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求姻緣


  在郁家住了一段時間後,魏沾衣覺得最近的郁清有點不對勁。

  耳機里傳來莫可的聲音:「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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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沾衣端著咖啡坐在陽台曬太陽,樓下園藝美化師正在打理花園籬笆上的花枝,她思考著說:「說不上來,總覺得怪怪的。」

  耳朵上是蘇凌給她準備的耳釘形狀的耳機,她需要打開通話的時候便碰一下耳朵後面的小按鈕。

  和郁清相處的時候,未免倆人之間的言談太過曖昧被同伴聽去調侃她,魏沾衣沒有打開通話設置,今天郁清沒在,她便與莫可他們聯繫。

  「小姐,拖得越久,越不好脫身。」

  魏沾衣嗯了聲:「最近我和他關係不錯,應該能套出些什麼。」

  她想起那件事:「你們有沒有準備好?」

  「放心吧,保證萬無一失,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每天都會去看看,楊曦還在附近安營紮寨了。」

  「楊曦?」

  「是啊,她說什麼都要跟著咱們,還帶著自己的團隊一起過來了,瞧著是挺誠心的樣子,我就讓她去那邊盯著。你放心,蘇凌也在的,不會出什麼事,你在前方安心刺探軍情,我們做你後盾。」

  魏沾衣點點頭:「好,我儘快離開郁家。」

  莫可說:「一切小心。」

  魏沾衣聽見門外步行聲,把耳機上通話設置關閉,手指撩頭髮,漫不經心的看著樓下修剪花枝的園藝師。

  郁清進屋,盯著她看著的方向:「看什麼?」

  「我在想,那花長得這麼漂亮,為什麼要剪掉?」

  郁清手掌放在她頭上,緩慢的輕撫:「因為它們不聽話,想爬出院子。」

  「所以就,只有剪了。」語氣戲謔。

  魏沾衣心跳得快了些,覺得他這話說得有針對性,特別意味深長,就像是警告她一樣。

  「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不去,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

  「寺廟。」

  魏沾衣:「………」

  他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信佛嗎?

  就連出去玩都是去寺廟。

  他看她不太開心的樣子,笑著說:「城西莊橋山上的一座寺廟,聽說求姻緣很靈。」

  魏沾衣奇怪的看他一眼,有必要嗎還求姻緣,不是不要她的心嗎?

  她終究忍不住問出來:「你不是說不要我的心嗎?」

  「我改主意了,沾沾的所有,我全部都要。」

  ???

  這才多久,他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郁清柔聲問:「你會滿足我嗎?」

  魏沾衣:「…………」

  對不起,她還真滿足不了,她是來套路他的,然而沒想到這男人動真情了。

  她突然產生了一點微妙的同情心。

  郁清撩開她頭髮,手指摸耳朵尖,魏沾衣怕她發現什麼,偏頭躲開,把頭髮放下來:「我覺得我們保持這樣的關係就挺好。」

  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雖然別人都知道郁清養了個女人在身邊,但倆人關係並沒有本質的確定,向來寡慾冷清的郁清也學了上流圈男人那一套,養個花瓶欣賞。

  只是不同的是,別的男人是養在外面,郁清是養在家裡,還特意為她打造精美的院落,別的男人是偶爾才去陪陪小情人,他則是每天提前下班,所有空閒的時間都是用來陪魏沾衣的。

  他寵她,也很會討她歡心,像許多男人一樣會在自己嬌養的花瓶里取利息,這種方式一般會在一張床上實現。

  他和魏沾衣也的確躺在一張床上,可他什麼出格的事都不會做,連接吻也不會太過份,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

  郁清最喜歡的是抱她,總是很呵護,生活上也給予無微不至的照顧。

  她在郁家住得越久,傭人們對她的態度便越尊重,因為郁清的態度總能決定一切,他表現得很喜歡她,甚至溺愛,要什麼都給,不要的也給,已經超出一般男人對花瓶的興趣,他明顯在疼愛心愛之人。

