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他抱著
魏沾衣躺在他懷裡矯揉造作一通哭,感覺最近的自己仿佛孟姜女轉世,除了哭就是哭,別說長城要被她哭倒了,就是長江黃河都被哭得鬧洪災了。
她哭了半天,徒然回過神來。
她以後住在這洋樓里,如何在郁家來去自如?如何查出真相?又如何完成完美絕殺,讓郁清為她痴為她狂為她瘋狂落淚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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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限制了發揮好嗎!
郁清剛才那句話說得可謂薄情寡意,然而話雖如此,對她卻又格外溫柔體貼,極有耐心的愛.撫她髮絲,勾著淺笑:「要什麼我都依你,還哭什麼?」
「真的依我?」她從他懷裡抬起腦袋。
她雖然老是哭,可心裡總是惦記著顏值這塊不能輸,眼睛不腫,只是有些紅,她膚白,黑色長髮如綢緞,嬌嬌柔柔地看著他,可憐得令人心碎。
魏沾衣以前做魏家大小姐的時候向來趾高氣昂飛揚跋扈,最看不慣那等一天到晚病病歪歪自憐自艾的女生,然而如今她改變了這個想法。
自古以來的著名美人哪一個不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嬌嬌?哪一個美人像她這樣能幹翻一堆大漢順便來個胸口碎大石?
沒有!
絕對沒有!
所以軟糯溫柔的姑娘才是市場!
她垂下眸,柔弱卻鏗鏘道:「我不想見到你,你立刻走!」
雖說這洋樓要離開,但也不是現在,畢竟如今的她剛剛被迫妥協,哪有心情跟面前的男人討價還價?自然是對他恨之入骨,一眼都不想看到才對。
等她傷心幾天,再慢慢向郁清提出這個要求,彼時郁清見她不鬧了,更容易同意。
郁清笑出聲。
他實在愛笑,笑又分為許多種,或溫和斯文,或漫不經心,又或是現在這樣的輕嘲諷刺。
他手掌輕拍她背,冷睨著她偏過去的側臉,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總是沒有他的影子,真叫人生怒。
郁清視線垂下,看著她修長纖細的脖頸,只要他掐上去,要不了多久就能令她咽氣,他以後就再不會聽到如此讓他厭煩的話,看不到她臉上讓他惱怒的討厭。
他抬起了手。
魏沾衣久久沒等來回答,轉眸,瞧見郁清眼中叫人心驚的無情。
他手掌漸漸靠近自己的脖子,一種逃離危險的本能讓她往後退縮。
郁清停頓了一下,手掌改為捏住她後脖頸,將人壓過來,他順勢低頭咬住她的唇,用力吮吻。
魏沾衣心裡罵操,又捶又打,要將他推離開,沒用。她咬他的舌頭,郁清沒任何退讓,仍舊壓著她吻。
有鐵鏽的味兒在倆人口中蔓延,他反覆蹂.躪她的唇,將她吮得有些疼。
魏沾衣雙腳被困,使不上勁兒,雙手被他壓制住,也沒法再動了。
人生頭一次,她被人這樣對待。
覺得屈辱。
也不知是多久,漫長的一段時間後,他鬆開她。
這與其說是一個吻,不如說是一個懲罰。
他淡淡的瞧著懷裡輕喘的姑娘,恩賜一般的把她唇角的血擦掉,都是他的,被她咬出來的。
疼自然是疼,他沒想到沾上她像是有癮,沒怎麼克制住。
魏沾衣眉眼很冷,突然拽住他衣領,仰頭咬他脖子,絕對的用力和狠。
郁清眉輕蹙,沒出聲斥責,也沒有將她扔開,反倒是把她抱著,輕揉她頭髮。
顯得縱容。
魏沾衣氣壞了,肺險些要炸,這一口帶著恨和厭惡,似乎要將他血肉都咬下來,結果倒也差不離,他脖子上開始出血,肉生生被咬破皮。
郁清啞聲:「生氣可以,怎麼撒潑都行,但叫我離你遠點這樣的話最好別說。」
魏沾衣咬得腮幫子都痛了,放開他,冷瞥一眼那傷口,血肉都模糊了,實在難看,難看死了!
