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十一顆鑽石(補全)


  梁雪然目瞪口呆地看著魏鶴遠。

  在一起兩年,她立刻想到那個詞語的意思,一張臉慢慢染上緋紅。

  難怪第二天她那樣不適。

  魏鶴遠仍舊端正而嚴肅地做著,試圖澄清自己的嫌疑:「我勸阻過你。」

  嗯,稍微勸了那麼兩句。

  梁雪然移開視線,輕輕咳了一聲:「咱們換個話題吧。」

  換個話題其實也沒什麼好聊的,兩人只是安靜的、對坐著飲茶。

  梁雪然還是有些不舒服,連續的工作掏空她的身體。

  她也忽視了魏鶴遠今天異常的神色,以及剛剛扶住她時,高於正常人體溫的雙手溫度。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不到二十分鐘,魏鶴遠接到電話,平靜聽完,魏鶴遠才對梁雪然說:「攻擊官網的黑客ip地址已經追蹤到了,前幾日和那名員工有過密切聯繫人員也已經被鎖定;按照著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對方很可能是徐星。」

  徐星?

  「上次他離開sliver之後,去了茜茜優品,而輕雲同茜茜優品定位相似,這是場有預謀的營銷,」魏鶴遠點到為止,「它們做的並不高明,留下很多蛛絲馬跡,我不說了,你得了空自己去查。」

  魏鶴遠太懂得怎樣去教人了。

  魏鶴遠做好的最壞打算就是雪然不會同意再回到他身邊,屆時她一個人打理這些資產,難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今天只是其中一例,他能擋。倘若他有個意外,誰又能保護她?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對手弄清楚之後還不算完,魏鶴遠同梁雪然在會議室中討論近十分鐘,一一駁回她的建議;到了最後,在他的啟發之下,梁雪然終於提出了能夠令他滿意的方案。

  「先主動去有關部門和公安局報案,穩定好家屬情緒,進一步控制輿論,」梁雪然說,「員工畢竟是在公司中跳樓自殺,撫恤金和後期工作一定做好,避免事態擴大惡化。統一說辭,先處理好員工過世的事。」

  「最要緊的,是讓公眾的目光從事件本身轉移出來,」魏鶴遠提點,「你那名員工的自殺誘因不能只是單純的遭受一頓指責。」

  梁雪然明白。

  「那些已經發出去的優惠券必須要得到兌換,這時候宣布優惠券無效會嚴重影響品牌公信度;但那些券額度太大,此時全部兌現會加重公司負擔,建議提出其他能夠使大眾接受的折中補償方式;至於損失,需要通過法律向那名黑客追責,要求其賠償全部損失,」魏鶴遠說,「這只是轉移公眾注意力的一種措施,待事情平息之後,你亦可以選擇同公益機構合作來徹底建立起輕雲的口碑。」

  梁雪然點頭:「我明白,謝謝您。」

  上午七點鐘,輕雲方發布聲明,言明員工自殺身亡確有其事,目前亡者家屬情緒已經得到安撫,涉事主管也已經被停職。

  而不少營銷號開始轉發,亦有新聞端進一步調查發現,該員工尚在世的前兩個月就有厭世傾向,他的朋友也表示,該員工在一周前查出患有白血病,病歷也被po出來。

  種種跡象表明,責罵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出手快、狠、准,直接不給那些媒體發散輿論的機會。

  至於那些大額優惠券,輕雲方先是表明官網遭受黑客攻擊一事,並表示已經向公安部門報案並將對黑客追責;同時,也公布了後台數據,那些券的領取數額令人咂舌。

  因著這個券實在太「神」,到了這個地步,已經開始有人覺著輕雲要賠這麼多,肯定不會兌現,開始暗搓搓地表示到時候如果優惠券不能使用就去工商部投訴輕雲。

  輕雲現任CEO親自發博給出處理結果——因優惠券數額巨大,倘若直接兌現,將會嚴重影響公司運營。經過討論決定,予以兩種兌現方式:1.聯繫客服換成四張三百元無門檻優惠券,限每季度新品使用,每季度一張;2.選擇500元無門檻優惠券補償和升級為輕雲的鑽卡會員,後者將享受無限期不限量的輕雲線上線下店折上八五折優惠。

