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魏沾衣圓滿完成工作從學校辭職,雖然相處不長,學生們卻很喜歡這個教學風格迥異的老師,特意為她舉辦歡送會。
郁清原本正在忙,知道她的情況,趕過來接她。
到包廂時,魏沾衣已經爛醉如泥,東南西北分不清,郁清將醉酒的人攬進懷裡,掃了眼在座所有學生。
方才還跟隨魏沾衣嗨歌嗨得恨不得揭翻房頂的一群人,現在縮著脖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得離他近一些的學生默默挪動屁股。
上次他們算是見識到了,這位傳說中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在幾分鐘之內打敗十幾個成年男生,那力道和速度都不是蓋的,這群富二代可不想惹「師娘」生氣,雖然他看起來已經不悅了。
魏沾衣無意識的往郁清懷裡亂拱,郁清輕扶著她腦袋,彎腰橫抱起來,轉身出去。
附近沒有停車的地點,有幾百米距離,郁清抱她走過去,不時垂眸看一眼她發紅的臉。
魏沾衣有氣無力摟著他,一點一點地蹭到他耳邊,有些涼的手指攀上他肩膀,碰到喉結時,郁清再次低頭看她:「沾沾。」
魏沾衣反應有些慢,十幾秒後才慢悠悠抬起腦袋,眼神有些渙散:「……什麼?」
郁清微牽起唇,還記得他就好。
「難受嗎?」低聲問。
魏沾衣摟著他脖子蹭:「嗯,難受。」
郁清嘆氣,走得更快:「怎么喝這麼多酒?」
「喜歡。」
「喜歡也不能喝這麼多。」
「我說,喜歡郁清。」
郁清愣了下,魏沾衣忽然親他下巴:「喜歡你。」
他抿起唇,「乖啊,沾寶真乖。」
快步走到停車點,劉總助幫忙把車門打開,郁清把她抱進車,他坐上來時,魏沾衣又蹭過來,黏人的爬到他懷裡摟著他。
郁清垂眸安靜看著她。
劉總助開著車感覺有點尷尬,同樣尷尬的還有艾琳,倆人都是陪郁總剛剛從公司出來,把魏沾衣送回去還得回公司。
目睹這一幕,倆人不敢回頭,眼神卻忍不住瞟向車內後視鏡,裡面清楚的倒映著郁清和未來太太的一舉一動。
郁清縱著她胡鬧,魏沾衣把他領帶扯亂,他慢條斯理整理好,替她把耳邊的頭髮別到腦後,溫聲哄:「不鬧,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要你陪。」喝醉了,根本也不在乎有沒有外人在車裡,滿眼都是郁清。
郁清眉眼很溫柔,輕拍她背:「好,我讓人把未辦完的工作送到家裡,沾沾陪我一起好嗎?」
「不要,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不能專心陪我嗎?」小姐脾氣發作,又嬌氣又像個小作精。
郁清也不在意自己助理和秘書在車裡,摟著姑娘腰臀,輕拍著哄:「好,好,是我的錯,我陪著沾寶,好不好,嗯?」
「你看我都喝醉了,你還想著工作,你只會晚上欺負我,你這混蛋,你根本不喜歡我!」
鬧著就要從他懷裡爬出來,郁清摁著她腰,態度自始至終溫和,聲音也格外溫柔珍惜:「喜歡,喜歡我的沾寶,我知錯,不想著工作,只陪你。」
魏沾衣高興的笑出聲,軟糯聲音帶酒氣問他:「你愛我嗎?」
郁清吻她眉梢:「愛你,最愛你。」
「我的寶寶乖一點,我們回家。」
「難受的話閉著眼睡覺,很快就到了。」
魏沾衣閉著眼咕噥:「好暈,為什麼大地在旋轉?誰開的車啊,郁清!」
她又想發小脾氣,郁清嘆息著輕撫她頭,抬眼看劉總助:「開慢些。」
劉總助應了聲,和艾琳對視,是真沒想到原來老闆和太太相處起來是這樣的。
魏沾衣又開始哼難受,郁清輕輕地哄:「很快就到,想吐嗎?可以吐我身上。」
「不要,我是仙女,仙女是喝露水的,我會吐嗎?你不要用這個詞語侮辱我!」
到家後——
郁清照顧她吐了數次。
魏沾衣趴在馬桶變哭著喘氣:「髒死了!為什麼人要喝酒,為什么喝了又要吐,做人好難,做仙女也好難,嗚嗚嗚」
迷迷糊糊的數落幾句,她陷入了愁思。
郁清為她擦嘴,魏沾衣推開他:「你不要看我,不准你看我,太醜了!」
郁清笑著:「不醜也不髒,沾沾還是最漂亮的公主。」
