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生日
首發晉江文學城 喬爾啃著手裡的排骨,半點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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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生的心思她都懂,要是陳溺有她們一半的主動,她也不至於天天為她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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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其實不算遠,就是路不好走,走的慢,費時。
眼看快到了,陳溺一邊走著,一邊給他指:「就這兒,這個院子進去左轉——」
話還沒說完,腳下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忽然搖搖欲墜,斜著身子就要往旁邊倒。
許塵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陳溺就著他手腕站好後,背上被涼風吹起雞皮疙瘩,慶幸的是這裡是個轉角,沒人看到。
「謝、謝謝。」她低著頭說。
說完就想把手抽回,但男人的力氣未減分毫,反倒是聲音忽然沉下來:「……誰的外套?」
陳溺一頓,哦對,她手上還拿著那會長的外套,剛才來不及還。
下意識的,話在嘴邊繞了個彎:「是喬爾的。」
天黑,又看不清楚,這外套被她疊在手腕上,乍看上去很休閒,男女穿都行。
「怎麼不穿上?」他又問。
「有點熱。」陳溺不敢看他的視線,「待會再穿。」
許塵深沒說話了,看她站穩了,才慢慢鬆開手。
手上禁錮的力道消失,陳溺低頭看腳下的石子:「就是那兒,你快去吧,我先回去了……」
她聲音有些輕,像是原本不怎麼想給他帶路,被朋友坑的沒辦法,這才硬著頭皮上。
不過的確是這樣。
許塵深也低下頭看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她微微抿起的唇。
他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想揉她頭髮。
陳溺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在心裡想著他怎麼還不走,不走的話還要在這兒站多久………
許塵深垂眸,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兩個人目前關係還有些僵,不能急,得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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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溺躡手躡腳走回喬爾身邊,坐下後狠狠瞪了她一眼,喬爾轉頭,看星星看月亮,裝作沒看見。
陳溺:「………」
有人拍了拍肩,她回頭,是彭凡。
把外套給她後,他身上僅穿了件T恤,看著很是單薄。
陳溺立馬站起身,把外套還給他:「你穿吧,我真不冷。」
彭凡笑了笑,抬抬眼鏡:「大家都是朋友,真沒事的。」
他還是以為陳溺害羞……
另一個協會的負責人,一雙眼睛就盯著彭凡的動作,打趣道:「喲,心疼美人啊……」
彭凡看他一眼警告著,陳溺乾脆把外套直接塞在他手裡:「我真不冷,你穿吧。」
一來二去的,竟有種兩個人互相關心對方的感覺……
彭凡看她實在堅持,也不好再勸,便接過外套邊穿邊說:「那你待會要是覺得冷,就來找我……」
後面的話陳溺聽不清了,因為旁邊人堆里忽然發出聲音——
........教授坐這裡吧!!
………
陳溺抬頭,看見彭凡還在跟她笑,他剛把外套穿上,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暖意。
許塵深的聲音自她背後經過:「我隨便坐哪裡都可以,你們玩開心。」
喬爾聽到他的聲音,自覺主動往旁邊挪了一大截:「教授就坐這吧......」
彭凡笑了笑:「那我先過去了,你坐吧。」
陳溺「哦」了一聲,低頭看喬爾和許塵深給她留出來的中間的位置,還有周遭遞來的目光.......
咬咬牙,僵著身子坐下了。
盤子還是一輪一輪地傳,因為許塵深坐這兒,這邊傳下來的盤子上肉類特別多,許塵深似乎不怎麼喜歡吃烤肉,到手的就傳給陳溺,陳溺頂著所有視線接過,也不好意思自己吃,又轉手傳給喬爾.......
