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期而遇


  魏沾衣不用想都知道郁清為什麼會在這裡,一定又是家裡那幾個狗腿子傳遞了消息。

  「沒有你我可以過得很好。」

  她神態冷靜,重新從貨架上拿一瓶醬油放進推車,用推車撞了一下他腿:「讓開。」

  郁清跟在她身側,魏沾衣又低頭看手機搜索頁面,郁清驀然輕拉她一下。

  「小心。」

  她轉頭看,一位孕婦抱著小孩路過,魏沾衣連忙把自己推車挪開一些,孕婦微笑道謝。

  看著人走遠,郁清聲音拉回她心神。

  「我的沾沾真是善良。」

  魏沾衣冷嗤了聲:「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她並不知道自己迄今為止的表現從哪裡能表現出「善良」。

  憑心而論,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最近過於任性妄為了。

  一來是想用這種方式勸退郁清,二來因為心結還在,她對他總拿不出一個合適的態度。

  「剛剛在想什麼?」

  魏沾衣推著推車走,「在想懷孕真難,懷裡抱一個,肚子裡還得揣一個,做女人真麻煩。」

  「有一天,你也會做媽媽。」他聲音溫柔。

  魏沾衣若有所思的點頭:「我是會做媽媽,但不是你小孩的媽媽,我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讓你看著我幸福,你就永遠生活在得不到我的痛苦裡吧。」

  興許是這話衝擊力太大,郁清步伐頓住,沒有跟上來,魏沾衣也沒有回頭去瞧,心裡暗爽。

  郁清看著她背影,眼神深沉莫測。

  他的確被魏沾衣的話刺到,她心裡清楚他多喜歡她,多想獨占她,就連設想一下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他也會心生嫉妒,但她偏要這麼說,偏要以這麼無所謂的態度對待他,就像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生過客,無足輕重。

  但對於郁清來說不是,魏沾衣過早的來到他人生,是他攀爬的目標,他的愛,他的恨,他的千般痛苦和萬般情動皆因她。

  魏沾衣將水果封好袋子放進推車,有些訝異郁清為什麼還沒有跟過來,難道已經走了?

  她回頭。

  郁清還站在原地,只是眼神有些不對勁,眼鏡已經遮不住他眼眶的紅。

  他看著她,本是唇線平直,卻在她回頭看過來時,唇角勾起來,露出個溫柔萬千的笑容。

  魏沾衣有些愣。

  郁清走過來,手放在她推車上:「我來吧。」

  「何必呢。」

  魏沾衣往前走,「你也知道了我今後的打算,我人生規劃里沒有你,你現在做的都是無用功。」

  「也不一定。」

  魏沾衣疑惑看他一眼。

  郁清淺笑:「我不會讓你喜歡上別人,不會讓你嫁給別人,也不會讓你給別人生孩子。」

  「誰說得准呢。」

  「不要胡說。」他態度溫和,像教導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唯有這個不可以。」

  又忽然說:「沾沾,你說,我們的孩子會長得像誰呢?」

  魏沾衣:「…………」

  這才哪跟哪?

  他總是想得很遠,也因此勾起了魏沾衣的回憶,三年前在遼城郁家,他詢問過她要給未來的孩子選個什麼樣的名字,甚至後來還跟她討論過如何教導孩子。

  關於他們的未來,他總是設想得很遠很遠,她是他所有的未來,但郁清並不是魏沾衣想要的未來,她突然覺得有那麼點難受,眉蹙了一下。

  郁清低嘆著,指尖輕碰她眉心:「別難過,有我在都會好起來。」

  魏沾衣拉過推車轉身走,會不會好起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郁清曾戲弄她,欺騙她,不信任她,故意冷落她,這樁樁件件的事,哪一個不值得跟他分開?