「我不聽,你不要看我,太醜了。」
郁清卻還是笑著凝視她。
魏沾衣哭著用手蒙住自己眼睛,掩耳盜鈴,仿佛自己看不到他,他就看不到自己。
郁清低笑,把她從地上抱起來走出去:「沾寶好可愛。」
給她洗澡,她還一直哭自己丑,哭自己髒,一邊哭一邊往他身上黏,郁清強忍為她洗完澡,抱上床後不再忍。
「不醜,不髒。」
「我喜歡,來,抱著我。」
「不哭,我疼你。」
直到魏沾衣假哭變真哭。
郁清笑著哄:「哭了一晚上,嗓子啞了。」
魏沾衣踹他:「我喝醉了你還這樣對我,禽獸不如!」
郁清只笑不語,十分的好脾氣。
*
第二天是出發去北臨的日子,婚禮準備差不多,他也應該去魏家向魏良提親了。
魏沾衣坐在床邊,郁清幫她系好衣服扣子,她手機鈴聲響,是魏良的電話,魏沾衣沒接,郁清看了眼:「怎麼不接?」
魏沾衣不說話。
郁清也不再多問,先出去等她。
魏沾衣給魏良回電話,魏良問她:「出發了嗎?」
「小叔,我想起你上次說要好好修理郁清,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你放心,都準備好了,我讓那小子吃不飽兜著走!」
似乎覺得這話說太過,魏良咳嗽一聲:「我是說,一定不讓她這麼輕易就娶到你。」
魏沾衣想起昨夜郁清慘無人道的對待,重重點頭:「修理他!必須修理!」
「那必須的,不然他以為我們魏家的小姐這麼好娶?你放心,有你小叔在,必定給你好好把關。」
魏沾衣這才放心的掛掉電話,走出臥室,郁清在外面,抬起眼:「在裡面做什麼?」
「就。」魏沾衣低頭指了一下自己衣服:「都怪你粗心大意扣錯了,害我重新扣,做不好又喜歡替我做,真當我是孩子嗎?」
「我想照顧你。」
他走過來牽她:「要回家了,沾沾高興嗎?」
「高興。」
郁清牽她下樓:「這次你回去後,就要等到出嫁後再回遼城了。」
關於倆人婚後究竟生活在北臨還是遼城,倆人也就這個事商量過,最終決定婚禮在北臨舉行,能讓魏沾衣從家中出嫁,也算了卻她父母和小叔的心愿。
郁清在北臨購置了一套魏沾衣喜歡的房子,這樣一來,北臨和遼城都有他們的家,郁清可以隨時陪她,也能隨時帶她回遼城,總之是不願跟她分開,只願日日都在一起的,魏沾衣因此還嫌棄他太粘人,郁清只笑不反駁,的確是越來越分不開了。
牽她的手改為摟她,郁清壓低聲:「我很高興,終於要去提親了。」
魏沾衣偷偷壞笑,就怕他到北臨就高興不起來了,表面故作溫柔,乖巧抱著他胳膊:「我也高興。」
小壞蛋。
他輕捏她鼻尖,對她全部想法都瞭然於心,倒也沒有去拆穿。
**
下飛機,魏良沒有派人過來接機。
魏沾衣帶著郁清回家,發現魏家大門緊閉,就連她都有些疑惑了,這小叔也沒在電話里說過,門都不給進啊。
陳嫂開門,急慌慌把魏沾衣拉過去,面色尷尬的看著郁清:「姑爺,這是我們家先生的吩咐,說不能讓您這麼輕易就登門。得,得考驗考驗你。」
郁清面色不變:「我知道。」
年輕男人斯斯文文地站在門外。
魏沾衣被陳嫂拉著要進屋,她不甘不願,拉著郁清袖子扁起嘴,剛才還氣勢洶洶要修理未來老公的人,現在又開始心疼。
郁清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輕拍她頭:「進去吧,我很快來陪你。」
魏沾衣揪著他袖子,小可憐地道:「外面這麼冷。」
「沒關係,去吧。」
魏沾衣回頭看陳嫂:「不能讓他也進去嗎?」
陳嫂為難:「這,小姐得去問你小叔。」
魏沾衣豪情萬丈的拍拍郁清臂膀:「你放心,我進去拯救你!」
她走進屋。
郁清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無奈搖頭。
**
魏沾衣進屋時,魏良特意起身去迎:「怎麼樣,你小叔我這個下馬威給得猛不猛?」
一副準備接受誇獎的樣子。
魏沾衣掃了眼大廳,已經坐滿人,都是公司的長輩,從前跟隨她父親魏江打江山,從小看她長大的熟人。
魏沾衣有些不高興:「小叔,外面天那麼冷。」
魏良打量她神色:「你別告訴我你心疼了。」
魏沾衣揪著頭髮不語。
魏良氣定神閒地坐下:「那也晚了,我把這麼多人叫來,你以為是陪他喝茶的?一邊呆著去。」