就這麼一輪接著一輪。許塵深在學校就很受學生歡迎,現在到了這兒,沒有教室的約束,學生們都大著膽子跟他說話,問他問題。
喬爾也是一顆心掛在師弟身上,陳溺一個人坐在中間百無聊賴,只好摸出手機登微信看消息。
「教授什麼時候離校啊?還會回來看我們嗎?」對面女生小心翼翼地問。
許塵深溫和地笑了笑,低著頭,餘光瞥在身旁人身上,語氣淡淡地:「有時間的話會來學校。」
另一個男生忽然想到什麼,問:「再過兩個月是校慶,教授會來參加校慶吧?」
陳溺點開朋友圈,一頁頁地刷,耳朵不受控制地接收著旁邊的聊天內容。
「校慶應該會來。」
又一□□子傳下來,許塵深接過,輕聲說了句謝謝,轉手拿給陳溺,視線不經意往她手機上瞟,看見她正退出微信。
那男生又問起關於本專業學習的內容,許塵深抬眸,很認真地一一回答,其他的人就有些不耐煩了,最想問的問題一直沒機會問。
等了一會,終於等到那男生停下來喝水,一旁的女生被人推了推,迅速往前湊身:「教授您有女朋友嗎?」
........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
陳溺剛把手機揣回兜里,這時間掐的,就像她對這問題也很好奇一樣。
許塵深一直沒回答,原先挺熱鬧的氣氛忽然沉靜,那女生縮了縮脖子,看教授沒什麼表情,以為自己問到不該問的了,絞盡腦汁開始想怎麼找台階下。
陳溺也被這安靜弄的莫名心慌,便把手機摸出來,點了舅母的電話,站起身走到一旁接聽。
河邊上更安靜了,舅母在逗小奶貓,笑的和藹地跟她說:「這貓叫什麼名?你舅舅一口一口小白地叫,這貓都不理他。」
陳溺被她逗笑:「我也不知道叫什麼,許老師說沒有名字,要不舅母給它隨便取一個?「
舅母想了想,「那行,待會我上網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好聽的名字。」
陳溺笑著,說今晚可能回來的晚,讓舅母先睡,不用等她,舅母直說好,讓她自己注意安全,又聊了會兒其他的,才掛掉電話。
這角落比較暗,又在拐角,沒什麼人,風吹地呼呼的,聽上去還有幾分嚇人。
背後有腳步聲,石子碰撞,陳溺轉身,看見方才被眾星捧月般的人,離她不到一尺。
下意識地,她後退了一步。
許塵深今晚穿的很休閒,運動鞋休閒褲,年輕的就像那頭坐著吃烤肉的師弟們一樣。
「吃東西了嗎?」
這是他開口問的第一句。
陳溺點點頭,忽然面前一暗,男人走近了些。
她站在河邊上,已不能再往後退,於是只好抬頭看他:「教授您......」
有什麼事......
話音卡在喉嚨里。
因為面前的男人突然低頭握起她的手:「怎麼這麼冰?」
猝不及防,陳溺來不及動作,他又一手觸上她額頭:「......還好,不要一直站在河邊,風大,小心著涼。」
.......
遠處端著盤子準備過來的會長驚呆了。
教授?和陳溺?
他還沒緩過神。
下一秒,就看見教授放在她額頭上的手,順勢揉了揉她頭髮......
他再遲鈍,也嗅出其中有幾分不對了。
彭凡立刻想起他在晚餐前最後一次掙扎著邀請教授,許教授最初還是拒絕的,知道他交了定金,還有些抱歉,直到聽見他說沒關係,如果教授來不了,他們就把活動改成和中文社的聯誼。
教授當時頓了幾秒,低聲問他:「中文社?」
他當時沒多想,一股腦給他解釋了那個社團的社長和所屬院系。
然後教授就說待會有時間會過來.......
彭凡端著盤子呆著,他還以為教授是心疼他們退不了定金。
現在看來。
怪不得陳溺也不要他的外套.......