她嫌棄的收回目光,郁清沒去管自己傷口,為她把唇邊的血擦掉,語氣平靜:「如果還生氣,可以再咬。」
「我嫌你噁心!」這句話不是裝出來的,不管是真的魏沾衣還是偽裝的小白花,此刻都很厭惡這個男人。
郁清停留在她唇上的指尖微頓,不言不語地看著她。
魏沾衣怒目與他對視。
他拿出帕子擦手,垂著眸很冷靜,擦完了,他將帕子扔開,也將魏沾衣從懷裡推下去,她砸在了地上。
有病啊!
魏沾衣差點罵出來。
郁清推著輪椅離開,門關上,又被鎖住,然後是他不冷不淡的聲音:「最近兩天,讓她餓著。」
女傭答是。
魏沾衣:操!
郁清真不是人。
禽獸不如。
魏沾衣夜裡餓得睡不著,翻來覆去在床上煩躁得很,窗外吹來薔薇花香,更加劇了她的壞心情。
她擔心蘇凌的傷勢,也不知他現在有沒有好點,他和莫可現在也一定擔心著她,想方設法想與她聯繫上。
胃裡不適,餓的。
她蜷縮著身體側躺在床上,心裡大罵郁清,也為自己那點不值錢的責任心後悔不值,這樣的工作太難做了,不止出賣色相,還在身體上飽受摧殘,可去他媽的吧。
**
郁家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森暗的別墅並沒有因為燈光的原因變得溫暖,這棟多年來只有郁清和傭人的房子,因為住進了魏沾衣從而發生了很多細微的改變。
後院的花園不是郁清信任的人不得進,他想法很簡單,不給魏沾衣一切能遠離他的機會。
郁清並沒有去深究自己為什麼費盡心機要將她留在身邊,哪怕真相就在他心底,他也有意擱置推開。
如他所說,他只要她的軀殼而已。
要什麼心?感情這東西像散沙一樣不牢靠,毫無用處只會拖累人。
書房內只有桌上的檯燈亮著,光落一片,他坐在輪椅的影子被映在牆上,有些扭曲。
郁清摸著自己手腕那根手串,摸到上面的鑰匙,回憶起白天吻魏沾衣時的所有細節。
她的身體,她的體溫,她的咬噬,她唇舌在自己嘴裡的感覺。
他呼吸微沉。
敲敲桌子,趙耀開門進來:「先生,有什麼吩咐?」
「她還沒有說什麼?」
「沒有,洋樓的燈熄了,魏小姐似乎已經睡了。」
「過去看看。」
還沒有吃任何東西就睡,她可不要睡著自己哭,郁清有點煩郁,不知是為自己白天下的決定,還是因為魏沾衣的固執,又或者是手底下的傭人太聽話,一點不懂變通,他讓她餓著,是真心想讓她餓著嗎?
他不坐輪椅,站起來自己走,步伐很快。
趙耀訝異。
郁清:「帶上吃的。」
負責伺候魏沾衣的幾個女傭見他來,倒並沒有多麼訝異,給開了門。
二樓是魏沾衣房間,進門開燈,郁清看到床上的人,她捂著肚子縮成一團,被子都沒蓋,整個人纖細瘦弱,誰不道一聲可憐?
郁清站在床邊看她一會兒。
深重的陰影壓在她身上,魏沾衣本就睡得不熟,慢悠悠睜開眼睛,看到床邊的男人時嚇一跳,差點飆出一句粗話。
郁清把她剛才一瞬間的驚恐看在眼裡。
趙耀為他端來凳子,他沒坐,俯視著她:「餓不餓?」
魏沾衣轉頭不理他,繼續睡。
他這才坐下,坐在她床邊,離她近。
「起來吃東西。」
「我不吃。」
「不要賭氣。」
魏沾衣回頭瞪他,他脖子上的傷已經包紮起來。
郁清低問:「想再咬?」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那就咬,出氣後吃飯。」
「你不要總是這樣,說抱就抱。」
郁清把玩她手指:「豈止是抱,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我想怎樣,便怎樣。」
魏沾衣又想將「卑鄙無恥下流」這幾個字呸在他腦門上,但這話已經對他說過無數次,因為說得太多,郁清已經不大放在心上,奈何人設限制了她的發揮,她就算再會罵,最後也只能憋屈得懟出一句:「你混蛋!」
他笑。
聲線磁啞悅耳,捏她耳垂軟肉。
「吃飯。」
「不是讓我餓著嗎?」倒也不必時時刻刻的裝嬌弱,哪怕是嬌花也有發脾氣的資格。
這句話問得好,問出來之後魏沾衣迅速從他現在的行為做出判斷,他大晚上不睡覺帶著飯菜來哄她吃,不是有病就是在乎她。
原以為他對她只是感興趣,沒想到會有這個意外收穫,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任性些?
