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十五顆鑽石


  「重新回來好不好?」

  魏鶴遠仍舊抱著她,那樣高大的人,從來都是不動聲色隱藏好情緒,此時卻再也忍不住,嘴唇仍舊貼在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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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續的低燒和搜索,一點點流失掉的希望。

  他此刻的心跳劇烈,仿佛要跳脫出胸膛。

  「魏——」

  梁雪然嘗試著想要推開他,但剛剛用力,胳膊又被魏鶴遠抱住;他的力氣大,不許梁雪然離開,聲音低啞:「我後悔了,雪然。」

  梁雪然任由他摟著,聽著他這樣的聲音,心也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扎了一下。

  有點點疼痛。

  「但是我不喜歡那樣,」梁雪然輕聲說,「其實我並不是你想要的那種特別溫柔乖順的姑娘,我很衝動,脾氣也壞;斤斤計較,睚眥必報——」

  而魏鶴遠卻只是抱她更緊:「我都喜歡。」

  因為這四個字,梁雪然的心不可避免地顫動了一下。

  她在心底暗暗地唾棄了一下自己。

  太沒有骨氣了。

  魏鶴遠說:「……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梁雪然仍舊保持著沉默,而魏鶴遠慢慢鬆開她,眼眸幽亮:「我不會逼迫你。」

  他鬆開手,因為自己弄髒她的衣服而感到抱歉。

  儘管想要更用力地擁抱她,但魏鶴遠壓制住了,慢慢地說:「我等你,不著急,時間還長。」

  他去倒了熱水,端給梁雪然喝;本來還想剝出糖餵她——

  梁雪然本來就有低血糖,這麼久沒有進食,需要補充糖分。

  但魏鶴遠的衣服被浸濕,他帶的那些糖都被弄污。

  一顆也吃不了了。

  魏鶴遠拿著那些被水泡壞的糖,懊惱自己竟然忘記準備防水袋。

  而梁雪然因著他的神情心一陣陣的疼,笑:「沒事,我現在也不想吃糖。」

  魏鶴遠說:「我去讓人做吃的送過來。」

  梁雪然捧著水杯,那溫度隨著手指一點點流遍全身。

  她笑:「好,謝謝你。」

  魏鶴遠深深凝望她:「抱歉,把你弄髒了。」

  梁雪然沒明白他的意思,還以為他說的是弄髒衣服,直接脫掉外面那個小外衣,裡面還有件T恤:「沒事啦,還有一件呢。」

  魏鶴遠笑笑,離開。

  鍾深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才瞧見魏鶴遠出來。

  魏鶴遠看上去已經完全恢復正常。

  哪怕是臉上手上仍有泥痕傷疤,但骨子裡的高傲氣質不曾更改半分,同往日別無二致。

  他的失態全部因為梁雪然。

  魏鶴遠站的地方高,斜睨著鍾深,直直向他走過去。

  鍾深沒有避讓。

  走的近了,魏鶴遠冷眼看著他,直接問:「你到底什麼目的?」

  鍾深笑,他仍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魏先生這話問的倒是有意思,拿人錢財□□,我能有什麼目的?只是遵循梁老先生遺囑做事而已。」

  魏鶴遠直接戳穿他:「一開始,梁老先生立的第一版遺囑受益人是你。」

  「後來他老人家改主意了,這些並不是秘密,」鍾深笑,「魏先生單單憑藉這點就懷疑我別有用心,恐怕不太合適吧?」

  魏鶴遠走下台階,他只說了一個名字。

  「洛檸。」

  鍾深臉上的微笑慢慢消失,微微眯眼,似是發現魏鶴遠另一面一樣,重新審視他。

  「我沒有利用女人的習慣,」魏鶴遠說,「只是提醒一下,既然鍾先生始終忘不掉舊愛,就應該離雪然遠一點。」

  鍾深笑:「只是正常工作上的來往而已,魏先生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強了吧?」

  「況且,」鍾深推了推眼鏡,笑的依舊溫和,「我已經看清雪然的心了。」

  魏鶴遠認為這是鍾深對他的挑釁。

  但記掛著床上還餓著肚子的梁雪然,魏鶴遠壓下怒火,打電話讓人送吃的過來。

  而鍾深推開房門,梁雪然剛剛喝下熱水,五臟六腑都已經徹底暖和過來。

  這是一家民宿,梁雪然心裡還惦記著輕雲那邊的事情,剛剛魏鶴遠在,她沒辦法問。

  也不太好意思問他。

  鍾深把她「墜崖身亡」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包括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掉了,唯獨魏鶴遠不信,執意找來救援隊,地毯式搜救。

