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阮斐揚x傅漫(3)
番外阮斐揚x傅漫
03
傅漫萬萬沒想到,阮斐揚是帶她去蹦極。
五十米高的跳台,光是站在邊緣往下看,一顆心就已經提起來。
「才五十米,一點都不高。」
阮斐揚說的輕描淡寫,眼尾含笑,靜看著傅漫。
傅漫不自覺去撫自己跳得厲害的心臟,從牙縫擠出一個字:「才?」
才五十米???
五十米還不夠高嗎????
阮斐揚玩慣了極限運動,他笑笑:「當你體驗過一百米以上,你就會知道,五十米一點意思都沒有。」
傅漫:「……」
她定定神,問:「你常玩?」
「大概算吧,蹦極,攀岩,登山,滑翔,都玩過。」
「看不出來啊,看你外表斯斯文文的,竟然喜歡這些極限運動。」
阮斐揚沖傅漫笑了笑,眸子裡帶了點認真:「因為做這些的時候,腦子裡不會想任何事,自然而然的就會忘記那些不值得自己記著的人和事。」
這個理由有些新鮮。
一般玩極限運動的,都是想尋求刺-激,阮斐揚卻不一樣。
傅漫想想,又問:「所以,你帶我到這來,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你忘記不開心的事。」
阮斐揚說得淺淡,雙眸笑意也是淺淺的,可傅漫卻不知怎的,愣了一會。
內心有所觸動。
她很快掩飾好,說:「行吧,來吧。」
「確定?如果覺得怕,就不逞強。」
「我傅漫長這麼大,還真沒怕過什麼。不過是蹦極而已,才五十米,一眨眼的事。」
「真考慮好了?」
阮斐揚再三詢問,傅漫覺得他囉嗦:「你帶我來的,現在卻問這問那。放心,我沒心臟病,身體好的很,不會出什麼事。」
聽傅漫說的這麼信誓旦旦,阮斐揚猶疑一會。
最後,他還是讓工作人員幫傅漫穿護具。
五十米的蹦極,對阮斐揚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但是真的帶傅漫來了,他卻開始有點擔心。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馬上要往下跳。
傅漫往跳台邊緣移動一步,腿忽然開始發軟,再看一眼跳台底下,她的頭也開始發暈。
「等等等等——」
傅漫忍不住蹲下來,不敢再往前。
旁邊的阮斐揚見她這樣,抑制不住笑意,上前拍拍她的背:「怕就算了。」
傅漫平穩心神,仍逞強說:「我這不是怕,我第一次跳,得先適應適應——你笑什麼?」
「沒啊。我沒笑什麼。」
「你明明就是在笑!你是不是在笑話我膽小?我現在就跳給你看——」
「哎——」阮斐揚連忙拽住傅漫的手腕,「你這樣很危險的,如果真的怕,就算了。別跟我賭氣。」
「誰跟你賭氣,就這麼點高度,我才不怕。」
阮斐揚拿傅漫的嘴硬沒轍。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有點怕。
「這樣吧,我陪你一起。」
傅漫怔一怔:「你陪我?」
阮斐揚點頭:「我陪你,你抱緊我就好。」
傅漫有點猶豫,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阮斐揚說他陪她,她好像……就沒那麼怕了。
最後,傅漫和阮斐揚綁在一塊,站在跳台邊緣。
正午太陽當頭,傅漫不敢抬頭看,也不敢去看四周風景。
她緊閉著眼,耳邊只有輕微的風聲,還有緊抱住自己的這個男人的心跳聲。
他胸腔里跳動的那顆心臟,撲通撲通,給了她無法言喻的安全感。
「準備——」
「三——」
「二——」
「一——」
隨著阮斐揚的倒數聲,整個世界像是天旋地轉,完全失去地心引力。
傅漫感覺自己處於失重的黑暗中,她什麼都來不及做,只知道用盡全力,抱住阮斐揚。
而這一刻,她親身證實,阮斐揚說得沒錯。
她確實好像是忘卻了那些不開心的事,所有讓她難過的事,都在此刻變得不值一提。
……
休息室。
傅漫靠坐在椅子上,手腳還有點發軟。
一瓶礦泉水出現在她面前,她抬頭去看,看到的是阮斐揚線條流利的下頜。
「謝謝。」
傅漫向阮斐揚道謝,接過礦泉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她擰不開瓶蓋。
阮斐揚仿佛看出來,順手拿回礦泉水,擰開了瓶蓋,再遞迴去。
傅漫重新接過來,清清嗓子說:「都是因為剛才的蹦極,我不是那種擰不開瓶蓋的人。」
阮斐揚挑了下眉,笑著說:「女孩子擰不開瓶蓋很正常。」
傅漫有自己的傲氣,她瞪著阮斐揚:「我說了,我是因為剛才蹦極失了太多力氣!」
「好好好,是因為蹦極。」
阮斐揚看一眼腕錶,而後問傅漫:「要休息一會再走,還是現在走?」
傅漫喝著水,想了想問:「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多。」
「那走吧,為了感謝你今天帶我到這來,我請你吃午飯。」
阮斐揚有點意外:「請我吃飯?」
傅漫不明:「對啊,請你吃飯,很奇怪麼?」
「不奇怪。」
「……那你還廢什麼話。」