魏沾衣決定試探一下。
她突然掀翻郁清端過來的食物。
碗摔在地上被砸碎,裡面的湯水潑出一小片,燈光下有些油量,似在嘲笑郁清的自作多情。
女傭們極快的看一眼魏沾衣,再看看郁清,他沒什麼表情的凝視她。
魏沾衣也看著他,心裡有些緊張,她期待郁清的反應,是發怒還是繼續縱著她?
郁清讓人再準備飯菜。
魏沾衣按耐喜悅,居然是後者!
女傭將地板擦乾淨,他端過新盛的湯,如玉的手指拿著湯勺在緩慢攪拌,聲線溫溫淡淡:「再怎麼鬧,也不能不吃東西。」
他將吃的遞到魏沾衣嘴邊:「張嘴。」
魏沾衣覺得他這人也實在奇怪,說讓她餓著的人是他,不讓她餓著的也是他,
心思深沉難以捉摸,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些什麼。
不過她也是真餓,再怎麼鬥氣也不能委屈自個兒,乖乖就著他餵過來的湯喝了一口,味道挺不錯。
她伸手要接過來自己吃。
郁清:「我餵。」
魏沾衣:?
「我想自己吃。」
他遞來第二勺:「你知道我最喜歡你聽話。」
「………」
她心裡豎起中指。
也對,哪個男人不喜歡聽話的女人?
魏沾衣忍怒,在郁清的投餵下吃完一頓飯。吃完她就躺下,側躺背對他,眼不見為淨。
郁清看著她側臉,話是對屋內的女傭說的:「出去。」
魏沾衣眼珠子一轉,坐起來:「你怎麼不走?」
他解衣服鈕扣:「我陪你。」
???
靠啊!
這死男人別是想現在就睡她吧?
她可不想榮登偵探圈被攻略目標反攻略的第一人呢,魏沾衣連忙鑽進被子裡,用被子罩住整個身體,只露出一顆頭:「我不要你陪我,你走!」
他輕眯眼:「我最不喜歡你讓我離開。」
魏沾衣快被他煩死了,讓自己冷靜,現在可不是用蘇凌激怒他的時候,更不是裝可憐博同情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容易翻車。
「郁先生,我覺得我們得慢慢來。」只有試著講道理,雖然可能他根本不會聽。
郁清低笑:「沾沾,我對你已經很有耐心了。」
等待,設計,撒網,再收網。
真是快磨滅他所有的耐心了,也將他整個人燒至沸點,再等下去,他恐怕會瘋。
郁清俯下身,身軀圈住她,魏沾衣亂打一通。
燈被滅了,黑暗中傳來男人輕笑磁啞的聲線:「只是抱著你睡而已,胡想什麼?」
「我不要你抱著我睡。」
「你似乎沒有權利拒絕。」
郁清躺下來,把她抱在懷裡,摁著她頭讓她枕在自己肩膀上,舒心地輕嘆,終於終於只屬於他了。
魏沾衣不老實的動。
郁清聲線暗啞:「這樣危險的境地,你最應該做的就是保持乖巧,你應該知道,我是個有正經需求的男人。」
「………」
靠!
幸好燈光全無,否則她臉上的嫌棄表情早就出賣她。
「你抱著我,我睡不著。」
郁清微側過身,倒是把她圈得更嚴實了,輕拍她背:「我哄你睡。」
魏沾衣:「………」
她需要的是他離開,不是哄她!
「我們這樣會傳出閒話。」這話魏沾衣自己也覺得好笑,她都被郁清帶回家裡了,這郁家上下恐怕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閒話不閒話的,委實也威脅不到他,更何況郁清是怕閒話那等人?
