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花魁拍賣


  三人圍著圓桌坐好。張四說道,「也是。婉卿還不一定是被人劫持走的呢,我們也別聽風就是雨了。真要是自願的,初六那天她肯定會到冠花樓。」

  張二多留個心眼,下午又去刑部一帶轉悠了幾圈。

  「我認為是自願的面兒大。江鶴一黨要止損,也該是滅口江鶴才對。現在再抓婉卿這個假冒古玩商還有何用?而江鶴若真死在了牢里,外頭不可能一點風聲沒有。」

  想了想,張三問,「昨日你們入城時,除了婉卿,就沒有被什麼人盯上或者襲擊?」

  張大搖頭。「沒有。即便我武功一般,可龍武鏢局的人不可能毫無察覺吧。」

  「那便是了。人要真是衝著字畫局來的,沒道理只抓婉卿,不抓你們啊。還在各個城門通過官兵盤查,行事也太明目張胆了點。」

  五人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理兒。於是張二帶頭,第一個動了筷子。

  「既然如此,婉卿的事就先放一放。先吃飯吧。吃過飯,咱們也該想想應對靈鳶那邊的法子了。」

  就這樣,大年夜有人紅紅火火,有人恍恍惚惚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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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到了正月初六。

  冠花樓外,張燈結彩,花團錦簇。冠花樓內,龜奴們正在緊鑼密鼓,做著最後的衝刺。入目皆是紅艷艷的一片。排場幾乎和員外郎家嫁女兒也不相上下了。

  在這所有著幾十年香艷史的青樓里,初夜拍賣常有,但花魁的初夜拍賣卻不常有。畢竟,能以清倌之身,坐上花魁寶座的可沒幾人。

  一樓的大堂里共擺設了二十桌,且張張桌上都鋪著紅綢布,最多可坐八十人。二層一半的房間都被辟出來做了廂房,專供一些不願露臉的尊貴客人使用。

  在古代,雖然男子上青樓合理又合法,但總也有些個自命清高,愛立牌坊的。要麼是不想被人知道,要麼是不便被人知道。

  酉時一刻,靈鳶喝了兩口粥,便任由著老鴇特意為她請來的四名梳妝婆子們折騰。此時的她坐在那,靈魂出走,猶如一具空有美人外表的軀殼。

  五年了,她想過抗爭,想過求助,想過逃避,也想過孤注一擲。靈鳶從不曾與人說,每每夜深熟睡時,她總能夢見雙親在刑場上絕望又隱忍的臉。

  最開始,她也會害怕,從噩夢中驚醒。可逐漸的,那卻成了她生命中僅存不多的溫情時刻。

  靈鳶的客人里,願意為她出銀子的風流顯貴不少,但願意為顏家奔走出力的卻不多。她算是看透了一點。男人們愛的不過是她超脫青樓姑娘的高冷,又不同於名門閨秀的可望而不可即。

  一旦她變得有血有肉,有欲有求,那一層不可言說的神秘面紗之下,她與秋紅,與翠玉又有何分別呢?

  沒有分別。

  所以,她要積攢起自己的力量來查顏家的案子。置辦胡同小院,遇上張家兄弟,儘管希望愈發渺茫,卻也仍在緩步前行著。不放棄,也就永遠不會輸。

  直到林婭熙的出現,讓她早已習慣了黑暗的雙眼終於得見一絲曙光。然,在到達彼岸之前,命運卻偏要她淌過泥潭,最後再付出點什麼......

  靈鳶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屏風後老鴇問她的小丫頭。

  「你家姑娘準備得如何了?」

  小丫頭脆生生答道,「回媽媽,半個時辰前,奴婢剛為姑娘焚香沐浴過。現已在裡邊梳妝了。」

  「嗯。那晚膳呢?可曾用過了?」

  「晚膳姑娘用的不多,只喝了點子清粥。」

  老鴇不甚滿意。「那你怎麼也不多勸著些?幾天了,就只喝粥。人一瘦下來,衣裳還能合身?那可是老娘花千兩銀子定做的呢!」

  小丫頭不敢狡辯,只得低眉聽訓。隨即,靈鳶在裡間喚了一聲。

  「是媽媽來了?」

  瞪她一眼後,老鴇笑著走了進去。「是呀。媽媽來看看,你這邊都準備得怎麼樣了,還缺什麼短什麼不。」

  靈鳶清冷一笑。「媽媽就是太過苛求完美了。不過是靈鳶首夜拍賣而已,又不是女兒大婚出閣。」

  老鴇捂著心口說道,「靈鳶,這你可就想岔了。媽媽我這輩子也沒個一兒半女的。你們叫我一聲媽媽,我也真就把你們都當作自己的閨女看。

  出閣不出閣的只是個形式,能把你們都留在我身邊,豈不更好?」

  靈鳶著實不懷疑,老鴇如果真有女兒,也可能會步上這條紅塵不歸路。因為打心眼裡,老鴇從不認為這是種齷齪行當。

  「媽媽放心吧。靈鳶答應了的事情,就不會反悔。今晚對冠花樓如此重要,靈鳶不會拆媽媽的台的。」

  老鴇欣慰不已,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你這句話在,媽媽無有不放心的。靈鳶啊,媽媽知道你不情願。可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等你攢夠了銀子,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媽媽這冠花樓將來都給你留著!」

  靈鳶不咸不淡道,「那靈鳶就多謝媽媽的好意了。」

  「今夜要用的摘星閣,媽媽早都命人打理妥當了。你若是想,上台前便最後過去看看。

  再有一炷香,客人們也該陸續到了。雖說是價高者得,但媽媽也不希望看你被人糟蹋。有那歪瓜裂棗的,媽媽先幫你過了。要是有那合眼緣的,你也給媽媽遞個眼色。」

  靈鳶是極排斥讓一個陌生男子髒了自己的床的。去摘星閣,至少還能給她留下哪怕一小塊淨土。

  「好,靈鳶曉得了。」

  門外有人喊。「媽媽,有貴客到!」

  「那你們先忙著。別化的太艷俗了。我出去招呼客人。」

  一下樓,老鴇便不無誇張地叫道,「哎呦,王員外,新春吉祥如意呀!您可是今晚上的頭一位貴人。謝謝您,來給靈鳶捧場!」

  王員外算是冠花樓里的熟客了。五十來歲的臃腫老男人,鬍子不老少,禿腦殼上卻是沒剩下幾根頭髮。

  臂彎里挎著一名二十出頭的姑娘,王員外說話一點不避諱。

  「我這不尋思平日裡縱使有銀子,也見不著靈鳶一面嘛。虧得被你說通了,今晚才叫我們逮住個機會。要我說,靈鳶早該看開了。有得賺,誰的銀子不是銀子?小美人兒,你說是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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