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校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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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爾還沒來得及鬆氣,忽然聽到她繼續說。

  「昨天平安到家了,就是在樹下吹了會風,怪我自己穿的薄,好像有點感冒,感覺頭痛,待會兒得去看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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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給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別擔心,我挺好的。」

  喬爾:「……」

  喬爾看了她一眼。

  陳溺今天沒化妝,唇色有些淡,頭髮隨意紮起,額間有碎發垂著,半個月沒見,她側臉輪廓格外的分明,好像消瘦了很多。

  看起來還真有幾分憔悴。

  更重要的是,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問。

  喬爾你良心不會痛嗎?

  她湊過去,用手背碰了碰陳溺額頭:「有沒有發燒啊?」

  問的小心翼翼。

  「噗。」陳溺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狀,眉心微動。

  「行了,開玩笑的,我沒等多久,剛到就給你打電話了。」

  只不過頭痛卻是真的,估計是昨晚頭髮沒吹乾就睡了。

  喬爾收回手,「哦」了一聲。

  好像仍有些愧疚。

  陳溺正想跟她說點什麼,老師走進來了,她這才看見,一會兒時間,教室里已經坐了滿滿當當的人。

  但老師還是取出本子,挨個挨個地點名。

  點到陳溺時,他頓了一下,聲音放大。

  「陳溺到了嗎?」

  周圍人都看過來。

  陳溺應聲,手舉高晃了晃。

  老師點點頭,拿筆在本子上劃了兩下。

  估計是因為她缺了好幾堂課了。

  陳溺低下頭翻書,書頁一大半都是嶄新的,請假就這點不好,跟不上課程進度。

  前面忽然傳來不確定的聲音。

  「……學姐?」

  她抬眸,是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皮膚很白,鼻尖直冒汗。他一手抬了抬鼻樑上的框架,臉色有些紅。

  像剝掉皮的西紅柿。

  不知道在害羞什麼。

  「怎麼?」陳溺低下眼,沒再看他。

  男生臉更紅了,老師還在講台上點名,他偷偷轉回去拿起桌上的書,再轉過來時,深吸了幾口氣。

  正要開口。

  喬爾在旁邊笑了聲:「你要說什麼啊?」

  聲音並不大,男生卻像是瞬間被扎了個孔的皮球。

  僵硬了數秒。

  又轉回去了。

  陳溺側頭和她對視了一眼,忍不住扯開唇笑了笑。

  唇邊的弧度微微牽扯到太陽穴,腦袋脹痛。

  她笑不出來了。

  埋頭專心看書。

  過了一會,老師讓看ppt上放的資料。

  陳溺抬起頭認真聽,兩手托著下巴,食指伸直,不時在額角揉兩下。

  旁邊塞過來一張紙條。

  她轉過頭,喬爾手剛收回去,現在正一本正經地記著筆記。

  紙條被她疊地整齊,摺痕頗深。

  陳溺一點一點捋平打開,喬爾的字向來工整秀麗,也沒怎麼見她練習書法,這像是母胎裡帶出來的本領。

  不過。

  所謂上帝給你開窗前,會先給你關好門,她覺得喬爾字寫的好是好,可能是因為天生缺心眼吧。

  所以上帝才補償她一手好字。

  她卻沒用在正道上。

  因為她寫的是——

  許教授包治百病。

  陳溺將紙條揉成一團扔了回去。

  ***

  下課後,教室里學生三三兩兩收拾東西往外走。

  喬爾裝好書,拍了拍陳溺的肩,跟她說八卦:「你不在的時候,許教授在學校可火了。」

  陳溺還在收拾東西,教室里很吵,她沒聽清楚,便問:「什麼?」

  有幾個女生從過道上走過,聽到對話都紛紛轉過頭,看了她們一眼。

  喬爾低頭將包掛在肩上,輕聲道:「出去說。」

  ……

  林蔭小道上人不多,兩旁粗壯的大樹努力伸著枝椏,延伸至道路盡頭。

  滿地上都是搖曳的濃密樹影。

  喬爾邊走邊說:「就上回,你剛走沒多久,許教授救了個大佬。」

  「……據說是出車禍,身上沒受傷,卻碰斷了幾顆門牙,一個大老爺們,在醫院裡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她忍不住「嘖嘖」兩聲:「教授給他做了烤瓷牙,大佬有錢,指定要材質最好的那種,我也不懂他們醫學的套路,反正最後只聽說效果很好,特別好看,大佬好像也比之前帥氣多了……」