也幸好她沒要,不然教授要是看見了,指不定以後再也不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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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人群中,陳溺還飄忽著。
時間很晚了,彭凡走過來問大家玩開心沒有,差不多要準備回學校了。
陳溺無意抬頭看他一眼,彭凡卻根本不敢看她,視線倏地轉到其他地方。
陳溺忙著收拾東西,沒注意到。
喬爾吃了一肚子的肉,走起路來都彎腰捂著肚子,她晃到陳溺面前:「你知道剛才教授說啥不?」
她抬眼,「啊?」
「嘿嘿。」喬爾笑地賊兮兮的,「教授說他正在追.......」
「還開玩笑似地問大家,如果有追女孩子的方法,能不能多和他分享,他沒追過,有些束手無策.......」
陳溺驀地想到方才揉她頭髮的那隻手,溫熱地,指尖滾燙。
因為來的時候東西都布置好了,所以結束時另一個協會的同學主動開始幫著收拾東西。
最開始坐陳溺對面那個,一邊清理盤子,一邊回想:「我真覺得剛才那位小姐姐眼熟。」
旁邊的人抱著一疊盤子走過來:「哪個小姐姐?」
「坐教授右手邊那個。」
許塵深也幫著清理東西,拿了幾個盤子放在這邊的桌子上,就聽到一個女生忽然道:「啊!我想起來了!上次那個實踐調查!」
許塵深轉過頭噓了聲,「很晚了,小聲一點。」
那女生嗯了幾聲,點點頭,聲音果然放低了,抓著旁邊女生的手一個勁地搖晃:「那小姐姐剛才坐那兒玩手機我就覺得更熟悉了,你忘了嗎?上回我們社團做的關於性知識的調查,上午她是第一個來填的。」
許塵深接過身後傳遞上來的盤子,不經意抬眸問:「什麼調查?」
「她就待在寢室,哪兒也沒去,再說這課也下了……」
就像科代表說的,要是她逃課,在外面出了什麼事,都是那節課老師的責任。
許塵深身為老師,對學生負責她理解。
但是現在課也下了,人也沒事,是不是,可以稍微網開一面?
不然萬一影響喬爾在業界的信譽怎麼辦……
陳溺耷拉下臉,偷偷瞄他。
他沒說話,也沒點頭,皺著的眉很清楚地表現了——
這事沒商量。
陳溺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可是以她對許塵深的認知,又覺得他對其他學生不像是這麼嚴格的人,應該是好說話的。
可能是她方法不對。
怔忪間,到了他家樓下。
車停穩,許塵深熄了火,打開車門先走了下去。
陳溺還坐在車上,他的家她來過很多次,熟悉到,樓道上放了幾個裝飾相框她都知道。
但自從上次那件事發生以後……她就再也沒來過了。
許塵深似乎也知道她認得路,沒等她,自己先上了樓,陳溺沒法子,深吸了口氣下車。
他住的是獨立的單元小戶,住八樓,電梯直達。這幢樓新修沒多久,可能是因為位置有些偏僻,住進來的人不多。
陳溺每次來,都感覺樓道上空蕩蕩的。
她出了電梯,朝右走了十幾步,有一間屋子門開著,門背上貼了幾張卡通的貼紙,就是他家。
這貼紙陳溺眼熟,是她貼的,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一回找他補習時,自己肚子餓,在樓下買了袋零食,裡面就送了卡通貼紙。
那天她等他回家等了好久,一時無聊,就給他貼上了。
摸著良心說,這貼紙真不好看。
估計是他太忙了也沒注意,竟一直讓它貼在門上。
陳溺走進門,輕車熟路地換好鞋,客廳里沒見著他人影,倒是臥室傳來動靜。
許塵深這人愛乾淨,房間打掃的特整潔,她往裡走了幾步,看見他蹲在床邊,腳下放著個行李箱。
「你要出差?」陳溺靠在門上問。
許塵深從柜子里取了件襯衣疊好,往行李箱裡放,「嗯」了一聲。
陳溺沒說話了。
他把衣服放好後,又起身,去拿乾淨的帕子和貼身衣物,邊收拾邊和她說。
「去S市,六點的飛機。」
S市?