  毫無保留。

  「如果沒有魏鶴遠,只怕我們找到你還要費一番功夫,」鍾深感慨,「他挺讓我……意外的。」

  梁雪然聽得目瞪口呆。

  難怪他會在這裡。

  難怪那麼一個有潔癖的人,會弄得這樣狼狽不堪。

  她想起來魏鶴遠臉上的那些刮痕,手上的污泥。

  衣服上的刮痕,濕漉漉的。

  一直到離開,他還在為弄髒她而道歉。

  如果在一年前,有人說魏鶴遠會為了她拋下工作,梁雪然會覺著那人多半是瘋了;但現在,魏鶴遠的的確確為她千里迢迢過來。

  這和梁雪然起初的認知並不相符。

  「我們當時都以為那個人是你,」鍾深說,「所以未經允許私自動了你的手機,裡面有條給魏鶴遠的簡訊,沒有發送——」

  「那個啊,」梁雪然低聲說,「我想問問他關於輕雲和C&O合作的事情。」

  無關風月。

  她其實認為自己和魏鶴遠其實再無可能。

  但沒想到他會做這麼多。

  對她隻字未提。

  鍾深什麼都沒說,他看到魏鶴遠端著東西進來,自動迴避。

  魏鶴遠端了很多很多東西過來,熱騰騰的豆漿,燕麥粥,小籠包,菠蘿飯,春卷……

  他去找了小桌子過來,輕輕放在床上,好讓梁雪然方便進食;梁雪然看著他做這一切,忍不住問:「你不是說,不能在床上吃東西嗎?」

  魏鶴遠靜默三秒,回答:「規矩也不是一成不變。」

  梁雪然覺著魏鶴遠肯定是病了。

  她默默地吃著,魏鶴遠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她;這讓梁雪然有種自己正在被獵食者審視的錯覺,但魏鶴遠此刻卻又讓她感到安心。

  她並不知道這種安心的來源,只覺恍惚間回到了剛到公館的那段時間,魏鶴遠也這樣看著她吃飯。

  那時候梁雪然心裡忐忑不安,只考慮自己用餐時的動作是不是不夠文雅標準,他看自己是不是和看笑話一樣;時間久了,她也刻意在魏鶴遠面前裝小鳥胃,學著去做一個溫順的淑女。

  而魏鶴遠看著她吃東西,又想起了梁母的話。

  魏鶴遠養尊處優,壓根就想像不到,在如今這個社會上,還會有孩子吃不飽的情況。

  梁雪然的胃不好,腰肢纖細的有些不正常,瘦瘦弱弱的,這些都是發育期吃不飽留下來的毛病吧?

  還有她的腳,小小的,一手就能裹住,腳趾潤乎乎的,怎麼也伸不直;以前感覺挺可愛,現在想想,多半是穿到不合適的鞋子,腳趾被擠的再也長不大了啊……

  魏鶴遠不忍想,每多想一點,都令他心疼的一塌糊塗。

  這樣好不容易長大的姑娘,他是怎麼做的?