  無論哪一種,都足夠表明誠意。

  原本還因為覺著輕雲會耍賴不予賠償的人頓時對這個品牌好感倍增。

  而另一邊的徐星,得知梁雪然這麼四兩撥千斤的把這個難題解決之後,冷笑:「沒想到她還有兩把刷子。」

  茜茜優品的營銷文案一直壓著沒往外發——徐星本來覺著輕雲肯定不會兌換,除非梁雪然腦子卡了殼,再加上他許以重金誘惑的那名絕症員工跳樓,本想踩著輕雲的口碑上位,卻沒想到對方給予這麼漂亮的回應。

  徐星在輕雲做過執行總裁,知道輕雲的公關部門就是個擺設,卻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輕雲竟然完美的沒有激起民憤,反而收穫了一波好名聲和讚揚。

  就連頗有公信度的官媒也對輕雲此事處理大為稱讚,夸其「誠信有為,勇敢擔當」。

  徐星完全想不到背後竟然有魏鶴遠出力,畢竟他可是深知魏鶴遠和梁雪然並非堂兄妹的事情,而梁雪然不過是被魏鶴遠玩膩了拋棄的人。

  最近魏鶴遠和梁雪然可是一點交際也沒有。

  但徐星萬萬沒想到,這些消息的源頭都是已經被流放的秦弘光,而以徐星那個能力,還遠遠達不到了解魏鶴遠近況的級別……

  直到徐南城強行按著徐星去找魏鶴遠負荊請罪,徐星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而魏鶴遠並沒有出面,只有助理禮貌彬彬地請幾人回去,言明魏鶴遠此時工作很忙,不想看到他們兩人。

  徐南城擔心得罪了這尊大佛,按著徐星去魏鶴遠公館門口跪了一下午,徐星的膝蓋都快廢了,終於等到歸家的魏鶴遠。

  魏鶴遠感冒未好,仍舊發著低燒;不過淡淡看眼外面的這兩人,徑直從徐星面前走過,一絲停留都沒有。

  徐南城慌了:「魏先生,犬子不懂事啊,您再原諒他這一次吧,他以後再也不敢去得罪梁小姐了——」

  提到梁雪然,魏鶴遠終於停下步子,他轉身,看著地上跪著的徐星,問:「我這麼輕鬆一句原諒,那梁小姐受的委屈怎麼辦?」

  徐南城慌忙說:「明天就叫星兒去給梁小姐賠禮道歉,輕雲的損失我賠,我全出——」

  「包括那條人命?」魏鶴遠問,「你賠得起麼?」

  徐南城著急到說不出話來。

  「證據我已經移交警方,」魏鶴遠看著面如死灰的徐星,淡淡地說,「看來上次的教訓你嘗的不夠,才會覺著梁雪然是好捏的柿子。也不用腦子想想,我的人,你動的起麼?」

  他聲調不高,但氣勢迫人。

  魏鶴遠邁步離開。

  徐星身體癱軟,跪坐在地上,直覺一切都完了。

  輕雲的危機公關做的滴水不漏,眼看輿論得到良好控制,亦有不少人接受輕雲提出的補償方式,紛紛過來兌換新的優惠券。

  梁雪然在此時宣布,為了悼念那名員工,將會在公司內設置心理諮詢室,關注每一名員工心理健康;而輕雲則會同步設立慈善基金,帳戶全部公開透明,梁雪然以個人名義帶頭捐助一百萬。

  這一消息,直接把輕雲捧上熱搜第一。

  評論下方,亦有不少人表示要放棄這張神券,希望輕雲能夠把不去兌現的優惠券全部轉化為慈善基金。

  與此同時,緊急更換新代言人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對方要比先前的那個影響力還要高,只是當初她心高氣傲地拒絕了輕雲的洽談請求,不知道現在為什麼又拋過來橄欖枝。

  忙碌了一天,腦子被一堆事情塞滿,到了晚上,梁雪然終於有了喘息的時間,才想起來認真向魏鶴遠道謝。

  如果沒有魏鶴遠,恐怕她做不了這麼完美;畢竟兩人閱歷上差距太大,梁雪然自我反省並不能像魏鶴遠那樣,面面俱到。

  魏鶴遠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她接通。

  「如果真感激我的話,後天宜年生日,一起出來吃頓飯吧,」魏鶴遠開口,「都是朋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梁雪然握住手機,遲疑了:「哎?但凌宜年生日不是在七月嗎?」

  「說錯了,是連朵生日,」魏鶴遠沉靜片刻,未料想她竟然把每個人生日都記得清清楚楚,補充,「你先前和她開過視頻,短頭髮的姑娘。」

  旁邊沙發上的連朵憤怒地做著口型——

  老娘生日也是七月!