  逛完超市,郁清送魏沾衣回去,離開咖啡店時,劉總助突然出聲:「太太這咖啡店,好像有點冷清。」

  不是冷清,是過於冷清了。

  郁清沒做聲。

  **

  魏沾衣雙臂環在胸前,靠在門邊看著廚房裡忙碌的三人:「郁清給你們吃了什麼**藥?」

  莫可從容不迫:「哪能啊,對了,你怎麼在超市遇見的他?」

  蘇凌:「看來你們還有緣分。」

  楊曦:「天賜的緣分啊,小姐考慮一下吧。」

  一個個裝得倒挺像,魏沾衣冷呵了聲,「你們忘了他是怎麼對我的?」

  忘是肯定沒有忘的,但是他們仨一直覺得,魏沾衣和郁清這三年的分離,不是在折磨他,也在折磨她。

  既然兩個人對彼此都還有感情,能幫忙的地方,他們也想幫幫,希望魏沾衣能做回從前那個沒心沒肺的自己,不會時常出神,偶爾就嘆氣。

  仨人低頭不出聲,打定了注意裝傻。

  魏沾衣說:「死心吧你們。」

  她轉身上樓。

  莫可探頭:「小姐不吃飯了嗎?」

  魏沾衣:「吃,為什麼不吃,我費那麼多精力買回來的菜,幹嘛不吃。」

  至少從現在開始,她不想因為郁清再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她要吃好喝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等回到北臨,就再也不回來,徹底跟他斷了聯繫。

  一個是遼城郁三爺,一個是北臨魏小姐,天南地北,南轅北轍,兩條平行的線,不可能再交織相遇了。

  她和郁清以後,只是商場上的競爭對手,是敵人。

  魏沾衣倒在床上,腦海中驀然響起郁清低柔繾綣的聲音:「沾沾,你說,我們的孩子會長得像誰呢?」

  她翻身將頭埋進枕頭裡,嗓音悶啞:「誰要跟你生孩子。」

  以前她想過的,想過以後,想過定下他說的兩個名字給孩子,也想過孩子會像誰,想過他們以後的生活,是在遼城定居還是會在北臨,然而一切都還沒有實現的時候,郁清的所作所為打破了她的夢。

  已經破碎的鏡子還可以再拼貼起來嗎?

  拼貼起來後就不會留下疤痕嗎?

  他們仿佛,怎麼也回不到從前了。

  晚飯時魏沾衣有些無精打采,沒吃幾口便離開餐桌,沒一會兒她下樓。

  三人看著她身上輕便的運動服,端著碗愣住:「你要幹嘛?」

  「夜跑。」

  「你什麼時候有這個習慣了?」

  「現在。」魏沾衣戴上耳機,又摘下來警告他們:「不許跟郁清傳遞消息。」

  三人低頭吃飯,魏沾衣撇嘴離開。

  莫可倒也沒有真的給郁清打電話,她認為距離產生美,倆人現在有矛盾,每天見這麼多次屬實不太好。

  郁清其實並沒有離開,車停在咖啡店附近,他閉目養神,一直在思考今天在超市里魏沾衣對他說的話。

  劉總助驀地出聲:「先生,太太出來了,好像要去跑步。」

  郁清睜開眼睛看窗外,魏沾衣穿著白綠相間的運動服,上衣寬鬆,褲子貼身,四肢纖細,邊走邊用發筋把長發固定成低馬尾,素麵朝天,極是漂亮。

  他下車,魏沾衣跑在對面的人行道,倆人中間隔著一條馬路,馬路上偶爾有車輛行使,她戴著耳機慢慢跑,沒有發現他。

  郁清往前走,時不時轉頭看她。

  倆人幾乎是並行,在兩條不同的路。

  前方是遼闊的天際,昏黃火燒雲,郁清又轉頭看著魏沾衣,眼神柔和下來。

  她跑得慢,郁清陪著走了不知有多遠,始終沒有打擾她,前面是一條交叉路口,她往右轉,郁清左轉。

  魏沾衣好不容易把關於郁清的一切拋之腦後,可就在這一瞬間,她又看到了他。

  他從對面走過來,朝著她而來,仍舊是不疾不徐的步伐,卻又堅定不移,眼神所到之處,是她。

  魏沾衣愣在原地,心跳起來。

  黃昏打下他們的剪影,郁清笑意溫和斯文:「沾沾,好巧啊。」

  她還在想,他們是兩條天南地北的平行線,永遠不會交匯,可郁清總有法子走到她面前,以一種她意料不到的方式,她意料不到的時間,總是不期而遇。

  魏沾衣愣了好一會兒,低頭摘下耳機:「你怎麼在這裡,莫可他們又告訴你了?」

  「沒有,我隨便走走。」

  「…………」

  隨便走走都能遇見她?

