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落定 情投意合,情深意厚,不日便要大……


  「別怕,是我。」

  「李大人?」

  李縝輕聲地「嗯」了一下,而後將她抱回床榻上。

  小姑娘只穿著一件薄薄的中衣,他的手微微收緊,便可清晰地感受到人兒軟糯的玉肌。

  陳沅知一回塌上,就用小被緊緊地掩實自己,一雙眼時不時地朝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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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面若是教人瞧見,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李縝順著她不安的眼神望去,而後坐在床沿上,拍著她的脊背:「你放心,沒人瞧見。」

  「你來做甚麼?」

  陳沅知微微仰頭,月色照出她一雙水盈盈的眸子。眸子泛紅,小臉上還留著兩行清淺的淚痕。

  一瞧就是偷摸哭過了。

  「我隨意逛逛。」

  深更半夜,翻身入女眷的帳中,怎麼瞧都不像是李縝會做出來的事。

  可他到底是擔心眼前的人兒。

  就在方才,衛漠連夜徹查後山一事,在弄清陳沅知為何兢兢戰戰地哭紅眸子後,他當下就將那人的手剁下餵了豺狼。

  陳沅知自是不信他的鬼話,隨意逛逛,哪會逛到她帳里來。

  她強撐起身子,望著氈簾透光的縫隙道:「李大人竟有這癖好?」

  還未等李縝開口,她就又下了逐客令:「我要睡了。你快些走吧。」

  李縝半分沒有要走的意思,他今夜偷溜進姑娘的營帳,不就是怕她心有餘悸,睡不安穩嗎?

  「你睡你的。」他替陳沅知掖了掖被角:「我在這守著。」

  「你在這我睡不著。」

  雖說李縝不會趁人之危,更不會將此事張揚出去。可男女有別,讓一男子守在她身邊,她終歸是有些不自在。

  「那便闔上眼歇會。」

  聽他說話的語氣,顯然拿定主意守在這兒了。

  陳沅知也沒甚麼力氣同他爭辯,身子輕輕一翻,捲起被子窩在床榻一角。

  說來也怪,她輾轉反側好些時辰,眼瞅著天都快亮了,還未睡著。

  李縝一來,她反倒有了困意。

  是夜,萬籟無聲,營帳內陳沅知鼻尖微翕,呼吸如蘭。

  翌日清晨,經昨夜一陣騷動後,囿林院這處又多了好些守衛。

  陳沅知醒時,帳內空無一人,若非床尾有一凹陷處,她險些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銀荔聞聲進帳,見她家姑娘醒後,立馬替她裹上衣裳。

  今日天氣驟涼,清晨醒時,草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銀霜。這樣的氣候最是不能凍著,一凍興許得捱到開春才能好轉。

  陳沅知乖覺地裹著斗篷,挑開氈簾向外望去。

  定安瞧見她的起身,立馬放下手中的馬球桿,憂心忡忡地迎了上去。

  「今日天涼。你就莫要出來了。我著人備了些清淡的吃食,你且吃些墊墊肚子。」

  陳沅知點點頭,行至取暖的爐子旁。

  「定安,昨夜賜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離席前,分明聽見聖上賜婚薛凝婉。為何一眨眼,這婚事就這般毫無徵兆地落在了自己頭上。

  一提起這事,定安也頗為嗔怪地瞥了陳沅知一眼:「你甚麼時候同李大人走這般近了?」

  一點風聲都未透露。

  陳沅知垂著眸子,無從辯解。

  她不是有意隱瞞,著實是因這幾日才堪堪弄清自己的心意。

  「李大人在狩獵時拔得頭籌,自是有頭籌的嘉賞。他沒要旁的,唯獨推了薛凝婉的婚事,要同你定親。」

  怪不得他絲毫不留情面,所獲獵物遠多於眾位皇子。

  可這賜婚一事,未免過於草率。

  「聖上便應允下來了?」

  「這是父皇自己定的嘉賞,總不能食言吧。」

  陳沅知嘆了口氣,這事來得猝不及防,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雖說她似是喜歡李縝,可談婚論嫁離她實為遙遠,往前十幾載的時間,說親的人雖不少,可她從來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今日得到確切的消息,她心裡除了震驚訝異,就無旁的心緒了。

  「我爹爹是甚麼神情?」

  昨日國公爺也在場,想來也聽見了賜婚一事,不知他是怎麼想的。

  定安搖了搖頭,她聽聞賜婚一事,也是大吃一驚,哪還有心思關注別人。

  「回府後,定有好些人問我話。」

  畢竟李縝沉默寡言,不近女色,突然請旨賜婚,又怎會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

  換作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果不其然。

  賜婚一事才過一日,冬狩的隊列還未回京。

  坊間就已謠言四起。

  這些謠言中,流傳最廣的一條便是,他們二人情投意合,情深意厚,不日便要大婚。

  直至隊列歸京,圍觀的百姓似是比出發前翻了一倍。

  他們早已聽聞國公府嫡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今日擁簇在隊列外,便是想瞧一瞧,究竟是甚麼樣的姑娘,能翻轉流言,打破李縝是斷袖的傳聞。

