痛中緩解過來,仍然哽咽,「我明白了,道長。天亮之後,殭屍就不敢出來了,你能不能等我一天,我回去安葬我父母。」沐英親身經歷殭屍世界的殘酷現實,懊悔很多事情。

  為什麼他沒有早點發現這是林正英的殭屍電影世界,為什麼他沒有走出桃安鎮去外面看看,為什麼他就這麼怕這一切都是夢,沒有早一點勇敢去守護他的美夢呢!

  四目道長並不認同沐英的做法,一個人死了爹媽,慘歸慘,孝順的心也得分情況,殘血狀態回去,誰知道還會有什麼突發情況發生。直接拍板決定說,「你的僵毒,等不了那麼久了。現在還是深夜,為了安全起見,我們現在就走,回桃安鎮的義莊落腳,治你的僵毒。」

  在去桃安鎮的路上,四目道長看沐英一直都心情低落,哭喪著臉,看得心煩,就和沐英搭話說,「等回到桃安鎮的義莊,我把殭屍安放好,就要去桃安鎮的警局報告桃花村有殭屍襲村的慘案。」

  接著又絮絮叨叨的交代沐英,「我會找人幫忙去米鋪買糯米送到義莊,你自己拿糯米煮粥喝,把糯米灑在床上站上去活動,散僵毒。」

  「至於你的父母,警局的人過去發現以後,他們會幫忙收屍的,到時候去認領回來安葬。你就先安心療傷,等消息吧。」

  「……道長,你可真會安慰人。」

  「我徒弟嘉樂,他求我安慰我都不肯呢。那臭小子,叫他不要搭理隔壁的死禿驢,他總是不聽,純心想氣死我。」

  四目道長說著說著,就和沐英吐槽起他的糟心徒弟。

  沐英想起《殭屍叔叔》的劇情,默默地想,嘉樂有你這樣的師傅,都還能忍受,你該知足了。

  「對了,年輕人,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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