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洛歡這話說的又輕又淡, 但卻在江知寒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剛剛的意思是……
他立刻轉頭去看她，手裡的食物都忘記了餵。
漆黑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
極少能在江知寒的臉上, 看出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洛歡忍不住別過臉去, 長久都等不到回答，乾脆說道：「不願意就算了！」
她正要起身，手腕就忽然被拉住。
洛歡整個人差點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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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江知寒立刻放開手起身, 但依舊有些不可置信, 嘴唇動了動，勉強說出來一句：「真的嗎？」
是他想的那樣嗎？
還是他還在做夢？
江知寒迫切地, 想再讓洛歡說一次。
洛歡發現自己依舊可恥地忘不了他。
哪怕曾經將他封存在記憶的深處, 刻意不去觸碰, 可他一出現, 就像天雷地火一樣, 無端地, 狠狠地撕開那個地方。
她完全無法抵抗。
這段時間以來，她對他冷著臉，故意不給一個好臉色, 其實就是在發泄。
發泄他當年一聲不吭就離開的難過。
可他依然全盤接受, 甚至一點不耐煩的表現都沒有。
有種近似卑微的討好。
小心翼翼的。
她的心又從石頭融化成了血液。
她認命地承認, 她好像真的只喜歡他。
這幾年來, 也不是沒嘗試過走出來, 可是都不行。
所以，既然放不開, 那就別再浪費時間自我折磨了。
洛歡輕輕抬起眸去看他, 巴掌大小的臉龐布滿了認真, 再次說道：「江知寒，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如果你再丟下我一次，我就徹底放棄你了。」
江知寒有些直愣愣地看著她，仿佛聽到了天籟。
這是他從不敢想像的。
哪怕是做夢，也只敢偷偷地夢一下，絕不敢奢望她成真。
因為他都已經做好了一輩子不被原諒的準備。
如今她……
江知寒盯著她，忘記了說話。
一秒。
兩秒。
三秒。
洛歡再次抬眸去看他，忽然看到他紅紅的眼眶，不禁一愣。
他……哭了？
人潮湧動的廣場上，英俊高挑的年輕男人定定地望著面前的少女，眼眶微紅，這一幕看上去很美，只是洛歡卻有些發愣。
「喂，你……你哭了？」
她不會是把一個大男生給欺負哭了吧？
這有什麼好哭的。
她的話有那麼嚇人嗎？
「沒。」
江知寒勉強控制住心底的情緒，微微地朝她笑了笑，只是嗓音還有點低啞。
洛歡：「……」
得，是真哭了。
周圍有不少人看過來，洛歡臉頰有些燒熱，飛快對他說了句：「那，那你自己餵鴿子吧，我先走了。」
她拿著鴿子食轉身，那些鴿子卻不放過她，煽著翅膀朝她飛過來。
這裡的鴿子都不怕人。
還好兇。
最後還是江知寒上前解救了她。
鴿子們飛撲著灑遠的食物過去。
洛歡有些驚魂未定，仰頭朝他說了句謝謝。
「沒關係。」
江知寒淡淡地笑，笑容……招人的緊。
如果這會有蜂蜜，恐怕都能采蜜了。
洛歡默默地移開了眼。
餵完鴿子食，江知寒又問洛歡想要去哪。
威尼斯的島嶼都不大，基本上一天之內就能逛完，看完時鐘塔後，已經下午接近晚上。
洛歡總算是有些餓了，江知寒便帶她去了一家當地的一家網紅餐廳。
雖然是網紅餐廳，但味道都挺好。
江知寒也從始至終服務她。
吃完後外面天色開始擦黑，聖馬可廣場上有藝人表演音樂，還有跑來跑去的小孩，天邊最後一抹落日餘暉格外的震撼。
「小心。」
江知寒低低地說了一句，伸手握住洛歡的胳膊輕輕往自己這邊一拉。
避免了一個冒失的小孩飛跑過來撞到她。
洛歡猝不及防地埋在他肩上。
心也跟著顫了顫。
等那個冒失的小孩嬉笑著跑過去後，江知寒才鬆了些力道。
但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
握著她胳膊的手掌帶著溫熱，完全將她細細的胳膊都包了進去。
洛歡莫名有點不想讓他放開。
「走吧。」
江知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洛歡胡亂地點了下頭。
這樣的姿勢其實有些不自然，但誰也沒有開口，慢慢的，江知寒的手指往下，落在她的手上。
洛歡手指縮了縮，卻沒有推開。
許是在給她適應與反應時間，江知寒等了兩秒，便堅定而又溫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然後，慢慢地十指緊扣。
見她沒有抗拒，江知寒的手指慢慢收緊。
溫熱徹底將她包裹。
洛歡的心跟著翻湧了下。