  陳沅知回府後,頭疼地理著自己的髮髻。頭面還未拆下,老夫人院裡的嬤嬤就緊著步子過來請她了。

  老夫人喚她何事,她這心裡門清。一手帶來的姑娘忽然有了婚事,她這做祖母的,自是要好好過問一番。

  院內,線香輕燃。

  老夫人捻著手釧倚在床榻上。

  一抹娉婷的身姿晃入她眼裡,她手裡的動作一頓,緩緩開口道:「坐下說吧。」

  陳沅知端著身子坐下後,偷偷打量著祖母的神情。

  然,老夫人多歷年所,慣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她探查無果後,只得攀上老夫人的手,一雙眼嬌俏地眨了兩下,明知故問道:「祖母喚我過來所為何事?」

  老夫人這才正眼瞥了她一眼,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同他認識多久了?」

  陳沅知一噎,婚嫁一事,事關重要。就算她不如實道來,老夫人也定會差人去查。

  到底是自己的親祖母,是國公府唯一可以倚靠的人。除了二人之間的肢體接觸外,她幾乎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家世可清白?在世的親眷都有哪些?這些可都詢問清楚了?」

  老夫人步步緊逼,句句戳中緊要之事。有二姑娘的前車之鑑,她再不敢將自己一手帶大的姑娘,不清不楚地嫁出去。

  可她問的這些,陳沅知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就這般不甚了解,我又怎敢放心?」老夫人顯然動了怒氣。

  那可是自小長在她身邊的姑娘,若不能尋個能託付終身的良人,教她如何安下心來。

  原想著梁家與國公府頗有交情,又知根知底,應是個不錯的歸宿。且梁思凡性子溫雅,沒甚麼脾氣,日後也是要在京中落腳的人。她翻來覆去想了好幾日,只盼著冬狩結束後,教他們二人再好生相看一番。

  誰成想,這賜婚的旨意來得如此之快。

  李縝何許人也?外邊雖傳他文武卓然,樣貌出眾,這性子斷然是沒有梁思凡那般好的。

  姑娘家的姻緣,求得不就是一個待自己好的人嗎?

  陳沅知撫著老夫人的脊背,寬慰她道:「沅沅心裡有數。」

  老夫人瞧著她那一幅坦然的模樣,一時間竟猜不透她的心思。

  「你且說你願不願意嫁於他。若是不願,我豁出這張老臉,也會替你退了這門親事。」

  還是有人護著她的。

  聖上賜婚,國公爺不敢多說一句,吳氏也是極力躲避。

  畢竟聖意難違,國公府不敢冒著觸動聖怒的危險抗旨不遵。

  唯有祖母,是真真切切地替她憂心。

  陳沅知鼻尖一酸,眼眶泛紅地靠在老夫人的肩頭。

  這婚事雖驟不及防,她心裡多少有些夷猶,嘴上說著斷不會嫁於李縝,可這心裡終歸是不牴觸的。

  見她不說話,老夫人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手裡復又捻起珠釧。

  這事,也算這麼塵埃落定了。

  婚期定在半月後,這是聖上親賜的黃道吉日。

  陳沅知從老夫人那廂出來後,國公府就開始著手籌辦喜宴一事。

  半月時間,較二姑娘那回,已是綽有餘裕。

  這段時間,她暫時擱置了進奏院的事,除了量體裁衣,定製頭面外,手裡頭最為緊要的一件事也被她提上了日程。

  知闌院,銀荔和晚橘懸著一顆心看守在外。

  屋內,一粗布衣裳的丫頭跪在陳沅知的面前。

  這丫頭面容尚可,體態端正,一瞧便是習過規矩禮儀的上等侍婢。

  「你先前在哪做事?」陳沅知撫著茶蓋,輕呷了一口茶。

  侍婢哆嗦著身子,一雙眼無處可落,只能死死地盯著地面。

  「銀荔姑娘問過一回話,但凡是奴婢聽到的,皆知無不言一一相告了。」

  這人便是那日長秋宮外偷聽談話的侍婢。

  「我沒問你這些。我只問你,先前是在誰手下當差?」

  「奴婢是身份卑賤,小門小戶的不敢污了姑娘的耳。」

  「小門小戶?」陳沅知冷笑了一聲,小門小戶能隨四品官員的家眷一同入宮?

  胡謅也得尋個適當的由頭。

  「聽聞你才恢復良籍?」

  這丫頭滯了一瞬,似乎明白了甚麼。

  她連連磕頭,回話時儘是懇求的語氣:「姑娘饒命。奴婢好不容易脫了賤籍,斷不想再回去了。」

  陳沅知料到如此,她擱下手中的茶盞,正色問道:「誰差你去長秋宮外偷聽?四皇子茶水中的藥物是不是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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