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鬼莊


  西城門。

  城郊有名的鬼莊,吱呀...年久失修的木門推開,灰塵撲面而來,嗆的人咳嗽不止,數不清的老鴉拍著翅膀飛走。

  副將董裴招招手,五名拿著笤帚、木盆...等等灑掃用具的丫頭躡手躡腳的進入府邸,啪嗒!燈籠掉地,嚇得大丫頭一跳。

  「老爺,為何要攬這種活兒,不怕晦氣?」三姨娘避諱的站開些,覺得全身都不對勁,周身涼涼的。

  

  董裴戾目一瞪,少婦再不敢多言「婦人之仁,你懂什麼?宰相夫人之事牽涉到我們董家,還不得趁著濟藥堂義診,做點什麼緩和一下」

  「老爺說的是,妾身明白了」三姨娘那還敢出言反駁,順著董裴的意,帶著僕從進入鬼屋。

  院中雜草叢生,家丁拿著鋤草工具開始修剪,官家之子董材爬山房梁,招手示意將磚瓦遞上來,豈料瞥見後院枯井邊的老槐樹掉著的人。

  「啊!!鬼啊!」董材當即嚇得從房樑上掉下來,爬起身一瘸一拐就往府外沖,誰人都喊不住。

  幹活的家丁也被嚇得往外沖,三姨娘正在屋堂指揮丫鬟幹活,聽到家丁們的鬼叫,嚇得一驚,可是想到老爺交代的話,呵斥丫鬟一番,故作鎮定帶著丫鬟到後院查看。

  怎麼招也是習武之人,早前還修仙過,三姨娘抽出隨匕首,緊緊地捏在手裡,穿過拱門一眼就看到吊在老槐樹上人。

  啊...丫鬟嚇得尖叫,三姨娘也是一驚,扭頭大聲呵斥「鬼叫什麼?沒見過死人啊!都給本夫人警醒些」

  陪嫁心腹卓燕仔細辨認後,拍著三姨娘「姨娘,姨娘,那不是二夫人娘家侄女兒嗎?」

  這麼一說,三姨娘也跟著仔細辨認,果然是侍郎夫人的娘家侄女,那可是真正的名門閨秀,不是說一月前出嫁醉城,怎會橫死在這裡?

  想不明白,三姨娘扭頭吩咐卓燕「去門外通知老爺,畢竟是二嫂嫂的侄女,從前傾慕慶兒,也是可憐」

  「是,三姨娘」

  門外,董裴正在呵斥家丁,卓燕小跑過來,在他耳邊耳語幾句,驚了一驚讓跟班小廝回府通知二哥,自己帶著人先去查看。

  此時,三姨娘已經讓人將表小姐蘇思解了下來,三姨娘捲起手袖,正在銀盆中淨手,聽到腳步聲知道是老爺來了。

  「老爺,初初診斷,表小姐死去月余,全身發白腫脹,應是水中浸死再被人掛到槐樹上的」

  這位表小姐從小就經常出入府中,為人知書達理,禮貌周到,與她的慶兒可謂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奈何慶兒志不在朝堂,隨她父兄一般從商,一走就數年。

  「很可憐,等了慶兒多年,本以為遇到知心人,遠嫁望族也算有個好歸宿,哪曾想死的那麼淒涼」

  腳步聲傳來,三名女子從後門進來,排前的紫衣女子看到他們徑直走了過來「失禮,剛才在山丘上,看到你們驗屍,好奇前來看看」

  焚香,淨手,跪拜...一系列動作之後,穿著清雅的少婦捲起袖口,就在哪兒翻看屍體,思緒縝密,井井有條看的楊嬸一再讚嘆。

  叫她說,想知道人死的前因後果,招魂來一問便知,可姜姝說那不是人間規矩,不能作為佐證定案,只好跟著他兩來一探究竟。小作文小說 .

  董裴暗中打量了三位女子,看她們衣著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子,遂,抱拳問道「不知三位姑娘是?」

  「漓嫿,想必董大人聽過,在這裡我只是襄王義妹,沒有其他身份」

  「哦!原來是梅世軒...郡主」董裴聰明的改了口,側首小聲介紹給三姨娘「襄王義妹,本官在襄王府有幸見過一面」

  哪知三姨娘已經褪去白布手套,拉著張蓁反而引薦給董裴「知道,老爺這就是妾身回城時,在義莊遇見的神醫張姐姐」

  「董夫人謬讚,臣婦只是山野郎中,跟著夫君在軍中料理傷員,當不得神醫之名,就拿董夫人驗屍的本事,臣婦就一知半解」

  「嗯!有什麼稍後再續,人命關天還是先查明蘇思死因要緊」董裴面無表情的阻止二人的喋喋不休,套上白布手套翻看著女屍脖頸。

  皮膚整齊,並沒有外翻的現象,這就證明不是一早就被吊上去的,也是因為井中冰寒的關係,屍體至今還未曾腐爛。

  董裴一一驗過,三姨娘幫著記錄,兩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漓嫿三人也不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

  「卓燕」三姨娘觀察這枯井邊「井中沒有水,你下去看看,或許能有什麼發現」

  「我與你一道,有什麼危險,也好相互照應」姜姝自告奮勇的上前,卓燕感激的笑笑,二人先後跳進井中。

  這時,董裴取下腿邊的匕首,正要劃開女屍的腹部,門口一人沖了進來,用力推開董裴撲在女屍身上大聲痛哭。

  「思兒,思兒,姨母可憐思兒,你怎麼就死了呢?叫我怎麼與死去的爹娘交代」

  「嫂嫂」三姨娘不忍,試圖將她扶起,卻被大力推開,砰!腰間撞到井壁,疼的彎下腰直都直不起來。

  「楚舞,是不是你?我思兒明明已經出嫁,為何會死在鬼莊,是不是你嫉恨思兒另嫁他人,殺了思兒」

  「二嫂,失去親侄的心情,能理解,可不要胡亂給人定罪,出手傷人,楚舞日日不是鑄劍就是製藥,何來加害侄女一說」

  董裴扶起三姨娘楚舞,只從原配病逝後,楚舞臨危受命接管他三房以來,待人以誠,謙和懂禮,一直就覺得虧欠於她。

  憑藉神劍山莊的後盾完全可以成為主母,卻是為了家和至今頂著妾室的身份,不想今日二嫂倒是借題發揮了。

  「老爺,看看你這個三弟,為了個妾室都能目無尊長啦?當年三妹病逝說不定就是他寵妾滅妻造成的」

  「請嫂嫂自重,無憑無據含血噴人...」

  聽到這裡,漓嫿一陣無語,表面光鮮亮麗的官宦世家,背地裡也是相互輕扎、詆毀,真不知道是辦案要緊,還是在自曝家醜解決恩怨。

  「兩位,容漓嫿這個旁觀者說句話」

  「你何人,這裡豈有你說話份」一直不吭聲中年人,似乎找打了發泄口,毫不客氣將矛頭指向漓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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