  所以遼城上下關於魏沾衣的傳言越來越盛,傳她把郁清這個向來穩重自持的正人君子迷得五迷三道。

  魏沾衣也聽過那些傳言的,愛慕郁清的女人已經把她罵成狐狸精,而很多男人則是想一賭她真容。

  大概是占有欲在作祟吧,郁清不容別人惦記著她,所以才說想要她的全部。

  畢竟她有時候多和趙耀說兩句話,他也板著個臉,總在夜裡吻著她,教訓她應該規矩。

  她的拒絕郁清沒怎麼放在心上,反正有一輩子的時間,她總能離不開他。

  「走吧,如果覺得累,可以在車上睡覺,我抱著你,爬山的時候我會背你。」

  成天呆在院子裡也著實無聊,魏沾衣點點頭:「好吧。」

  至於背她還是算了吧,在沒有查出來他身體是好是壞之前,她可不敢這麼折磨他,免得一不小心他嗝兒屁了怎麼辦?

  魏沾衣進屋拿包,他還站在陽台原地,她奇怪的回過頭看她:「郁先生怎麼不走?」

  「過來我身邊。」

  他很喜歡對她說這句話,好像要教著她一步一步走向她。

  魏沾衣按耐著不耐煩走過去,主動挽住他手臂,依偎在他身側。

  他這才牽起唇角:「好乖。」

  魏沾衣心裡翻白眼,你他媽養寵物呢!

  「可是你的身體能去爬山嗎?我怕……」

  郁清說:「現在還死不了。」

  現在死不了的意思是以後還是會死?那具體是什麼時候?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問:請問你什麼時候會死?

  但恐怕這句話問出來,她的偵探生涯也會因此結束。

  「還能活好幾年。」他突然說。

  魏沾衣心中一動,好幾年雖然不是一個確切的數字,但也比之前什麼都不知道要好。

  她露出擔憂的神情,郁清淡然安撫:「不用難過,生命無常。」

  完全一副超脫於生死的淡然模樣,魏沾衣微愣了會兒,一時竟不知道應該裝出個什麼樣的反應比較合適。

  不可否認,她對郁清產生了一些同情,甚至覺得自己騙他有點不道德。

  但這也沒辦法,在其位謀其職,總不能沒有職業道德吧。只是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工作,可他卻當了真。

  冤孽啊。

  她不禁露出幾分惋惜。

  郁清輕揉她頭髮:「之前是嚇你的,我死了你不會有任何事,我怎麼捨得讓你陪葬?沾沾,你會好好的活著,兒孫滿堂,百歲無憂。」

  沒想到郁清會說這番話,魏沾衣下意識問:「那你呢?」

  「我會在地下祝福你。」

  魏沾衣長睫微抬,眼神安靜看著他,想從他神情中看出些什麼,可郁清道行太深,她什麼也看不出來。

  「走吧,趁著時間還早,也趁著我還有時間,我會好好陪著你。」

  所以他才對她千依百順,只因為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多陪她?

  郁清這麼痴情的……嗎?

  魏沾衣心情複雜的被他牽著出去。

  在車上想了一路,她幾次轉頭看郁清閉目養神的側臉,突然琢磨出一點不對勁。

  他不會發覺了什麼,所以故意裝成這樣想套路她吧?

  臥槽???

  她被反套路了?

  越想越覺得這很有可能,但又不確定,更不可能現在就攤牌。

  如果他是在跟她演戲的話,那麼她也演唄。看誰更能裝!

  郁清睜開眼,噙笑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眼神有幾分玩味。

  魏沾衣巧笑倩兮:「只是很擔心你的身體。」

  他總喜歡把玩她的手,時而五指緊扣,親密無間,魏沾衣怎麼拒絕也沒用,此刻也如此,郁清將她手背放在唇邊吻了下,復又閉上眼睛,聲線輕倦:「別擔心,我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所以不會對你怎麼樣,這樣對你不公平。」

  所以哪怕每天抱著他入睡,也沒有觸碰底線。

  魏沾衣又有些混亂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私家偵探,知不知道她是來查他的?