  「我送你回去?」郁清盯著她低垂的眼睫,她睫毛顫動的頻率有些奇怪。

  郁清輕輕蹙眉。

  魏沾衣:「不用。」

  她聽到他快步走來的步伐聲,想後退,下巴驀然被抬起,眼裡還有強忍沒落下的淚,盈滿了整個眼眶,卻在看到他的一瞬就滾落下來,落在郁清的手上,他手輕抖了一下,「沾沾,你怎麼哭了?」

  魏沾衣偏頭,的確不知道是哪個點,哪個瞬間值得落淚,可她又忍不住想起過去三年的許多個日子,她在不同城市的春夏秋冬,走在不同的街道,看到轉角時總在想,這條路走過去會不會就遇見郁清,他會不會突然出現在眼前?

  實在可笑,他們之間已變成這樣,她又忍不住想念,所以才愈發恨他,恨他摧毀自己的理智,也恨自己沒有出息,終究沒能幹脆的放下。

  今天同樣的轉角,她一瞬間萌生過同樣的想法,轉個角是否就能遇見他?以為還是失望,但他真的走了過來,身披傍晚餘溫,眼神溫柔的走來,只道一句好巧,她耳機里的情歌唱到動情處,於是一切剛剛好。

  她不知是被情歌打動,還是在悲緬過去的自己,情不自禁失了態。

  魏沾衣想了許久,想出個蹩腳的理由:「歌太好聽了。」

  「你不用管我。」

  她吸了一下鼻子:「我想先回去了,放開我吧。」

  郁清看著這雙淚眼朦朧的眼睛,怎麼肯將她放開?微抖著手輕擦她眼尾,拭去那濕潤。

  他是知道的,真正的魏沾衣有多倔強,有多討厭哭,從前她演戲假哭,郁清也曾想過,有一天她會不會真的為他而落淚?

  可真等到了這一天,他又痛。

  有些許慌張的把她抱進懷,郁清輕撫她髮絲:「不要哭,我錯了。」

  「好不好,沾寶,我錯了。」

  郁清一下一下輕輕地吻她額頭:「是我混帳,不該騙你,不該不信你,不該冷落你,再也不會了,永遠不會了。」

  原本是煽情的時刻,魏沾衣發覺路人紛紛投來不解疑惑的目光,她心中哪怕有一絲的鬆動都被磨滅得只剩下尷尬了,趕緊推開他:「再說吧,大街上呢。」

  她戴上耳機走遠,郁清沒再保持距離,追上她,牽住她的手,魏沾衣瞪眼掙扎,倆人這番動作又引來側目。

  郁清溫聲:「沾寶,大街上呢。」

  魏沾衣瞪他一眼,強忍著沒再動,郁清捏她手心,將她拉到身側,離自己更近,「你落淚真漂亮,我永遠心動一萬次,但別再哭,太讓人心疼。」

  魏沾衣面無表情:「哭的時候也心動,那我笑的時候呢?」

  「每一秒。」

  郁清低聲:「都心動。」

  魏沾衣心臟隨這幾個字猛跳了一下,她故作從容,到咖啡店附近立即掙脫他的手。

  咖啡店玻璃窗反光,她開門時還能看到郁清站在身後看著自己,魏沾衣狠心沒轉頭去看。

  郁清低頭看指尖,輕捻了下,她眼淚的濕潤溫度著實讓人不好受,他心口還悶著。

  回郁家,郁清站在夜色里看陰暗的空房間,魏沾衣以前住的薔薇院也空蕩,他進屋開了瓶紅酒。

  後半夜心神難安,閉上眼就是她滿眼淚水的模樣,郁清抽出煙咬在嘴裡。

  終究又是失眠了。

  **

  郁清成了咖啡店唯一的客人,每天光顧,早中晚各來一次,點杯喝的便坐在角落,能碰見魏沾衣在的話,他心情會很好,她要是沒在,他離開時必定是擰著眉的。

  咖啡店三位老闆對於這位唯一的客人非常上心,每天勤勤懇懇端茶遞水,郁清話少,知道魏沾衣不會來的一天,不會呆多久就走,但下次還是來,非常持之以恆。

  咖啡店生意出現轉機是在第二天,隨著郁清到來後不久,店內湧入許多精英打扮的公司職員,莫可三人一下子忙碌起來,因為人手不夠,連環call魏沾衣,讓她過來幫忙。

  魏沾衣到店的時候,果然人滿為患,令人驚奇的是,店內所有客人皆是都市白領打扮,這是鬧哪樣?