接著，江知寒又帶洛歡去了幾家店，有賣紀念品的，手工藝品的，還有各種各樣好看又新奇的飾品。
回到酒店，不過才晚上九點多。
洛歡竟有些捨不得的情緒。
不過，她沒好意思開口。
坐上電梯後，洛歡發現江知寒按的是她那層樓的電梯。
她心念微動，轉頭看他。
許是看出她的心思，江知寒有些僵硬地開口：「我從前台問了問，你的房間。」
「……哦。」
洛歡回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唇角卻不著痕跡地輕輕翹了翹。
電梯打開，洛歡首先走了出來。
走廊里很安靜，地上鋪著地毯，每一步的聲音都仿佛被消音。
快到門口時，洛歡扭回了頭，看看身後的人。
江知寒深邃而專注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眼裡仿佛碎了光。
就像以前一樣，只要她一轉頭，就能看到他。
江知寒上前來，把一下午買的東西遞給她。
洛歡低下頭，伸手接過來。
「我在樓上8902，有事給我發消息。」
他竟然在她的樓上。
這麼近。
柔白的燈光下，少女的眼神閃了閃，櫻唇微張：「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走廊的燈光將他高挺的鼻樑刻畫的格外深刻，江知寒垂眸望著她，輕輕笑了笑，點點頭。
「好。」
回到房間，洛歡向後靠在門上，忍不住撫上撲通亂跳的心臟，
怎麼回事。
她明明已經過了十六七歲的年齡，跟他說兩句話就受不了了。
臉頰有發熱的趨勢，洛歡雙手捂住臉頰，深吸口氣，努力把這種旖念趕出去。
好不容易降溫了點，洛歡打開燈，就著亮光眯了眯眼睛，這才發現孟琪琪到現在還沒回來。
洛歡於是放下包坐在沙發上，給孟琪琪發了好幾條消息。
孟琪琪隔了幾分鐘才回她馬上就回。
洛歡等著，放下手機去洗澡，出來後拿吹風機吹頭髮，心想她吹完後孟琪琪要是還不回來就出去找她。
不過好在孟琪琪在她吹乾之前就回來了。
這回臉頰有些紅，像是喝了點酒。
洛歡皺眉，走上前去，扯了下她的領子。
脖頸後面布著好幾個吻痕。
「孟琪琪！」
孟琪琪伸手趕緊扯回去，瞪大眼睛說：「你幹嘛，想潛規則我啊？」
洛歡不理，指著她脖頸上的吻痕說：「這是什麼，你跟他已經親了？」
孟琪琪愣了下，笑嘻嘻地說：「哇靠，洛歡你這麼突然這麼直接，我都有點不適應了？」
「我本來就是這樣。」
洛歡說：「你別打岔，好好交代。」
孟琪琪撇了撇嘴，坐在沙發上揉著酸痛的腿，不以為意：「哎呀我們都長大了，親一下怎麼了？
再說我們是男女朋友，還不能親了？」
「萬一他有病怎麼辦？」
洛歡看過的網上案子不少，對這種還是十分有警惕的。
孟琪琪倒水的手一抖，詭異地上下掃了掃洛歡，說：「你當年跟江知寒親的時候，你怎麼就不怕？」
洛歡被噎了一下，深吸口氣正要反駁，孟琪琪便站了起來，推著她往床邊走：「我的好姐妹你就饒了我吧，我們就kiss而已，沒幹其他的，真的，而且他們那個圈子乾淨著呢，一般人才看不上眼，絕不可能有病的，改天回了國咱們四個人正式見見，你就知道他人怎麼樣了……」
說完後，孟琪琪就溜進了浴室，「砰」的一聲關上門，不再給她任何教育的機會。
孟琪琪最近真是陷入了戀愛中。
每天出門去逛，晚上才回來，洗完澡又和對方打遊戲，語音聊到半夜。
洛歡聽到過對方的聲音。
有些故作低沉的腔調，有些油膩又霸道。
典型的渣男嗓音。
總之洛歡聽了全身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偏偏孟琪琪她沉迷的厲害。
有次孟琪琪想介紹她給對方時，洛歡便起身去浴室，砰的一聲關了門。
這晚孟琪琪又在和那個男人打遊戲了。
遊戲聲音吵得人難入睡。
洛歡睡前跟江知寒聊了會天，說了她幾句，孟琪琪當下應的好好的，可沒過多久就又故態復萌。
洛歡默了默，嘆息一聲，起身靠在床頭摸出手機。
看了看和江知寒的聊天記錄，試探著，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你睡著了嗎？
】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沒，怎麼了？
】
洛歡餘光朝旁邊激動的人一瞥，然後打字：【睡不著，想跟你聊聊天。
】
江知寒是個絕好的傾聽者。
洛歡也沒具體說什麼，就羅里吧嗦地發了一大堆無聊的話，江知寒沒嫌煩，耐心地陪她聊著。
洛歡有些凌亂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孟琪琪這貨，不知道遊戲要打到幾點。
說到底她只是她的朋友，這樣干涉她的事並沒有立場。
洛歡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有些起伏，不想被那貨吵一晚上，舌尖壓了壓上齒，將剛剛結束的對話再次開啟。
【江知寒，我能不能去你那休息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