他嗓音懶倦:「你要是怕閒話,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魏沾衣微怔,這人該不會對她動真情了吧?可哪個動真情的男人會對自己喜歡的女人這樣?也許他只是把她當成所有物,一個新鮮玩意兒。
她第一次被異性這樣抱,渾身上下都不舒爽,且郁清體溫偏低,更是難受,憋到半夜,郁清像是睡著了,她試著從他懷裡出來,剛退出些距離,腰被一隻手臂猛拽回去。
「去哪?」他音色啞沉。
「你身體冷,我不舒服。」
郁清沒說話了,過幾分鐘他突然起身去浴室。魏沾衣覺得奇怪,半小時後他回來,重新躺下。
「沖了熱水澡,不冷了。」
他不由分說把她摟入懷:「現在能乖乖睡覺了?」
果然是比剛才暖和多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被他抱著。
郁清當然是知道她小心思的,揉她後腦勺的頭髮:「我不是說過,死也要帶著你,所以以後要習慣我在身邊。」
「………」
可去你大爺的吧!
要死你自己死,她才不陪葬!
心裡罵罵咧咧一晚上沒睡著,她為郁清設計了很多種慘無人道的死法,在心裡模擬千百遍,總算能稍稍撫慰自己的壞心情。
郁清起得早,在系領帶,轉頭看她一眼:「可以再睡會兒。」
魏沾衣想罵他,這廝人模狗樣的仿佛自己是他老婆似的。
女傭早就將他的衣服準備好,浴室里還有他的東西,魏沾衣瞧這架勢,看來他是打算住在這裡了。
她心裡煩,躺下去閉著眼不想搭理他,郁清笑了下,把自己西服穿好。
他打開窗,清新空氣透進來,快入秋,有些涼,他低頭看她藏在被子外半顆腦袋。
「沾沾,我走了,早餐你自己吃。」
魏沾衣心裡說:快滾。
嘴裡沒出聲。
床陷下去一角,濃郁的沉香味逼近,她枕頭邊也陷下去,他手掌撐在上面,壓身說:「我晚點才回來,不親我一下?」
魏沾衣真是忍不了了。
這狗男人怎麼像新婚夫妻一樣?
她掀開被子憤懣道:「郁先生!」
他盯著她看:「嗯?」
看得魏沾衣心裡發毛。
魏沾衣氣勢弱下去,縮進被子裡小聲嘀咕:「這是戀人之間才有的儀式。」
言外之意,他們還不是戀人。
郁清捏了下她的臉,嫩軟膩滑。
「誰說不是?」
魏沾衣愣神,不是寵物?不是說不要她的心?
他眼中有她看不透的深意,郁清起身:「在家乖些。」
身高頎長的男人走出去,把門輕輕帶上,在門外對傭人說了些什麼,魏沾衣雖然沒怎麼注意聽,但大致意思是讓傭人好好照料她。
她在床上躺到七點半,傭人將早餐端進來,還想伺候她洗漱,魏沾衣自然拒絕,這等巨嬰般的待遇她可承受不來,自己刷牙洗臉後坐在餐桌前。
傭人退到一邊。
魏沾衣看了眼年長那女人,喝著牛奶後狀似不經意問:「你叫什麼?」
「小姐叫我趙嫂就好。」
「姓趙?」她記得郁清身邊的保鏢趙耀就是姓趙,「你和趙耀該不會是親戚吧。」
趙嫂:「他是我兒子。」
還真是親人,難怪會被派來照顧她,看來是郁清很信任的人,那麼也應該知道他身體狀況了?
魏沾衣點點頭,沒再多問,用過早餐後,趙嫂身後的兩個年輕女傭打掃桌子,端著餐盤出去,趙嫂也準備離開,讓魏沾衣好好休息。
魏沾衣叫住她:「趙嫂,你陪我說說話吧。」
諾大的房間空蕩蕩,除了精緻華美便是孤寂,郁清不是個人,這屋裡連個電視和電腦都沒有給她準備,當她是仙女下凡不用娛樂嗎?