  她還沒清理出清晰的思路,車突然剎車,慣性使她往前沖。

  郁清睜開眼將魏沾衣攬進懷裡,手掌護住她頭,眯眼看趙耀:「怎麼回事?」

  趙耀神情歉疚:「先生,小姐,對不起。前面急轉彎處山體滑坡,險些撞上去了。」

  他們已經出城南一個小時,東西南北天氣差異大,南邊還是艷陽天,西邊現在下雨,那山體滑坡周圍被圍了起來,人和車輛都不能通行。

  趙耀說:「先生請放心,我找找別的路。」

  他開車掉頭,然而這裡去寺廟的高速路只有一條,另外一條得小路走過去再坐大巴到山腳。

  郁清臉色不虞,低聲跟魏沾衣道歉:「對不起,不如先回去?」

  魏沾衣可不想回去窩在家裡,郁清只會陪她在書房看書,倆人完全沒什麼娛樂項目,他不喜歡帶她去人多的地方,總說別人都在盯著他看,他會因此不高興,回到家還是折磨她,一來二去她就不纏著他帶她出去玩了。

  好不容易他願意帶她來人多的地方熱鬧一下,就算下雨也不能澆熄她的熱情。

  魏沾衣輕輕抓著他衣服軟聲說:「我想去。」

  郁清握住她小手,溫笑:「好,去。」

  他看趙耀:「車裡有傘嗎?」

  「有的,先生。」

  「找個地方把車停下。」

  趙耀照做,他先下車拿出兩把傘,撐好一把打開車門。

  郁清下來接過他的傘,朝車內的人伸手:沾沾,來。」

  魏沾衣牽住他的手,立即被郁清拉到傘下,他的傘向她偏過來,手臂摟著她肩:「走吧。」

  雨下得不算大,空氣中有淡淡泥土味,石階小路,不難行走。

  魏沾衣依偎在郁清懷裡,手抓住他衣服,他掃了一眼她的手,搭在她肩上的手微抬起,隨意地揉了下她的頭髮:「沾沾,我背你。」

  魏沾衣說不用。

  郁清把傘遞給她:「你鞋子髒了。」

  魏沾衣低頭看,高跟鞋邊沾了點土,魏沾衣不在意道:「沒事,上去擦擦就好。」

  郁清背對她彎下腰:「來。」

  魏沾衣覺得,郁清是真寵她。

  但是為什麼呢?

  他雖然也說過喜歡她,但語氣玩味戲謔,那時候明顯把她當物件兒的,最近也沒有表白過,他也並不是羞於表達感情的人啊。

  今天突然說要來求姻緣,怎麼總覺得有些奇怪呢?難道這是變相的表白?

  她亂七八糟想一通,下著雨也不矯情,他一個大男人背她一會兒也不會累死,於是趴在他背上。

  郁清走得很平穩,趙耀時不時回頭看他們,眼神偷偷往魏沾衣臉上瞟,魏沾衣都能通過他的表情琢磨出他的內心戲。

  ——我們不近女色的郁總居然紆尊降貴親自背這個女人上山求姻緣,看來這個女人對郁總來說真的很重要!

  魏沾衣腹誹,這不就是她看過的很多霸總橋段嗎?

  等等。

  她又開始覺得這男人是為了套路她,難不成是想博得她同情,讓他愛上他,為他不可自拔然後心甘情願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哇靠,如果真是這樣,他們倆可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歹毒啊!

  這段小路差不多有一公里,郁清一直穩穩背著她,到目的地,魏沾衣連忙要下來,他把她放下。魏沾衣打量他,沒有心慌氣短的模樣,看來體質也沒有那麼差。

  郁清把傘接過來替她撐著:「傳言也並沒有很真實,我並不會走兩步路就喘氣,基本日常生活,是沒有問題的。」

  魏沾衣點頭。

  他垂眸看她,淡笑:「夫妻生活也可以很正常。」

  魏沾衣:?

  所以這是在暗示她什麼嗎?

  她紅著臉轉開目光。

  在車站台等了十來分鐘,大巴車開過來,郁清大概是第一次坐這樣的車,魏沾衣好歹坐過幾次,投幣之後牽著他找座位。

  前排都坐滿了,他們仨人坐到後面。

  此行莊橋山還有一個多小時車程,外面陰雨綿綿,大巴在高速路行使,郁清看著身旁的姑娘,「困嗎?」

  魏沾衣點頭:「有點。」

  「靠著我睡。」

  魏沾衣想了想,沒有拒絕,靠在郁清肩膀上,他攬著她腰,另一手護住她因為車輛行使而晃動的頭。

  魏沾衣漸漸入睡。

  車行到半路,前排幾個戴著面具的男人突然持刀站起來,「搶劫!把你們值錢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全車的人驚得愣住。