  當初陳固給她逼她吃藥,她跌跌撞撞過來求助,或許自己該更堅定一點,送她去醫院治療。

  而不是為美色所惑,奪她清白。

  如果從一開始就認真地對待,她不會在壓抑中度過這兩年。

  還好,一切尚來得及。

  梁雪然實在是太累了,吃完飯,等魏鶴遠出去之後,她先給梁母打電話報平安。

  也不知道她聽到自己「死訊」後,要害怕成什麼模樣。

  接通電話的梁母哭的稀里嘩啦,她一直以為女兒已經不在了,從連朵口中聽到好消息的時候還有些難以置信,現在聽到女兒的聲音,徹底繃不住,一邊哭一邊求她早點回來。

  梁雪然耐心地哄著她。

  最後的時候,梁母才吞吞吐吐:「我辦了錯事,然然……我打了魏先生。」

  梁雪然嚇了一跳:「為什麼?」

  「我那時候鑽了牛角尖,」梁母艱難地說,「我覺著如果不是他的主意,你也不會出意外——」

  「媽媽,您別這樣,」梁雪然嘆氣,「魏先生是個好人。」

  梁母想起當初從她裙子上看到的那點暗紅,忍不住哭了:「好人怎麼可能會……會強迫你……」

  「他沒有。」

  梁雪然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梁母那兩年發生的事情。

  媽媽的心臟不好,她擔心刺激到她,再加上這事情說出來也不算光彩,梁雪然便什麼都不說。

  可梁雪然沒想到梁母會因此怨恨魏鶴遠,更沒想到她竟然會去打他。

  這種事情,魏鶴遠自然不會對她說。

  他教養極好,對待長輩一直十分尊敬。

  梁雪然愈發愧疚,輕聲把當年實情告訴媽媽:「當初強迫我的是其他人,我向魏先生求助,他救了我;這兩年來,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從來沒有強迫過我。我很感激他。」

  剛去公館的那段時間,哪怕梁雪然清晰地知道自己來公館的意義,魏鶴遠動她的次數也不多;偶爾她表現出劇烈疼痛時,哪怕他再想要,也會及時停下,換成其他的紓解方式。

  如果不談愛情的話,魏鶴遠可以說很完美。

  只是她太貪心了。

  小心翼翼的活著太累了。

  才會選擇離開。

  梁母啞然不語。

  「我會去向他道歉,」梁雪然說,「我知道您也是擔心我,但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對我做過壞事,您誤會他了。」

  傍晚的時候,魏容與前來探望她。

  他站在門前許久,看著她,卻有點不忍心進來,只是笑:「小姑娘,你這下可真把我嚇壞了。」

  梁雪然沒想到這一個兩個的都過來看她,笑著說:「那魏先生的心臟也太脆弱了。」

  沒有人告訴她,魏容與昨天看了她的「遺體」之後,因為過度悲傷而昏厥。

  魏容與笑笑:「我先前只覺著鶴遠礙事,現在想想,也多虧了他。」

  「不過這可不是為他說好話的意思,」魏容與坦然而立,俊朗成熟的臉上浮著微笑,「唯獨在這方面,我絕不會讓步。」

  梁雪然才不管他讓不讓步,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原本還想著朝魏鶴遠道歉,只是睏乏不已,忍不住沉沉睡去。

  在她休息的這段時間,鍾深和魏鶴遠快狠准地處理了所有問題。

  梁雪然的小助理被送去接受治療,根據她和司機的複述,那兩個女人的身份也很快查出來——這倆身上也有案底,並不乾淨,不知道是怎麼和司機認識的;村長的確是熱心腸舉薦,他得知自己推薦錯人之後亦是懊惱悔恨。

  人已經死了,也算是惡有惡報;死者的家屬前來認領了屍體,帶回去歸置安葬,表情麻木。

  他們原本還想訛上一筆,但一見牽扯到大人物,又涉嫌搶劫、蓄意傷害這種罪名,頓時什麼也不敢說了。

  次日,梁雪然返回華城,同行中卻見不到魏鶴遠。

  她不知道魏鶴遠去了哪裡,頻頻回望,最終鍾深瞧出她的心事,告訴她:「魏鶴遠昨晚上就回去了。」

  梁雪然應一聲,又說:「才不是在找他。」

  鍾深只是笑著,輕輕地搖了搖頭。

  多虧他們壓住消息,輕雲本部只是稍稍騷亂了一陣,隨著梁雪然的平安歸來,慢慢又步入正軌。

  而陸純熙此時向梁雪然拋出橄欖枝,直接了當:「我想要邀請你加入『雲裳』的設計師團隊。」

  「輕雲目前的目標消費人群是學生,」陸純熙說,「你的設計風格和輕雲相違背,這並不適合你。而雲裳定位是輕奢,面向人群為名媛千金,C&O本身有底蘊在,設置的新品牌更容易獲得人們認可……」