  莫可沖她招手:「沾沾,你把這杯咖啡送去給六號桌的客人。」

  魏沾衣應了一聲,端著咖啡走過去,經過幾張桌子,客人趕緊站起來對她鞠躬。

  魏沾衣:?

  她滿臉疑惑走到六號桌。

  那是靠窗雙人座,然而就算店內的客人再怎麼多,也沒人敢坐到這裡來,因為郁清在。

  魏沾衣看到他,服務上帝的公式化笑容一秒收起,「你怎麼又來了?」

  郁清接過她手中咖啡,抬起眸。

  魏沾衣圍裙系得有些歪歪扭扭,微擰著眉,看他的眼神有點嫌棄有點不耐,然則更多的是無奈以及一種「我早知道你會在這裡,肯定又是來看本大美女」的小嬌矜。

  郁清輕彎起唇:「沾沾,能坐下聊聊嗎?」

  「我很忙,分分鐘幾百億上下,看到沒,我們店生意可好了。」

  她側過身,抬手示意他好好看看店內的客人:「你覺得我有空陪你聊天嗎?」

  郁清目光安靜的看她,手指慢慢轉著咖啡杯,笑著:「我想他們可以自己去端咖啡,不用你。」

  「你以為你是誰?」魏沾衣輕蔑。

  附近桌的客人仿佛聽到了二人對話,自覺站起來:「太太,真不用您給我們端,我們可以自己來,您陪郁總就好。」

  魏沾衣:?

  太太?

  郁總?

  魏沾衣僵硬的看向郁清,郁清柔聲:「你坐下休息,只管數錢就好。」

  魏沾衣有點懵了神,回頭看滿店的精英白領,「你不要告訴我,這都是你公司的員工?」

  「是。」

  「………」

  就在剛剛,她還耀武揚威的鄙視他,結果打的是自己的臉,魏沾衣臉色難看。

  郁清:「我看你們店裡生意不太好,讓員工過來捧個場,我本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們這麼愛崗敬業。」

  聽聽這像個老闆說的話嗎?

  按照魏沾衣對郁清的了解,他怎麼可能只是隨便一提,隨便一提會這麼多人?

  呵呵。

  「別告訴我,你只是想幫我們咖啡店賺錢。」

  「我想見你。」郁清扶她坐下,手指撩起她肩上的髮絲,一寸寸撫下,眼神近乎繾綣著迷,「我們已經幾天沒見了,我實在有些受不了。」

  「我想這樣做的話,你會過來,我就能見到你了。」

  「沾沾,我給了員工三倍工資,他們每天都會來這裡,店內忙碌,你就會在,這樣的話,我每天都可以看到你了。」

  「你高興嗎?」

  她高興個屁啊!

  變態不愧是變態,摸她頭髮都能摸得手指微抖,像個癮君子似的。

  「你能不能正常點?」

  郁清在她身邊坐下,緊盯著她:「你讓我每天都見你,我就能正常。」

  魏沾衣仔細回憶,好像的確是這樣,郁清每天與她見面時,行為舉止便能保持得體紳士,反之如果幾天不見,他會顯得有些反常,有些病態,有些偏執,也有他刻意藏起來沒讓她發現的陰沉。

  「我真想你。」他輕輕的說。

  魏沾衣看著他漆黑的眼眸,挪開視線:「你好歹是個公司老闆吧,成天想著談戀愛,荒不荒唐?」

  「是有些荒唐。」

  「虧你還知道。」

  「我知道,也不影響我繼續荒唐。」

  「………」

  魏沾衣:「你真是很任性嘛。」

  郁清淡笑,眼神中有不同尋常的熱度:「時至今日,我什麼都有了,如果還不能隨性而為,那我做所擁有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魏沾衣一時並不能找出反駁的話,也沒有料到郁清的下一句話是,「沾沾,嫁給我你就什麼都有了,你想要穩固魏家,我幫你。想賺錢,我給你。不管想做什麼都行,我都寵著縱著,什麼都給你,什麼都聽你的。」

  魏沾衣:?