她有印象,姐姐住那兒。
她點點頭,哦了聲,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許塵深頭也不抬:「去客廳,把柜子里的黑色筆記本拿過來。」
陳溺轉身出去。
客廳就電視機下有兩個柜子,她蹲著,一個一個打開看。
左邊那個,裡頭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讀物,報紙雜誌什麼都有,堆起來很高。
不過疊地十分齊整,有些舊,應該都是他看過的。
他一個人住,家裡東西竟都是放的整整齊齊的,這點陳溺自愧不如。
再打開另一個。
陳溺傻眼,裡面都是筆記本。
這時候,臥室里傳來一聲悶響。
她關上柜子,急忙跑過去。
許塵深單膝跪在地上,眉頭緊皺,一隻手撐著床邊,另一隻手按著……胃?
陳溺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看見他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突然有些緊張:「怎麼了?不舒服?」
許塵深沒回答,強撐著站起身,蹲久了,起來時頭暈的厲害,他跌了兩步。
陳溺忙扶住他:「胃痛嗎?你坐著,我去給你拿藥。」
說完就想轉頭,卻被他拉住手腕。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你不是還要出差?」陳溺認真地看他,認真地說,「胃痛肚子痛不能拖,越拖越嚴重。」
「你自己就是醫生,難道不清楚嗎。」
許塵深唇色泛白,抬了抬眸,看她少有的嚴肅神情。
不知道心裡什麼感覺,好像疼痛緩解了些。
但其實不管再痛,他都能忍。
她上次一聲不吭地走,突如其來的冷淡,前幾天在樓下,那麼明確地和他說,說的那麼清楚。
不要再見面,她不喜歡他。
許塵深別過頭,吐出幾個字:「那藥不能空腹吃。」
***
「太複雜的我不會,粥還是可以的。」陳溺站在廚房裡淘米,怕他一個人疼的難受,盡力分散他注意力,「粥能吃吧?」
許塵深靠在廚房門上,看著她忙活,「嗯」了一聲。
陳溺繼續手上動作沒停,嘴上跟他說話:「以前我連粥都不會做呢。」
「那時候剛到舅舅家,你知道的,王教授。」
「他上課是很嚴肅啦,但平時不這樣,平時待我挺溫和的,舅母也是,他們什麼都不讓我做,就讓我好好學習。」
「但是我怎麼好意思,就學啊,等舅母做飯的時候,就跑到廚房跟她說話,看著她做。」
「偷學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平時舅母看見我進廚房,就把我趕到客廳去,所以啊,我就拼命找話題跟她說……」
拼命找話題,像現在這樣嗎?
許塵深看她從袋子裡取出土豆清洗,手法熟練,她又繼續說。
「我找話題很厲害,基本不會冷場。」
說到這兒,陳溺忽然覺得臉疼。
因為她跟他說話,倒是常冷場。
自顧自尷尬了一小會,她開始削土豆皮,想起一件事,問他:「你知不知道我在你門上,貼了幾張卡通貼紙啊?」
許塵深蹙眉,怎麼不知道,特丑。
「我現在看也覺得不好看,但剛給你貼上的時候,我覺得挺好看的。」
「是個美少女,手裡舉著槍,多酷啊。」
酷嗎?他不覺得。
陳溺削好皮,取下菜刀切塊,這時候沒說話了,她刀工不好,切的時候要認真仔細。
許塵深看著她的動作,看她低下頭,全神貫注地切土豆。
看不清切的如何,他只能看到她垂下的頭髮,和微卷的睫毛。
在發顫,估計是緊張。
切好後,陳溺嘆了口氣,身體擋住許塵深的視線,打開下面的柜子取鍋,注冷水,放粳米,開大火煮。
……
很安靜。
陳溺轉過身,發現他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她頓了頓,問:「還疼嗎?」
這話問出口她自己就後悔了,人家藥都沒吃,眉也擰著,怎麼不疼。
她抿抿唇,正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突然聽到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