雖然她的確是仙女下凡。
趙嫂看著眼前這溫溫柔柔的姑娘,輕輕嘆氣,魏沾衣年紀跟她小女兒差不多,她從第一眼見到魏沾衣便有些喜歡,無法為她做什麼,陪著說說話還是可以的,於是點了點頭。
魏沾衣抿唇微笑,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吧。」
趙嫂並不拘謹,她在郁家幹了幾十年,同郁清的感情也親厚,乾脆的坐下來。
「趙嫂,我想出去走走。」
趙嫂面露難色:「先生交待過,小姐現在身體虛弱,等先生回來陪你去吧。」
魏沾衣神色哀傷:「他才不會對我這麼好,他說過,要帶著我一起死。」
她注意觀察趙嫂的表情,女人眼中快速閃過什麼,溫柔安慰:「小姐別怕,先生是嚇你的,他捨不得的。」
「他捨得,他什麼都能做得出來!」魏沾衣帶著哭腔說,像個撒氣的小姑娘,年紀到底是不大,趙嫂容易心軟,輕嘆氣。
「我們先生對小姐……」支支吾吾半響,趙嫂也說不出來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說戀人吧,郁清從未公開表示什麼,只讓小心伺候。說不是吧,但他又事事上心,看樣子還準備夜夜宿在這裡。
「小姐安心呆在這裡吧,先生不會傷害你。」趙嫂只能這麼勸。
可魏沾衣眼淚止不住,像是找到可以傾訴的對象,趙嫂有些慌神,這郁清臨走的時候反覆叮囑幾次,要事事依著這祖宗,讓她哭了可怎麼好?
「小姐別哭啊。」趙嫂忙遞紙。
魏沾衣用紙巾按住眼角,抽噎啜泣:「他總說要讓我陪葬,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嚶嚶嚶的哭半天,她抬起朦朧淚眼:「趙嫂,你好心告訴我吧,郁清還有多少日子,也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趙嫂心裡多了幾分警惕,但看魏沾衣哭得這麼肝腸寸斷要死要活,仿佛下一秒都是暈過去的虛弱模樣,怕郁清問責,勸慰著說:「郁先生這病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從小體弱,一直用藥膳吊著,雖然薄弱但是不會這麼容易死的,小姐千萬放心。」
這話也跟傳聞的差不多。
她要弄清楚的是郁清真病還是假病,真病的話什麼時候會死,難不成她還得等他死了任務才算完成?
魏沾衣點點頭,心裡思索,這自己的身體自然是自個兒最清楚,郁清能隨時把死掛在嘴邊,難道真覺得自己會死?又或是已經知道自己啥時候死?除了他自己,他的醫生應該也清楚。
「那,現在是哪個醫生給郁先生治病?」
趙嫂:「姓宋,一年只來一次,只把藥留給先生,不會呆多長時間。」
她說的這個信息也都是大家知道的,這宋醫生每年年底來郁家一趟,替郁三爺檢查身體後再留下一整年的藥便離開,幾乎不會久留,因為如此,想要打聽郁清身體狀況的人根本找不到宋醫生蹤影。
現在距離年底還早,魏沾衣似乎只能從郁清身上下手,從他嘴裡套出來他還能活多久,這就意味著她得去親近他,讓他放下戒心。
這麼想想,魏沾衣多少有些不情願,但來都來了,總得好好完成工作。
又與趙嫂聊了一些有的沒的,魏沾衣變著法想套話,但郁清身邊人的話哪裡是這麼容易套出來的,趙嫂倒是什麼都說,只是說的不是她想聽的就對了。
魏沾衣覺得沒什麼意思,說自己累了,趙嫂趕緊離開讓她休息。
她一個人呆一整天,用過晚飯後便生無可戀的躺在床上,只覺得無聊至極,刷劇看綜藝的機會都沒有,再次痛罵郁清毫無人道主義精神。
他果然回來得有些晚。
魏沾衣在床上裝睡,燈是關著的。
燈開了小小一盞,不明朗,卻可以清楚看到她的樣子。
魏沾衣仍舊是側躺著睡,身體蜷縮的,似乎這樣能讓她有安全感。
趙嫂想說什麼,郁清食指豎在唇邊,做個噤聲的動作。
趙嫂點點頭,關上門出去。
屋內,年輕男人頎長的身影被清冷的燈光拉長,他坐在床對面的沙發,靜看魏沾衣的臉。
那眼神太難以忽略,魏沾衣本就是裝睡,現在有些裝不下去了。
她緩慢睜開眼睛,瞳孔視線逐漸清明,看到郁清坐在自己面前,男人身軀高大陰影厚重,眼神點漆如墨,隔著薄薄鏡片也滾燙。
魏沾衣莫名心慌一秒,逃似的沒看他。
「醒了。」
他嗓音有點兒啞。
魏沾衣轉身不看他,也不理。
郁清站起來:「口渴嗎?」
魏沾衣搖頭。
他重新坐在她床邊,將她拉到懷裡,摸她額頭:「不舒服?」
原本是打算出賣色相,但真要這麼親密,魏沾衣又很不自在,口嗨是一回事,真刀實幹又是另一回事。
她將他手拿開,也不想呆在他懷裡,郁清神色溫和,摁著她腰的手臂卻用力:「想我嗎?」
魏沾衣看他一眼,眼神像在說:你沒病吧,我想你幹嘛?
