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直至看清了面前的人的臉。
那張招人的俊臉對著自己。
呼吸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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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一僵。
溫熱的呼吸交融著。
江知寒的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親眼看著女孩那張漂亮的巴掌臉上, 先後閃過迷茫，怔楞, 驚訝, 然後慢慢爬上一抹紅暈……
下一秒。
洛歡忽然伸手推開了他。
江知寒往後撤了點。
洛歡的心跳的很快，努力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長發有些凌亂地散落, 木著臉開口說道：「你怎麼在這？」
話剛一出, 她就想縫上自己的嘴巴。
這裡是他的家，他什麼時候不能來。
江知寒也默默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又恢復那個冷靜自持的人, 頓了頓, 出聲解釋：「我來給你送吃的, 看你睡在沙發怕著涼, 所以想, 把你抱回臥室去睡。」
洛歡默然地聽著，強迫自己不露出一點大驚小怪的表情。
她點點頭，伸手拿過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看了眼。
已經快七點了。
應該來電了吧。
洛歡關掉手機, 扯開毯子站起來。
女孩的一頭柔軟的青絲散落在肩上, 肌膚在晨光里有種朦朧的清透感。
抬眸看向江知寒, 說：「昨晚麻煩了, 住宿錢我待會打給你, 我們學校應該也來電了，我回去了, 打擾了你一晚上, 抱歉。」
說完, 洛歡便低下頭收拾好書。
江知寒垂在身側的手指攏了攏。
在她起身時，上前輕輕按住她的書本。
洛歡一頓, 抬眼看過去。
江知寒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深黑的眼珠泛著柔和的光澤，連聲音也透著柔軟：「別回學校吃了，我給你買了早餐，有小籠包和粥，還是在這吃吧。」
「不好意思，吃不慣。」
洛歡當即拒絕，想要把書抽出來。
江知寒沒有放棄的意思，接著問：「那你喜歡吃什麼，你洗漱下，我帶你出去吃。」
等他們出去，外面的店應該大多數都關門了。
江知寒列舉著，他知道的幾家店：「得興？」
「不要。」
「渭南？」
「不要。」
「遇見南寧？」
「不要！」
洛歡意氣道：「我什麼都不想吃，我就想回學校吃！」
江知寒默默地望著她。
洛歡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
半晌，她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嘆息。
接著，江知寒仍舊好脾氣地開口：「那你想去食堂吃什麼，我陪你。」
「……」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不懂話了？
她只記得，他高中那會臉皮很薄，她稍稍撩撥一下，他都能面紅耳赤半天。
原來這幾年裡，不止她變著，他也變了很多。
洛歡盯著她，慢慢直起身來，忽然故意似的開了口：「我想吃分手快樂套餐。」
「……」
江北的食堂里，還有這種東西？
江知寒在口腹之慾方面沒多大的講究，愛吃的食物還是幾年前那幾樣，很難輕易地改變。
因為總在實驗室黑白顛倒的緣故，經常和其他學生的吃飯時間錯開，更別提知道食堂新出了哪些詭異的東西。
分手快樂套餐？
他和她嗎。
在江知寒的思想里，他和洛歡從來沒分開過。
只是暫時的分別。
在穩定之後，他就想去找她，如果她不願意原諒他，那他一輩子在她身邊，就那樣過了。
看著女孩嘴角那點故意勾人的弧度，江知寒心知肚明她是想氣他，於是心裡笑了下，面色不變地說：「好啊，我陪你。」
「……」
洛歡頓時用一副「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隨後低下頭，不輸陣地哼了聲：「你想吃就吃，你自己掏錢……」
江知寒臉上無聲地笑了下，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洛歡有些心浮氣躁，三兩下隨便收拾好書，就抱著往臥室方向走。
江知寒剛看過去，洛歡便腳步一停，飛快轉身，秀眉高高地揚起來：「我要換衣服，你可別偷看！」
「……」
江知寒眉間詭異地抖動了下，兩秒後，強撐著點點頭。
洛歡哼了一聲，抱著書關上臥室。
不一會，她換了身淺藍棉裙出來，髒衣服用袋子裝著。
長髮披肩，黑眸如星，淺藍色長裙更襯的她肌膚似雪。
夏天的衣服比較少，但還是有些鼓鼓囊囊的。