  司機正準備轉方向盤,一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馬上停車!」

  這段路已經不是高速,人煙稀少,車輛也僅此一輛,要不然劫匪也不敢這時候出手。

  幾名劫匪怒吼著讓全車的人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車裡的人尖叫著亂做一團。

  郁清蹙眉,伸手捂住魏沾衣耳朵,示意趙耀過去,趙耀點了下頭。

  其中一名劫匪正在搜刮值錢的東西,脖子猛然被人挾持住,他胡亂揮刀,面前的乘客慌忙閃躲,趙耀伸手想奪刀。

  劫匪因為脖子被勒疼,加之緊張,刀從手中猛地甩出去,飛去的方向正是魏沾衣的雙目。

  趙耀瞳孔緊縮,連忙看去。

  郁清千鈞一髮之際用手抓住那刀刃。

  刀尖距離魏沾衣雙眼不過幾厘米。

  她睜著眼睛,瞳孔放大,顯然被嚇到了。

  方才她睡著,只覺得耳邊亂鬨鬨的一陣吵鬧,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東西朝自己飛來,還是一把細長的匕首。

  剛睡醒,她原本就有些懵,自然反應沒那麼迅速。

  郁清手被割出血,剛才只憑本能去抓的刀,來不及思考什麼。

  他見魏沾衣嚇得臉色發白,有些許慌亂的把刀扔掉,摁著她頭擁緊在懷,嗓音沉穩:「沒事了。」

  郁清看了眼趙耀,眼神警告。

  趙耀心裡一突,他剛剛的確有些大意,萬幸魏沾衣沒什麼事,否則他和自家老娘工作不保。

  他用心對付劫匪,車上傳來哀嚎慘叫聲。

  魏沾衣臉埋在男人懷中,郁清緊緊抱著她,她剛才明明看到他的手出血了,空手接白刃不是開玩笑的,哪能不疼?

  「你怎麼樣?」

  「我沒事。」

  魏沾衣推他:「我看看。」

  郁清也不躲閃,他左手掌心被劃出深深的一條血縫,血染紅他白襯衣袖口,現在還源源不斷出血。

  他笑了笑:「還好。」

  魏沾衣蹙眉:「哪裡還好了,你不是經常隨身帶著絲帕嗎?今天帶了嗎?」

  「嗯。」郁清笑著:「在西服里,你來拿。」

  他甚至懶散的往後靠,眼神看著她,好像受傷的人不是他。

  魏沾衣也不是鐵石心腸,人家是為救她才受傷的,暫時沒心情吐槽他,趕緊將手伸進他西服里,趴在他身上找了兩個口袋後沒找到,倒是讓郁清在她發頂落了兩個輕綿的吻。

  他將手拿開一些的,不至於弄在她身上,看她著急,才溫聲說:「沾沾,在衣服內襯裡。」

  「為什麼不早說!?」急得忘記演戲了,她埋怨的看他一眼。

  郁清笑了下,這就是小狐狸的真面目啊。

  張牙舞爪的,挺可愛。

  魏沾衣解開他西服,伸手進去摸,因為距離近,額頭靠在他嘴唇的位置,他微前傾,吻了一下。

  魏沾衣一頓,也找到了絲帕。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占便宜。」

  郁清笑著沒說話。

  魏沾衣趕緊給他簡單包紮一下,那邊趙耀也把人解決了,乘客打了報警電話,他們得等警察過來做筆錄。

  魏沾衣心裡著急,這半山腰的也沒個診所,只能等警察來了順道去附近的醫院,郁清一直流血,流得她心慌。

  他原本膚色就蒼白,因為流血太多,唇色也白了,魏沾衣怕極了他一命嗚呼,還在他耳邊加油打氣。

  郁清原本在閉目養神,耳邊傳來小姑娘的聲音,一聲聲說。

  「郁清,你可別死啊。」

  「我還年輕,我不想陪葬。」

  「郁清你別睡啊,你清醒點。」

  他笑著睜開眼:「沾寶,怎麼這麼可愛啊。」

  他溫聲的哄:「不死,也不會帶著你死,不用怕。」

  魏沾衣:???

