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她低著頭不說話,手指一直捏著衣袖。
他看她的發頂,猶豫了會兒。「…我走了。」
「就走啦…」她小聲嘀咕。
單元門的光昏暗。他的臉色看不清,他在原地沒有走,只是看著她。手指輕輕摩著中指的疤。
「我明天要回老家過年。可能要十多天才回來。」她抬頭看他。
「嗯。」他點頭。
他不說些什麼嗎?他為什麼不能像她一樣主動渴望親密呢?顯得她急不可耐,他到「高風亮節」似的。他能不能也主動一點…枝道有些鬱悶,抿了抿唇。
燈光下他俊秀的眉眼如水潺潺,依舊沁人心脾。暈輪效應就來了。
心口不由嘆氣一聲。兩人之間她主動就主動吧。
於是上前一步抱住他。溫暖的貼慰像兩朵棉花,塌軟而柔陷。
「我們…回來見。記得看□□。」
他漸漸抱攏她,聲平氣靜。「嗯。」
嗯嗯嗯。只知道嗯。嗯個錘子。
她鼓著面頰緩緩放開他,「那我先進去了…」話完便轉了身,走進單元門內。
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記性不好。枝道這刻已被他的乖巧迷惑。早忘了喝醉酒那夜。他的主動曾令她慌張失措地恐懼。更忘記了他曾割過她耳朵。
上樓梯前,她摸了摸後脖下的那片肉。
奇怪…後背怎麼麻麻的?
黑暗裡。一雙眼睫緩緩抬起,執拗正暗暗滋長。
–
她最終去專櫃買下了那雙鞋。用壓歲錢、零花錢再兼職給人寫對聯賣錢,零零散散湊夠了金額。
李英兩人還在老家繼續走親戚。她想早點回來,藉口說想專心寫作業就提前坐班車回家了。
到家前,她讓他在小區公園等她。
她下了車,哼著小調,提著裝鞋的袋子,小蹦跳地走在街道上,轉個圈,仰了頭看枝頭的雪跡融化。
她看見他了。他坐在公園的木椅上。
她剛張開嘴,卻閉上了,沒有立即向他走去,反而停在原地。
因為。一個漂亮女生正在向明白搭訕。
都是外表優異的男女。女生似乎在這方面頗為自信,正坐在他身旁侃侃而談、笑顏燦爛。
什麼嘛…她握住袋子的手緩緩捏緊。
他沒有搭理女生。神情與那時她和他初見時那般高冷絕人。這讓她的心稍微好受了些。到後來他還是對女生說話了,然後女生走了。
她站在原地不動。看他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她。
半分鐘。他偏過頭,一眼就看見了她。明白忙站起身向她走來。
「你來了。」
她把袋子交到他手中。「給你的新年禮物。」
他看了很久。語氣飽含真誠。「謝謝。」
「對不起…我卻沒有給你準備禮物。」他一時為他的粗心大條懊惱不已。「你想要什麼…」
「沒事。」她的目光沒有來時炙熱,冷得像化雪的天。「我不在意禮物。」
她低了頭,拉過他的手,食指在他手心滑動。他癢得收縮,卻被她用力箍緊。
她緩緩開口。「我們去你家吧。」
–
開了空調,拉上窗簾。
這次他穿了件白色襯衣趴在床|上看書,她躺在他的身側看著天花板。
光影游離,浮光躍金。大塊的夕陽透過窗投在地板上,窗欄的金黃影子在白牆上游弋。山茶花一點暗紅。
他正閱讀《必然》第六十三頁:「數學經濟就是這樣運轉在自由流動的複製品河流中的……」於是他思考複製與網際網路的關係是否能存在合理。思維正像展開畫卷般在虛無里舖開…
他卻突然身體猛地一僵,手指不停地撫摸書頁。
身|體開始發燒,背上肢|體|柔軟得一塌糊塗。他輕輕動了動身子。
她在平趴的他上,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裡。
她看他不自覺地抿了下唇。唇挨近他的耳側,右手繞到前面進|他的襯衣。手心摩過,再漸漸上滑,實實蓋在他的右心|膛。
他被她的動作弄得頭皮發麻,似有熱漿不斷堵塞。
「你和那女生說什麼了?」她問得很輕,像詢問天氣。
手指卻重重捏|住。
他憋回喉嚨里的聲,手一下蓋住她的手。「我說…我在等女朋友。」
她的話在他耳中虛濕。「這樣啊…」
「枝道…別…」
「明白…」她咬他已經發|紅的耳垂,手上動作不停。「你知道有好多女生都喜歡你嗎?」
「怎麼了…」他忍不住地按住她的手。
他的力氣很大,她掙脫不出。
於是她說:「我不動了。」
他看了書籍一眼,信任地緩緩放開。她真的收手了,右手漸漸脫離。
「明白。」
呼吸如撩煙。「你|陸|過嗎?」
她隨著問話到達目的。猝不及防。
他如海綿。
她也不知道她怎就這麼大膽了。可…可就是看他和別的女生坐一起,看他和她說話,就壓著氣想「懲罰」他,就想看他因她墮入凡俗,滿足她的趣味。
現在,她只想逗他。
「我問你…你有碰過這裡嗎?」
他不說話頭埋著。於她手掌里復甦。他的手指骨節繃緊如拉繩。
枝道剛還覺得像棉花般有趣。可漸漸心裡猛地一抽,像被打了一鞭般,手就慢了。
眼裡頓時失措。
她看他的一片後脖。明明白淨如紗。
騙人吧…那不得大出血…
她不由吞了吞唾沫,也吞下恐懼。
多痛多恐怖的事。幸好那晚喝醉睡著記不太深,痛感不明顯。要是清醒時刻以這尺寸來一下,豈不是魂都要給撕沒了。
不行不行。不要做、不要做,絕對不要做。千萬別…不然疼死她,他給她收屍嗎?