  陸純熙有條不紊地依照著魏鶴遠草擬的稿件來試圖說服梁雪然:「至於條約,我們可以慢慢商議。雪然,我是看中你的才華,不忍心你浪費自己天分。」

  等到那邊說了「會好好考慮」,陸純熙才掛斷電話,鬆口氣,看向病床上的魏鶴遠,疑惑不解:「你為什麼不自己告訴她?」

  魏鶴遠肺炎加重,被緊急送回華城,因為劇烈咳嗽,現在每說一句話,肺都不舒服。

  他冷靜地說:「她會因為顧忌我而拒絕。」

  陸純熙說:「我弄不清楚你們的關係,鶴遠。你對梁雪然這樣照顧卻什麼都不說……」

  「她會有壓力,」一提到梁雪然,魏鶴遠連目光都柔和了許多,「既然她希望能依靠自己獨立,那我就只要在旁邊守著就好。」

  她想做金絲雀,魏鶴遠會給予她衣食無憂的生活和溫暖的巢穴;而如果梁雪然想要翱翔天際,他亦願助她羽翼豐滿。

  魏鶴遠並不希望自己對她的愛和照顧轉變為她的壓力。

  陸純熙還想再說些什麼,聽到病房門被敲開。

  他走過去,梁母局促不安地站在外面,問:「請問魏先生在這裡嗎?」

  陸純熙中文並不好,卻也聽懂這句話,側身請她進來。

  魏鶴遠看到她,微笑著叫了聲阿姨。

  梁母想起梁雪然的話,愈發愧疚,覺著頭都抬不起來,朝著魏鶴遠鞠躬,輕聲說著「對不起」。

  魏鶴遠連忙扶她。

  而梁母的手仍舊搭在他胳膊上,看著他的眼睛:「先前的事情,雪然都告訴我了。我對您誤會太深,上次又衝動打了您,這次向您道歉,也希望您不要因此遷怒雪然。」

  「不會,」魏鶴遠說,「您不用客氣,您說的話其實也沒錯,我很感激您把雪然教導的這樣好。」

  梁母心裡更酸了。

  她自己本身文化程度就不夠,閱歷也淺,哪裡能教梁雪然什麼。

  都是雪然自己爭氣,才沒有長歪。

  陸純熙走開迴避。

  梁母問:「您現在在追雪然?」

  魏鶴遠頗有些不自然:「嗯。」

  「您是真心喜歡她?」

  「是。」

  梁母笑:「那我就放心了。」

  魏鶴遠不解。

  她說:「我這個母親一直做得很不合格,雪然小的時候,為了賺錢還債,無論是生活還是陪伴上,都虧欠她很多。我常常想,如果雪然不是托生在我肚子裡,肯定活的會更好。」

  梁母語氣中有微微的悵然。

  「雪然對我說起過您,」魏鶴遠寬慰她,「她說您為了她一直很辛苦。」

  在一起的第六個月,梁雪然試探著問魏鶴遠是否認識工商局那邊的人,想要請他幫個小忙。

  這是梁雪然第一次主動提出要求,魏鶴遠不免詢問一句。

  梁雪然很誠實地說母親想開餐飲店,但證的審核遲遲下不來;她沒有辦法,只能來求魏鶴遠。

  這么小的事情,不過魏鶴遠一句話;梁雪然不知道他肯不肯幫忙,主動由著他放肆一晚上,在睏倦的睡過去之前,小聲呢喃說自己媽媽很可憐。

  那是梁雪然在這世上血脈相連的最後一個人了。

  梁母只是搖頭:「正是因為雪然太懂事,我才擔心……」

  她對魏鶴遠說:「如果您是真的喜歡她,請一定要好好地對她;雪然表面上看著硬,其實心腸比誰都軟和。」

  魏鶴遠鄭重起誓:「您放心。」

  梁母笑笑:「我能有雪然這麼一個女兒,是我的福氣。」

  「以後這福氣就交給你照顧了,你要好好地待她啊。」

  梁雪然認真考慮良久,最終決定接受陸純熙提議,和雲裳簽約,成為雲裳的特約設計師。

  如陸純熙開始所說,相比於她自己直接創建一個新的品牌,雲裳顯然更適合作為梁雪然起步發展的平台。

  簽約倒是不費什麼勁,梁雪然把合同遞給陸純熙。旁邊的黃紉若無其事地問陸純熙:「下午還去看望魏先生嗎?」

  陸純熙說:「明天再去吧,反正他一時半會出不了院。」

  梁雪然敏銳抓住關鍵詞,抿抿嘴,她問:「魏先生生病了嗎?」

  「急性肺炎,」黃紉說,「差不多得有一個多星期了吧,本來快好了,突然跑去夔州……淋了雨更嚴重,現在還在住院觀察。」

  梁雪然的心臟驟然一縮。

  黃紉不知道魏鶴遠為什麼跑去夔州,她知道啊。

  他是去找她啊。

  回想起當時魏鶴遠的神情,梁雪然竟然不知道他當時還生著病。

  梁雪然問:「魏先生在哪家醫院?」

  黃紉報了名字和房間號。

  梁雪然道謝。

  等她匆匆地走出去之後,陸純熙才對黃紉豎起大拇指,生硬地用中午說:「流弊!」