  講道理這誘惑有點大,畢竟郁清現在的身價和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她魏沾衣是這麼容易就被金錢誘惑嗎?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來迷惑人心的?」

  「嗯。」他音色低,只兩個人能聽見,手指還卷著她髮絲把玩,鏡片下眼神溫柔,蠱惑十足:「和我在一起,好嗎?」

  魏沾衣把自己髮絲從他手中拉回來,也笑:「不好意思,我對你已經沒有興趣了。」

  她起身走遠。

  郁清僵了半刻,雖然知道她不會同意,但是又被拒絕,心裡終究不好受。

  咖啡店的生意因為銘信的員工好起來,就像郁清說的,因為人多,魏沾衣不得不時時刻刻都留在店裡,雖然員工們不願意讓她端咖啡,並且十分客氣的稱呼她為「太太」,但魏沾衣也不會真的甩手不管,該幫忙還得幫。

  郁清是常客之一。

  咖啡店幾乎成為銘信員工專屬。

  直到某一天,幾位外形靚麗的年輕女生走入店內,點了喝的之後便坐在郁清附近,然後——

  偷看他。

  女生們時而竊竊私語,時而臉紅低頭。

  莫可和楊曦對視,「你說這算不算小姐的情敵?」

  楊曦:「怎麼不算?你看沒看到那幾個女生的眼珠子都快在郁清身上生根了?」

  莫可:「嘖,男人要是長得太好看也沒安全感,我們要不要把沾沾叫過來?」

  楊曦:「還用你叫,蘇凌早就過去了。」

  莫可:「他準備怎麼說?不會說有情敵吧?」

  楊曦:「當然不會,讓她過來幫忙榨水果汁。」

  倆人的悄悄話暫停,魏沾衣走了過來,她低頭切水果,瞧見莫可和楊曦一直盯著某個方向,好奇的看過去,便看到幾個女生偷看郁清,其中一個正在慫恿另一個去搭訕。

  魏沾衣挑眉,切水果的力道忽然就猛了幾分,刀子剁下去,聲音很響。

  莫可和楊曦眼皮子一跳,轉頭看過來:「你怎麼了,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她一刀劈開一個西瓜。

  楊曦嚇得一抖,躲到莫可身後。

  魏沾衣餘光瞥見郁清站了起來,走到那幾個女生面前,幾個女生害羞得面紅耳赤。

  他似乎對她們說了什麼,幾個女生滿臉抱歉,甚至有些害怕,趕緊起身想離開,其中一人看到魏沾衣,大著膽子跑過來,朝她鞠躬:「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沒有冒犯之意。」

  說完就跑了。

  魏沾衣舉著刀愣住。

  郁清站在原地看她,她臉有些熱,低下頭繼續切水果。

  楊曦問:「郁先生跟他們說什麼了?」

  「我說。」他語調拉長,嗓音含笑慢慢走過來:「讓她們別再看我了,我妻子正在吃醋,她脾氣有點不好,說不定會衝過來砍人。」

  魏沾衣:???

  她抬頭就懟:「誰是你妻子?誰脾氣不好了?」

  「沾沾,郁先生似乎並沒有指名道姓。」耳邊響起友人的提醒。

  魏沾衣怔愣一瞬,是啊,沒有指名道姓,所以她又何必對號入座?

  魏沾衣心火燒得更旺,臉上燥得慌,一瞬間覺得委屈覺得憤懣也覺得尷尬,放下刀要離開。

  郁清拽住她手臂,「說的就是你。」

  「我的妻子不是你還能是誰?」

  魏沾衣回頭,看到門外湧入的銘信員工,算算時間,公司是已經下班了。

  員工們看到店內的狀況,站在原地沒上前,也沒有出聲打擾,一堆人僵在那兒。

  魏沾衣有點難為情,「好了,我知道,你先放開。」

  郁清卻像打開了某種開關似的。

  「想知道我對她們說了什麼?」

  「對不起,剛才是騙你,我沒有說那些話。」

  「我對她們說的是,我已經結婚了,我很愛我妻子,但我妻子不愛我,我每天來這裡,只想讓她多看我一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說出這麼肉麻的話,魏沾衣臉上都快燒出火了,慌不擇路想離開,往左撞到了楊曦,往右撞到了莫可,轉身還撞了一下蘇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魏沾衣跑上閣樓,又撞到書架,一本書落下來蓋在她腦袋上,她頂著那本書,跑遠了。

  郁清低頭輕笑。

  楊曦才不信郁清會對剛剛那幾個陌生女生說這麼多真心話,猶豫著問:「……郁先生剛剛對那幾個女生到底說了什麼?」

  郁清輕推眼鏡,笑得斯文,「也沒什麼。」

  他溫和道:「我只是說。」

  「再看,就把她們眼珠子掏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周就完結了啊!別養肥了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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