可這一想完,她便有些騎虎難下了。繼續,怕作死。不繼續,又…不太好。
只是…她看他充|血的耳朵。
可愛。如花似玉。心頓時又被麻痹。
她輕輕湊到他耳邊,呼吸輕|薄。
「你|陸|過嗎?」
他不說話。
她吻|他的耳尖。「嗯?」
他終於從枕里憋出一句。「…沒有。」
本不感興趣。所以他的反應才如此強烈。新的滋長從身至血管般如化冰流溪,如火在燒,如水在榨。
「叫姐姐。我幫你。」她輕輕吻他些微發汗的脖子。
他翻不了|身,只能被|受。他額角發汗,憋回偶爾的情難自禁,理智已經渙散,甚至虛弱,被她打散了所有矜持與冷靜。
她的指尖划過濕漉的眼睛,「明白。叫姐姐。」
他渾然一|緊。
她停了動作,任他死去活來如螞蟻啃咬。火如藤蔓般爬滿他的身軀,沸到神經衰弱、身體發酥。
長久的得不到逼他終於忍不住拉下臉,微張了嘴,全身緊著,不甘地從唇齒里憋喚她。
聲音比髮絲還柔細。卻含糊。
「姐姐…」
她心慰地立馬憑感覺和看過的視頻實驗。
她就說終有一天她要讓他強|迫地、軟軟地叫她一聲姐姐。
這不就心想事成了。
長時間後。她的右手潤了。
現在他的耳朵紅得透血,頭還埋在枕頭裡。她去洗了手,向他說話輕拍他的肩,他都沒有理她。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抬了頭。額角的頭髮濕了,臉色酡||紅。眼裡水汽空濛,唇瓣咬紅,一副被折|磨的忔憎。
「枝道…」他叫她的名字。
每一個音節都撩|撥。他的眼睫垂下,聲音微弱,尾音收回。
「你怎麼突然…」對他這樣。
她看著他,忘了眨眼。
她想起那個女生,心裡突然生出一番不與人說的認知。
明白…
別人渴求的少年,剛清冷得一句也不願搭,長脖始終如天鵝昂頸,眼睫也目無一切的高傲。現而卻乖乖在她之下,不反抗地耳朵紅著,埋著頭難耐在她耳邊性沙又害羞的藏著呻|聲。他全身繃著,五指抓緊她的手臂,落於她的手心。
偏偏於他。這樣的反差令人罪惡。又愉悅。
她後又突然一想:他不是對這種事不舒服嗎?為什麼卻對她酒後亂事?現在竟也沒推開她。
因她是他的例外?
還是…他在騙她。
「你覺得…噁心嗎?」她問他。她記得他說那些很噁心。
他沒說話,只是突然抱起她,讓她岔開坐在他身上,仰著頭便直接親上她的唇。
她只好低了頭,雙臂緩緩摟住他的脖子。
–
她沒想到他原有可愛純良的一面。戀愛前一個樣,戀愛後卻另一個樣。
外表高冷成熟,也有孩子脾性。溫柔與強勢、害羞與冷漠。在他身上都能理解,因為這是他秘密的一面。如同別人也不相信她居然這麼大膽去幫他手交。
不同的事,總會有不為人知的情緒處理。有些主動,有些被動。
有些甚至發瘋。
她想;學習和日常生活上他很強勢、冷靜。偏偏在那事上比她害羞,總能被她強迫。她都難以想像那天他是如何能主動。
果然酒精壯人膽。
怎越發覺得她是小黃人,而他純得像白紙?
不行!要黃一起黃!要色一起色!都是男女朋友,憑什麼他要單純!
現在看他那樣,也沒多牴觸了吧…
–
「你確定五塊錢裡面有10個G??」
「童叟無欺。價格公道好吧。裡面各種劇情、各種題材都在裡面。無論是歐美、國產還是日本,應有盡有哈。」
「行。」
信息發送。轉帳完成。再打開聊天界面。
【明白。我這裡有份學習資料。等會你把u盤拿去。】
【什麼資料?】
【物理知識,關於摩擦與動力的…哎呀,你拿走就是了。】
–
他拿出明月現任送給他一直沒用的筆記本電腦,慢慢地插進u盤。點開,他看了看文件夾的命名【一滴都不剩了】。
輕輕皺眉。
滑鼠再一點。按國家與劇情分類的文件夾一一排開。
他滾動滑鼠。最後一個文件的名字令他眼睫輕輕下垂。於是他輕輕的雙擊點開。
【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