  黃紉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陸純熙說:「那我是不是先給魏先生打個電話——」

  「不用,」黃紉勸阻,笑的老神在在,「給他個驚喜。」

  梁雪然去水果店認真挑選了梨子,把形狀好看、沒有一點瑕疵的梨子裝進漂亮的小果籃中,提著去看魏鶴遠。

  在病房門前,她糾結好久,才下定決心,敲了敲。

  魏鶴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請進。」

  梁雪然推開門。

  他正在看一本書,瞧見她的時候,微微錯愕,那書竟然直接從他手中滑下來,直直地落在地上。

  啪嗒一聲。

  魏鶴遠大夢初醒一般,咳了一聲,也顧不得去撿:「你怎麼過來了?」

  梁雪然把果籃放在一旁:「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魏鶴遠覺著這兩句話的暖心程度是「多喝熱水」的百倍千倍。

  他感覺自己的病已經完全好了。

  梁雪然俯身將掉落的書撿起來,是《西線無戰事》,純德文。

  魏鶴遠閒暇時候也會讀書,多半是原著;因著他這個習慣,梁雪然多多少少也學到不少語言的零星單詞。

  但真正能夠熟練用於交流的,也不過英語、法語這兩種而已。

  「我為了我母親上次的魯莽向您道歉……」

  魏鶴遠說:「原本也是我不對,沒事。」

  他從來都不會推卸責任。

  他一直這樣負責。

  魏鶴遠身體一直很好,在公館那麼長時間,他沒有生過一次病。

  甚至連感冒都沒有。

  這還是梁雪然第一次看魏鶴遠穿病服的模樣,哪怕是生著病,他的臉依舊乾乾淨淨,沒有一粒胡茬,一絲不苟。

  這衣服柔軟寬鬆,但他身材好,哪怕是這樣沒有型的衣服也能穿的令人心動,柔軟的布料下,隱含著讓人迷戀的完美身材和畏懼的恐怖力量。

  病服的領口也像是被仔細熨燙過,工工整整。

  梁雪然甚至懷疑,魏鶴遠這一身病服也是專門做的。

  他不會穿同一件衣服超過五次。

  梁雪然移開視線,問:「你想吃什麼?我去拿。」

  這是魏家名下的一個私人醫院,這間豪華版的套房中什麼都有,包括一個小廚房、和一個浴缸。

  「我想抱抱你。」

  梁雪然愣住,吃驚地看他。

  魏鶴遠輕輕地咳了兩聲。

  那聲音聽起來有點……可憐。

  梁雪然站起來,習慣性地為他倒水漱口。

  清潔乾淨,魏鶴遠拽著她的衣角,幽深的眼眸安靜地注視著她。

  梁雪然能感受到他手上不同尋常的溫度。

  很高。

  他又發燒了。

  魏鶴遠重複一遍:「只想抱抱你。」

  梁雪然最終還是不忍心,魏鶴遠為了她才把自己的病變得這麼嚴重,他卻什麼都不說……如果不是今天無意間聽到黃紉提起,說不定她永遠都會被瞞在鼓裡。

  梁雪然放下杯子,靠近,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地抱住他。

  ……只是抱一下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梁雪然感覺自己在慢慢動搖。

  然而,魏鶴遠卻在這時候低頭,一手摟著她,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在她震驚的目光之中,吻上去。

  !!!

  梁雪然一張口,卻被魏鶴遠進一步得逞。

  灼熱的吻讓她不安,她感受到危險,卻沒辦法離開。

  他抱的太緊,梁雪然沒有反抗的任何餘地,只是嗚咽兩聲。

  魏鶴遠親吻著她。

  強勢而霸道,哪裡有剛才的可憐和小心翼翼。

  梁雪然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他,但魏鶴遠不為所動。

  她那點小力氣,無疑於蚍蜉撼樹。

  一直吻到她昏頭轉向,魏鶴遠才鬆開唇,仍舊緊緊抱著她,埋在她頸窩,嗅著她髮絲間的香氣,嚴謹認錯。

  「對不起,沒忍住。」

  「生氣的話,親回來也可以,我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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