「我有點想你。」他說。
魏沾衣腹誹,是想著如何折磨她吧。
郁清:「今天在家裡都幹了什麼?」
魏沾衣:「什麼都沒做。」
實在太無聊了,她蹙著眉:「我想出去走走。」
「沾沾,這得看你表現。」
她可太想拽起身邊的枕頭丟他一臉了,這死男人!
魏大小姐現在可沒心情討好他,「你放開我,我要睡了。」
他果然放開:「我去洗澡。」
魏沾衣覺得吧,一男一女獨處一室,他這話說得就很曖昧了,讓人容易想歪,但魏沾衣知道他什麼意思,他想讓身體稍微熱起來一點,抱著她時能讓她舒服一些,有必要嗎?至少魏沾衣對他可沒這麼多體貼的心思,只想著如何完成工作,從沒想過要付出什麼,這麼想想,還是她占領高地。
接下來兩周的時間,魏沾衣每天的生活幾乎粘貼複製,除了跟趙嫂套話,還和其他女傭套話,不過大家嘴都特別緊,她什麼也問不出來。
而這房子和院子密不透風,莫可和蘇凌根本聯繫不到她,他們進不來,只有魏沾衣自己想辦法出去。
最近這幾天她和郁清的關係有所緩和,因為之前的事情鋪墊,她的態度不能一下子轉變,好在最近幾天倆人關係升溫許多。
他每天都來陪她,夜夜哄她入睡,沒做什麼出格的事,然而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不一樣,魏沾衣覺得,他這還沒做的事仿佛也快了,在那之前她得離開他。
白天他忙應酬,偶爾也會抽時間來陪她,但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她一個人,最多的時候是在夜裡見到他。
魏沾衣要出去,自然得做出些妥協。
郁清忙完回來,洗澡上床後,她主動去抱他,摟著男人的腰,頭枕在他胸膛,很乖。
郁清意外看她一眼:「怎麼,今天有人欺負你?」
「沒有,我想出去走走。」
郁清輕輕蹙眉。
「我不會亂跑,你讓我跟你去公司好不好,我成天在這裡面呆著,聞那花香都快膩了,都快生病了。」
郁清手掌放在她後腦勺:「不舒服?」
「嗯,不舒服。」她裝可憐。
郁清深深的看著她,指腹摩挲著手掌下她的頭髮,似乎在思考。
魏沾衣抱著他腰輕晃:「好不好?」
他笑了下,「那要乖?」
「嗯。」
「除此之外呢?」
暖色的燈光映著床,他們像依偎的戀人,但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些什麼,魏沾衣懂他的意思,暗暗咬牙,仰頭親他臉頰,郁清滿意地捏了下她耳垂。
今夜似乎就因為她的主動和這個吻變得份外不一樣,郁清變得格外溫寵,魏沾衣都快產生一種錯覺,一種他很愛護她的錯覺。
有病吧這男人。
好不容易睡著,好不容易熬到破曉。
魏沾衣按耐興奮的起床,郁清看得出她的高興。
他伸出手掌,蒼白修長的手。
魏沾衣狀似不甘心地將手遞到他掌心,他握緊,手指穿過她的手指,慢慢的緊扣。
魏沾衣訝異,至於麼。
這樣一來,她必須跟在他身邊片刻不離。
見到魏沾衣和郁清一起出來,趙耀有些意外。
到公司,郁清有會,讓艾琳看住她,艾琳直接將她關進辦公室,她一直在裡面陪著,魏沾衣想分散她注意力,艾琳不吃這一套。
郁清把她養起來的事在遼城不是秘密了,公司員工也有耳聞,艾琳也懂郁清的意思,不能讓這小雀兒跑了。
但艾琳是特級秘書,每天工作繁忙,一會不見蹤影各種電話連環call進來,魏沾衣笑著說:「艾琳姐,你去忙吧,不放心的話把門鎖上,我能去哪裡?」
艾琳狐疑看她幾秒,電話又打進來,扯亂她思緒,是總助電話。
她連忙接通:「餵?」
電話一下子被魏沾衣搶過去:「喂,讓郁清聽電話。」
總助聽出這聲音是誰,看向正安靜看文件的郁清,「郁總,魏小姐要跟你說。」
郁清伸手,總助遞上手機。