  魏鶴遠以眼神回答她——以後都是四月了。

  梁雪然知道連朵,對方是香奈兒重度擁護者,兩人還一同就此探討過;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她問:「晚上幾點呀?」

  魏鶴遠問:「你那天有事麼?」

  「嗯,」梁雪然誠實回答,「我要去明京。」

  去明京還能有什麼事?明京只有一個鍾深。

  她還是要去找鍾深麼?

  魏鶴遠目光逐漸沉下來,因為她終於接受邀請而產生的喜悅一點點冷下來。

  梁雪然早就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梁雪然。

  她的世界再不只是為了他的忙碌轉動,再也不會為了他而遷就。

  在她那裡,他早就不再具備特殊。

  「好,」魏鶴遠聽見自己平靜地說,「我等你。」

  徐徐而進,不可再嚇到她。

  掛斷電話,魏鶴遠一言不發,但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情緒低落與糟糕。

  連朵驀然發現,原來梁雪然真的有這種魔力,能讓這麼一個冷心冷麵的人,瞬間欣喜,又瞬間打落地獄。

  愛會讓人變得卑微。

  連朵此刻才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她最終不忍,鼓動凌宜年給梁雪然打電話,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她。

  「鶴遠昨天晚上就開始發燒,他今天早晨還有兩場會議和一場和政府的會面,為了你,全推掉了,你不明白這將對他造成多麼大的損失,但他一句話都沒對你說,對不對?」凌宜年出去,給梁雪然打電話,壓制著情緒說,「那麼一個視原則如命的人都為你拋棄原則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這倒不是為他說好話,梁雪然,你對他太狠了,稍微對他好點,不成麼?」

  梁雪然握著手機,安靜地聽凌宜年說完。

  「你也知道他那性格,不肯示弱,」凌宜年嘆氣,「你們倆的事情我也不該管,但作為好兄弟,我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幅模樣。他什麼事都悶在心裡邊,不告訴你,也不許我們說……我不求你過來看看他或者怎麼著,就求你下次和他聊天時候,稍微說一句,哪怕一句不那麼傷人心的話,成麼?」

  梁雪然被突然的信息量塞滿腦子,訥訥答應。

  不對啊,凌宜年說的這個人……是魏鶴遠麼?

  還是說,凌宜年自己腦補太多了?

  而且,她剛剛和魏鶴遠打電話時候說的話中有什麼傷到他的嗎?

  她一直很禮貌啊。

  梁雪然十分費解。

  但她並沒有懷疑凌宜年話語的真假,她回憶起今天凌晨魏鶴遠的模樣,臉色的確不太好。

  不管怎麼說,魏鶴遠最近幾次都幫了她的大忙,梁雪然苦思冥想,也覺著自己現在不聞不問,對他的身體狀況漠不關心很不好。

  畢竟,魏鶴遠和孟謙……還是不一樣的呀。

  梁雪然想破腦袋,從十幾種關心語中,慎重地選定了最穩妥且不會出錯的一句,給他發了過去。

  而外出偷偷打完電話的凌宜年,剛坐下不久,就聽到魏鶴遠手機震動的聲音。

  很特別的提示音,不太符合魏鶴遠常年用默認鈴聲的習慣。

  凌宜年抬頭,果不其然,看到魏鶴遠拿出手機看,冷峻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笑容,而那雙幽冷的眼中此時盛滿了溫柔。

  凌宜年好奇極了,問:「鶴遠,你看到什麼了?」

  「沒什麼,」魏鶴遠輕描淡寫,遮不住的愉悅,「雪然發了條簡訊。」

  凌宜年也笑:「難怪。」

  輕輕鬆口氣,不無欣慰地想,早知道就該早點給梁雪然打個電話。

  也有些好奇,梁雪然到底是說了什麼感天動地的暖話,能夠讓魏鶴遠笑的像是馬上要和她結婚洞房一樣?

  難道是「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晚上我去看你哦」「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哦」這種話嗎?

  凌宜年既開心又心酸地想。

  梁雪然就是魏鶴遠的藥啊。

  而魏鶴遠低頭,將手機簡訊截屏後,設為手機壁紙,同時轉存到私人郵箱中,留作紀念。

  大拇指溫柔撫摸著手機屏幕,方才因為鍾深而起的那點醋意消散的一乾二淨,只留下竊竊的溫暖。

  雪然果然還是關心他的。

  還記得關心他的身體健康。

  只要這麼一點點小關心,足夠使他起死回生。

  而手機屏幕上,那條讓他瞬間溫暖的簡訊——

  [多喝熱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