  沾寶是什麼鬼?

  他瞎給她取的暱稱還真是多,不是公主就是沾寶,夜裡還喊心肝小寶貝,騷是真的騷斷腿。

  魏沾衣哼了聲。

  哼完突然發覺自己好像沒有凹人設了,心虛的看一眼郁清,他神情無波,仿佛並沒有發覺她的不對。

  魏沾衣仔細思索剛才的每個細節,覺得其實也還好,她這段時間被郁清寵著,偶爾也會嬌蠻一下,他應該察覺不出來什麼。

  警察來得還算快,把劫匪帶回去,一車人都得跟著去做筆錄,魏沾衣惦記著郁清的傷,找個診所包紮之後才去警局。

  筆錄做完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大巴車原路返回,到莊橋山下已經四點半。

  雨後天色漸晚。

  魏沾衣看了眼郁清的手:「沒事吧,還疼嗎?」

  「沒事。」看著山頂的寺廟,他輕輕蹙眉:「爬上去的話,天已經黑了。」

  「沒事,我問過大巴司機了,這上面招待旅客,我們可以休息一晚再離開,走吧。」

  她拉起郁清沒受傷的手。

  趙耀遠遠跟在他們身後,把距離空出來。

  上山的路也是石階,中途有人擺攤賣許願的花燈,魏沾衣買了兩個,想問趙耀要不要,郁清臉色不虞:「他不用。」

  魏沾衣噢了聲,捧著兩個花燈往前走。

  郁清喚她:「沾寶。」

  魏沾衣不習慣這個稱呼,但還是乖巧答應:「怎麼了?」

  「今天有沒有被嚇到?」

  刀子險些插進她眼睛裡的那個瞬間確實是心驚肉跳的,她點點頭。

  郁清看著她。

  他們站在這半山腰的石階上,身後煙雨濛濛,遠山若隱若現,寺廟塔尖在雲霧中乍現,像一副山水畫。

  魏沾衣捧著兩盞花燈的模樣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愛。

  郁清低頭看她腳上的高跟鞋,輕嘆:「出來玩,為什麼穿這種鞋?」

  魏沾衣才不會告訴他,她這種擁有逼王氣場的冷艷高貴小仙女走到哪裡都必須穩殺四方!

  「我可以背你。」郁清說。

  魏沾衣搖頭:「你手受傷了,怎麼能背我。我高跟鞋穿習慣了如履平地,你就放心吧。」

  怕他不相信,她噔噔噔的跑遠,站在幾步外的台階看他:「來啊,郁清。」

  不是郁先生,是郁清。

  郁清靜靜看著她。

  他很不願意承認的一個事實終究還是浮上水面。

  他敗給了棋局。

  郁清朝她走過去,步伐有些快,想把距離拉近。

  魏沾衣見他走來,又轉身繼續走,於是他們之間的距離便又拉開,她往前走,他在追。

  終於到山頂的時候,他蹙眉拉住她手臂:「別走了。」

  魏沾衣回頭微笑:「不走了,到了。」

  郁清愣了下,平復情緒,低嗯了聲。

  他們去拜佛燒香,把花燈點燃,準備去河裡放花燈。

  去河流那邊時也會途徑一條小路。

  夜色闌珊,路兩旁掛滿五顏六色的燈籠,小路蜿蜒縱橫,燈籠亮了半山,星星點點一般漂亮。

  魏沾衣唇畔浮笑:「真好看。」

  不枉波折一天,能看到這樣的景色倒挺值。

  他們跟隨人潮找到放花燈的地方,把花燈推入河流中後,魏沾衣偏頭問他:「郁清,你許了什麼願望?」

  水流潺潺,河面的燈飄遠,人聲鼎沸,周圍的群眾歡聲笑語正在聊天,夜風有些涼,吹得她耳畔的髮絲輕輕飄開。

  他看著她,驀然想起那夜的他們在人工湖旁邊,他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她像乘風而來,又要乘風而去。

  他饒是費盡心機,費盡心力,到最後好像還是抓不住。

  郁清輕淺笑著,溫綣地說:「求這諸天神佛,把你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惡龍推推眼鏡,漫不經心看著手裡的書——《如何不動聲色騙小公主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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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龍當然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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