「神氣什麼。」她才不走,想看看魏良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魏良只顧著招呼所有人品茶聊天,好像忘了郁清還在門外干站,魏沾衣幾次想插話,魏良瞪她,魏沾衣有些不服氣的憋住。
一個小時後,魏良慢騰騰的看了眼手錶,官方又裝模作樣的道:「好像,時間也差不多了哈。」
其他人老神在在的點頭。
魏良終於大發慈悲:「那就。」
魏沾衣期待的看著他。
魏良失笑的搖頭:「請郁先生進來吧。」
魏沾衣乖乖坐直,朝門口張望。
郁清被陳嫂請進來,屋內的人看向門的方向,外面走入一位斯文貴氣的男人。
屋內不少人常年在北臨商圈,沒有跨足遼城,見過郁清的人也很少,從前只聽說他各種各樣的事跡,沒想到真人這麼年輕。
郁清第一眼看向魏沾衣,魏沾衣目露委屈,他眼神安撫,這才向魏良問候:「小叔好,我今天上魏家提親。」
郁清這是第二次正式來魏家,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為提親,那時候魏良並不知道倆人之間還有那麼一段過往,也不知道郁清對魏沾衣的感情到底到了什麼境地,只當他是個大人物小心的招待著,如今了解情況,知道郁清非她侄女不可,他瞬間就挺直了腰背,長輩的態度說來就來。
人飄了,就連他這麼有禮貌的打招呼都可以不太理會。
魏良品茶不語,凹著高冷把茶杯放下,慢悠悠的嗯了聲。
並且暗自偷瞄郁清的神態,看不出任何不快和生氣,還非常謙和,魏良心裡有了數。
魏沾衣沒想到她小叔這麼能裝,咳嗽一聲,想提醒他適度。
魏良並不理會她,也不請郁清坐下。
郁清唇畔浮著淺笑:「小叔,我想娶沾沾。」
「小叔?」魏良嚴肅臉:「我和郁先生仿佛並沒有什麼親戚關係,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喊我魏先生吧。還有,想娶我們沾沾?郁先生,我也不怕把實話告訴你,想娶我家沾沾的男人,從北臨排到遼城,你說想娶她,我就要把她嫁給你嗎?」
郁清溫聲:「我知道要娶沾沾不容易,不過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小叔儘管考驗。」
「那既然你都這樣說了。」
魏良拖長尾音,與在座各位交換眼神,魏沾衣心裡漸漸有不好預感。
「小叔,你想幹嘛?」
魏良擺手:「你別管,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又看向郁清:「既然郁先生這麼有誠意,那想必我讓你幹什麼,你都願意的,對吧?」
郁清平靜:「是。」
魏良:「第一件,劈柴,把我在後院準備的柴都劈完。」
魏沾衣:「…………?」
沒聽錯吧,他讓郁清劈柴?
讓這麼斯斯文文的男人去劈柴?
魏沾衣忍不住腦補,實在腦補不出這個詭異畫面。
郁清始終面色從容:「好。」
魏良滿意:「那就好,陳嫂會帶你過去,你儘管可以放棄,但是只要你放棄,就再沒有機會踏足魏家,也沒有機會娶我家沾衣,我明天就把她嫁給我北臨的青年才俊。」
前面的話,郁清都安靜的垂眸聽著,十分淡然,直到他說要把魏沾衣嫁給別人,郁清微抬起眼,眼神穿過薄薄鏡片看向魏良。
魏良被看得差點穩不住自己的氣場,「有,有什麼意見嗎?」
郁清收回目光:「我會做到小叔的要求,也請您知曉,沾沾只能嫁給我。」
態度既謙遜,又有些不容分說的強勢。
魏良穩住氣場:「你先做到再說,散會。」
魏沾衣立即小碎步跑過來拉住郁清的手:「怎麼辦,你要去劈柴去了。」
郁清安撫:「沒關係,為娶到沾沾,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小搗蛋鬼終於懂得心疼他了。
郁清滿足地抿起唇,就聽到魏沾衣說,「你累不累倒是小事,就是劈柴影響你顏值,我不想看你那麼丑的樣子,我怕我看了會不想嫁給你。」
郁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