傅漫小聲嘟囔,擰上礦泉水的瓶蓋後,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很自然地問:「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傅漫。」
阮斐揚定定看著她,深邃熠熠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傅漫。
他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名字。
在酒吧那一晚,他就已經記住了這個名字。
「阮斐揚。」
「阮斐揚,」傅漫念著這三個字,忽而把自己手機遞過去:「留個號碼吧,以後方便找你繼續挑戰極限運動。」
阮斐揚看著傅漫的手機定了幾秒,然後回過神,接過來,在把自己的號碼存進去,再存上自己的名字。
……
這次見面之後,阮斐揚成了傅漫躺列的好友之一。
因為沒幾天,她就去了法國。
法國那邊的新公司開始運作,很多事情要忙,傅漫每天都焦頭爛額的。
周穆是誰,她好像都快要忘了。
直至半年後,傅漫的朋友結婚。
傅漫回國參加婚禮,順便也參加了婚禮前夜的單身party。
party辦的很盛大,整家夜店被包下,狂歡了一晚上,凌晨左右才散場。
傅漫喝了不少酒,一個人晃晃悠悠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的那瞬間,忽然想起半年多前,也是在這,有個人勸她不要酒駕。
傅漫兀自笑了笑,坐進車裡。
能在這時候想起阮斐揚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這大半年在法國的時候,傅漫偶爾會想起他,但那就真的只是很偶爾的一兩次。
畢竟他們只是交換了姓名和號碼的陌生人,什麼關係都沒有。
酒駕不能開車,傅漫在等代駕來。
等的過程中,她翻手機通訊錄,翻到阮斐揚這三個字,鬼使神差地點了撥號。
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
正常來說,沒有夜生活的人都在睡覺。
傅漫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個點打擾他,在電話撥出去後就想掛掉,沒想到對方接的速度比她掛電話的速度快。
「餵?」
清透又帶著點深夜慵懶的男聲通過手機聽筒傳到傅漫耳朵里,傅漫忽然記起阮斐揚那張斯文內斂的臉。
她滯了半刻,才應:「阮斐揚?」
「嗯,我是。」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電話那頭停頓幾秒,隨後他似是在輕笑:「知道,我有備註。」
傅漫:「……」
好吧。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睡覺。」
「不算打擾,我還沒睡。」
「那你在做什麼?」
「工作。」
看來還是打擾到了。
傅漫抱歉地說:「打擾到你工作了。」
「沒關係。」
阮斐揚的聲音輕輕的,也低低的,「找我有事?」
傅漫想一下,說:「也沒什麼事。剛回國,忽然想到你。」
等說完,傅漫又感覺自己好像說的有些不對。
這怎麼感覺是在說……她在想他……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
「你別誤會,我就是在我們第一見面那個停車場,忽然想起你,沒別的意思。」
長久的安靜後,阮斐揚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噢,原來是這樣。」
……
傅漫繼續為自己解釋:「就是這樣,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沒別的意思,我也沒誤會。畢竟,你半年才打一個電話。」
「……」
「你現在在哪?還在停車場?」
傅漫愣著神答:「……對。」
「喝酒了?」
「喝了點。」
「開車了?」
「我叫了代駕。」
阮斐揚的低笑聲傳來:「這次學乖了。」
傅漫回神,想反駁她一直都很遵守交通規則,卻沒想到阮斐揚說:「在那等我。」
……?
傅漫沒明白,但電話已經掛斷。
在這等他……
是他要來的意思麼?
許久沒有跳動過的心,這一刻忽然有了一絲對未知的期待。
傅漫低頭,用手心揉揉太陽穴。
一定是喝多了,有些醉了,不然怎麼會突然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阮斐揚是誰,就是一個陌生人啊,還是個躺列大半年的陌生人。
所以現在,心臟亂跳個什麼勁,搞什麼飛機。
傅漫暗自壟斷自己那些突如其來的怪異感覺,閉上眼休息,安心等著代駕。
沒有多久,車窗玻璃被敲響。
傅漫睜眼,以為是代駕到了,搖下車窗,看到的卻是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
是阮斐揚。
半年沒見的,阮斐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