  陳溺笑,這不廢話,烤瓷牙多好看啊。

  喬爾繼續說:「但這事沒完。」

  她感慨道:「所以說大佬就是大佬,高調奢華上檔次,人家牙齒做好後,心懷感激,專門去給許教授弄了面錦旗。」

  「拿到醫院那天正巧教授休息,在學校,他竟就巴巴送到學校里來。」

  「那陣仗,你是沒看見。」喬爾惋惜地看她一眼。

  「正上著課,聽說大佬直接就進來了,教授脾氣多好啊,被打斷了也沒說什麼。但沒想到大佬突然當著全班的面鞠了個躬,九十度那種,然後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

  「什麼懸壺濟世,活菩薩噼里叭啦。」

  喬爾終於說的忍俊不禁,一個勁地笑:「哈哈哈哈臥槽,不就補了幾顆牙,整的跟闖過鬼門關一樣。」

  陳溺等她笑夠了,問:「那後來呢?」

  喬爾眼淚快笑出來,陳溺不在學校,電話也打不通,她知道這八卦後就一直沒個可以說的人,憋到今天終於說了個通透,特別舒坦。

  「多尷尬啊,教授心裡肯定後悔救他了,但人面上硬是保持著微笑,淡定從容,後來客客氣氣地道謝,送大佬出了教室,又繼續上課,一點沒受影響。」

  「……不得不說你們家教授涵養是真的高。」

  陳溺:「……」

  「把『你們家』幾個字去掉吧。」

  喬爾沒理她,她話還沒說完:「這事前幾天傳開了,論壇上都在說,原本大家只是因為覺得好笑,直到後來有人貼了當時拍的照片,論壇瞬間就炸了。」

  「不就補個牙……」陳溺皺眉。

  「不不不,炸的是教授的美貌和修養。」

  齊刷刷的帖子,清一色都是討論醫學部的:

  「聽說醫學部有個老師很帥?」

  「啊啊啊本班病理學教授蘇炸了!!!」

  「請問誰有許教授課程表,進來的瘦十斤!!」

  「……」

  陳溺這下沒說話了。

  喬爾瞟她一眼,要不怎麼說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現在許教授的課可都是滿座,女生占大多數,全是去蹭課的。」

  她在學校常幫人代課,此時用親身經歷告訴陳溺:「說實話我接過那麼多單生意,真沒一個是他的課。」

  微風輕拂,吹的大樹瑟瑟作響。

  她們走到拐角了,樹上落了幾片黃葉下來,一片砸在陳溺頭上,她抬手取下,當硬紙般摩挲著,過了會兒輕聲說了句:「別提他了。」

  ***

  跟喬爾道別後,陳溺先回了趟家。

  她沒養過寵物,下意識覺得這些應該是十分嬌弱的,特別是許塵深送過來的那隻小奶貓。

  實在太小,又萌又軟,還沒她一個手掌大。

  陳溺在網上百度過,根據網頁上的描述,估計這貓只有二十天左右。

  許塵深送來的太突然,她沒準備,只好先找了個紙箱子給它做窩,又怕它冷,用毛巾裹了熱水袋放進去。

  總覺得做的不夠好。

  但這貓卻是聽話的出奇。

  她蹲下.身,瞧見它在箱子裡爬來爬去,看見她回來了,」喵」了幾聲,一雙眼睛烏黑髮亮,清澈澄明。

  還沒給它取名字。

  陳溺握著手機,拍了它幾張美照,努力回想昨晚他將貓給她時,說名字沒有……

  她想了一會兒,覺得應該是沒有。

  因為她沒有一點印象。

  昨天太累,甚至是有些昏沉,他有沒有說話她都忘了。

  陳溺沉吟片刻,編輯好簡訊發出去,還是決定問問名字,不然隨便取個這小傢伙說不定不認。

  很快收到回覆:【沒有名字。】

  沒有?

  她打:【那我隨便叫?】

  對方靜了一會,回復了個:【好】。

  陳溺站起身,將書包放回臥室,從抽屜里的盒子中取出一張銀.行.卡揣好,這才拿了鑰匙出門。

  她看網上說,像這種小奶貓不能餵它喝牛奶,得去買專門的奶粉,還要用注射器來餵食。

  還有關於洗澡的問題,網上眾說紛紜,有些說才這麼大切忌洗澡,有些說可以洗,只要注意保暖即可,兩方說著說著竟然還在帖子裡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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