「沾沾。」
磁啞的聲線在電話那頭響起。
魏沾衣軟聲抱怨:「你怎麼這樣,我不是想換個地方呆著不動,我想到處走走。」
上百餘高層看著上首的男人打電話。
他笑容溫和,漫不經心的翻著手裡的文件,姿態總這麼隨意如魚得水,哄著電話那頭的人:「乖點,不是答應過要聽話嗎?」
「我不管。」她就算是傻白甜也有任性的資格啊,「我就要四處走走。」
郁清放下鋼筆,往後靠,食指點在桌面:「想去哪裡?」
「就在周圍,你可以讓艾琳跟著我。」
短暫的思考後,他回覆:「可以。」
反正她早已插翅難逃。
總助接過電話,魏沾衣也把手機還給艾琳。
總助沒有耽擱會議,去門外回電話,低聲:「郁總讓你陪魏小姐在附近逛逛。」
艾琳蹙眉:「郁總不是讓我看著魏沾衣嗎?」
「這位小姑奶奶呆不住,再說,郁總原本就擔心你欺負她,這才叫我打電話過來的。」
艾琳:「………」
為什麼郁總老是把她當老巫婆?她可不敢欺負他的愛寵。
艾琳掛掉電話看了眼魏沾衣,推門出去:「走吧。」
魏沾衣心滿意足的走出銘信,朝四周看了眼,迅速在周圍搜索,果不其然,莫可的車停在不起眼的地方。
她朝人群多的地方走去,艾琳緊隨其後。
漸漸步入人群,艾琳想伸手拉住魏沾衣,魏沾衣加快步伐。
艾琳:「魏小姐!不要亂跑!」
莫可的車突然啟動,開了過來。
艾琳閃身讓車,車從面前開過去,擋住了魏沾衣的身影。
車門打開,蘇凌從車內伸出手,魏沾衣迅速握住他手,被拉進車裡,車揚長而去。
艾琳在人群里四處尋找魏沾衣,遍尋無果。
臥槽,她把郁總的小公主弄丟了!?
郁總會不會活剮了她?
她趕緊跑進公司大樓,也不顧郁清有沒有在開會,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郁清。
會議室門赫然被推開,所有人看向門外喘粗氣的艾琳。
艾琳看向郁清,嗓音發抖:「郁總,魏沾衣逃了!」
郁清眉梢微挑,放下手上幾張圖紙。
「追。」
態度淡然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
魏沾衣坐上車,立即抓住蘇凌衣服仔細打量:「你沒事吧,還活著吧!」
蘇凌笑:「小姐,我好好的。」
他臉上還有些傷痕,不過也快好了。
魏沾衣鬆口氣:「還好你沒事,擔心死我了。」
莫可車開得快,百忙之中看她一眼:「你怎麼樣?郁清沒有霸王硬上弓吧?」
「很讓人意外的是,他還真沒有。」
莫可笑:「作為一個男人,他挺清新脫俗啊,居然還沒睡你。」
魏沾衣翻白眼:「你別以為他不想,但他沒動作,可能身體真有毛病。」
莫可嘖了聲,「真是可惜,把你養在身邊,只能看不能吃。」
「你怎麼好像巴不得我被他吃掉似的。」魏沾衣拍她後腦勺。
莫可搖頭:「怎麼會,這不是怕你在郁家悶壞了,跟你開玩笑呢。」
蘇凌把一個耳釘給她:「小姐,這是耳機,戴在耳朵上別人看不出來,以後你在郁清身邊我們能通話,隨時保持聯繫。」
這就是魏沾衣跑出來的目的,她千辛萬苦留在郁清身邊,自然不會跑了就不回去,而是為了和莫可他們聯繫上。
魏沾衣立即將這耳釘狀的耳機戴上,一對小珍珠耳飾,什麼玄機也看不出來。
「你跑出來,等會兒怎麼回去怎麼解釋?」
「我用得著回去嗎?郁清一定會來找我,我假裝被他抓住就好。」
魏沾衣看著蘇凌臉上的傷痕:「我在裡面,你們要照顧好自己,我儘快辦完事出來。」
蘇凌:「你這一次回去怕是不容易再出來了,郁清真有可能把你養在他身邊呆個地老天荒。」
魏沾衣悠哉一笑:「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
莫可和蘇凌自然銘記於心,訝異看她,「真決定這麼做?」
「當然,放心好了。」