江知寒伸手想接，就被她給躲開了。
江知寒沒有在陽台上，發現有任何晾曬過的痕跡。
不禁問：「你沒用洗衣機嗎？」
洛歡別開頭，語氣冷淡：「我不想用你家的衣服，就想用學校的洗衣機。」
言語之間，和他分的很開。
江知寒心裡苦笑，說：「沒關係，我的就是你的，以後想怎麼用就用。」
洛歡張了張口，又抿住，臉別的更偏了。
嘴裡咕噥著：「就不用。」
等電梯門一開，就走了進去。
江知寒跟著走進去。
洛歡故意站到角落，和他涇渭分明。
電梯光潔的箱壁反射出少女的側臉。
五官輪廓柔白明麗，又染著鮮明的火氣。
江知寒眼帘微垂，斂下那點貪戀的目光。
清晨的電梯裡人很多，有學生，也有早起上班的。
洛歡漏算了這一步。
被不停進來的男男女女，給擠到了中間。
不得不說長得帥有優勢，尤其江知寒個子高，本就精緻的面容經過幾年的沉澱，出落的更為俊秀白皙，是那種一眼就有衝擊感與氛圍感的帥哥。
儘管四周擠的不行，但江知寒那塊卻松鬆散散的。
洛歡抱著衣服，暗自咬了下牙。
電梯裡人多，尤其是夏天，隔著薄薄的布料皮膚不經意相碰，洛歡不大舒服，但還是儘量忍著。
還有十層。
江知寒抬起頭，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用自己的身體在角落給她隔了點空位。
洛歡愣了愣，視線有些僵硬地從他脖頸處的喉結，落到他乾淨的T恤，接著有些生硬地別開。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清澈了不少。
儘量控制著呼吸。
抱著袋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裙下的雙腿，也有些發顫。
而江知寒自始至終，一直都垂著眸安靜地看著她。
直到電梯穩穩下降，在一樓處停下。
電梯門打開。
人全都往外涌，洛歡面前的光線也亮了許多。
於是洛歡站直，一把推開了江知寒，像只高傲的小孔雀似的立馬往前走了。
洛歡認得江知寒的車，江知寒開了車鎖，給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誰知洛歡不坐，而是打開後車門逕自坐了進去。
江知寒像是縱容她似的，沒說什麼，從善如流地上了車。
去學校的路上，洛歡接到了孟琪琪發來的消息。
學校的電恢復正常了，問她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給她帶早餐之類的。
洛歡低頭認真打字回消息。
然後塞上耳機聽歌，刷各種新聞。
就完全把他當成司機了。
車窗半開，江知寒開的不快，柔和的風吹進來，輕拂著少女的頭髮。
許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洛歡唇角牽起淺淺的笑，如清晨沾著露水的花朵。
江知寒收回視線，眼底有暖意一閃而逝。
洛歡沒想到江知寒真的敢和她去吃「分手快樂」套餐。
避開了大一大二的早高峰，去往食堂的路上人不多，洛歡在路上擰了擰眉，看了眼身邊的人，小小地哼了一聲。
他都不在乎，那她怕什麼。
食堂人少，就顯得去那塊吃的地方人更多了。
舞院的女多男少，分手事家常便飯，學校便很人性化地推出了名叫分手快樂的套餐。
布置了沙發專座，還全都是高熱量的食物，價格也很低，但就是沒什麼人去吃。
畢竟被人那麼多人圍觀著挺丟臉的。
兩人到了那，套餐還一套都沒賣出去。
洛歡直接說要一份。
食堂阿姨愣了愣，看了看窗外這對俊男美女，這才點點頭，給他們打菜。
洛歡接過自己那份，正要刷卡，一隻拿著卡的手伸過來，幫她刷了。
滴的一聲。
洛歡雙手端著餐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然後轉身朝座位走去。
分手專座自建立起第一次來了一對情侶。
這個場面轉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還在吃飯的人。
洛歡坐在一邊沙發的最邊上，江知寒便坐在對面。
的確挺快樂的，全是高熱量的。
炸雞，冰可樂，還有蛋糕蛋撻甜品之類的。
根本就不是早餐吃的。
洛歡自從高三後，就很少再吃這麼重口味的東西。
但胃在叫囂，洛歡深吸口氣，拿起一塊炸雞咬了口。
一股濃濃的油膩味道襲來。
洛歡下意識皺了皺眉。
下一秒，一張紙巾遞了過來，伴隨一道平靜清潤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奈：「別吃了，我去給買粥給你。」
「不用。」
洛歡逞能地推開他的手，強迫自己咽下。
她只是很長時間沒吃了而已，習慣習慣，就能吃了。
她提出來的，她先敗了好沒面子。
江知寒無聲地看了她許久。
在洛歡正要拿起第二塊炸雞時，忽然直接伸手拿過，然後，在洛歡目瞪口呆地表情里，自己吃了。
順便將她的盤子都端到自己面前。
抬眸看她，清清淡淡地開口。
「我的就是你的，我吃，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