莫可把車開進一車庫,這次小別也不知道啥時候可以再見,短則個把月,多則兩仨月,三人決定一起吃頓飯,假如郁清追來,她就讓莫可和蘇凌先逃,她束手就擒就是。
車在車庫停下,仨人準備下車,卻瞧見楊曦被一群壯漢押上一輛黑車,她受了傷,整個人沒生機。
蘇凌蹙著眉,魏沾衣說:「我記得她救過你。」
蘇凌嗯了聲:「小姐別管,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魏沾衣瞪他一眼:「我像是那種對你救命恩人見死不救的人嗎?」
她拍莫可肩膀:「跟上,這頓飯先不吃了,人命關天。」
另一邊,郁清坐在技術部門悠閒喝茶,總助找來的技術人員很快定位到魏沾衣的位置。
總助:「郁總。」
郁清撫了下腕上的手鍊:「出發。」
莫可把車開過去,跟了一路,魏沾衣坐在車裡盯著手腕上郁清送的手鍊,看著那精緻的小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前面黑色的USV在小樹林停下,魏沾衣仨人也在附近停車。
楊曦被拽著頭髮從車裡扔下來,狠狠砸在地上,一群壯漢拎著棍子將她圍住,楊曦掙扎著攀爬。
魏沾衣左右看了眼,沒有稱手的傢伙啊,她快速撿起地下的幾塊石頭。
打手舉起手中的棍子要朝楊曦揮下去,魏沾衣用力扔出石頭,打中壯漢的手。
打手們轉身的一瞬,只看到三道快速的黑影,緊接著自己就被踹倒在地了。
蘇凌和莫可把楊曦從人群里拉開。
魏沾衣捲起袖子,「一群大男人打一個女人。」
她抬眼,冷笑:「有點過份了吧。」
「臭娘們!關你屁事!」所有人衝過來。
魏沾衣快速閃身,拉拽之間奪過打手的棒球棍,手腕翻轉,棍子打回去,那人捂著腰,面目兇狠:「上!狠狠收拾她!」
魏沾衣抬腿踢開一人,快速把長發紮起來,她常用的髮帶丟了,只能用郁清送的這根手鍊勉強固定。
蘇凌和莫可準備來幫忙。
魏沾衣剛把一壯漢的手臂打折:「用不著你們。」
她在郁清那兒憋這麼久的鬱悶正好發泄一下。
她用力踢開身後想偷襲自己的人,一根棍子在她手上被揮成花一般,打架也好看。
十分鐘搞定一群人,打手們都躺在地上痛吟,倒只是些不輕不重的傷,魏沾衣沒下太重的手,就當讓他們長個教訓。
她拿下頭髮上的手串,頭髮失去固定一下子全部垂下來,遮住她側臉少許輪廓,海藻般垂在腰肢上。
她看了眼手鍊,重新戴上。
魏沾衣將棒球棍搭在肩上,走向楊曦,俯視著她,肆意嬌縱一笑:「喂,你準備怎麼謝我?要不叫聲小姐,我罩你啊。」
楊曦看了她半響,突然哭著抱住她小腿,「……小姐。」
魏沾衣原本想逗她,沒想到她還真喊,笑著蹲下來拍拍她肩膀,「你哭什麼啊,本小姐可不會哄人。」
樹林後停了一輛車,目睹剛才魏沾衣打人全過程的幾人,艾琳和趙耀以及總助都是同款不敢置信臉。
操。
這真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矯揉造作的小白花魏沾衣?
他們瞎了?
郁清輕眯著眼,隔著距離灼灼凝視魏沾衣的面容,他這朵小薔薇,還真是很能裝乖啊。
作者有話要說:惡龍: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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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嘎多(づ●─●)づ
讓我考慮要不要加更,評論里大聲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