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四十四顆鑽石蟲(捉蟲)
梁雪然原本是蹲在地上的,魏鶴遠這麼一靠近,她往後一退,後腦勺險些磕碰到後面的料理台;魏鶴遠及時伸手,墊在她頭後面,才免於發生「血案」。
魏鶴遠貼近她,低聲說:「今天的草莓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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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之前,梁雪然吃了兩粒小草莓,她覺不出什麼甜味兒來,只是現在魏鶴遠離的這樣近——
近到能夠使梁雪然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皮膚下淡淡的青色細微血管,微微顫動的睫毛。
她一時被美色蠱惑,忘了反應,被魏鶴遠抱住,仍舊將剛才那個吻繼續下去。
這個吻比上一次的要小心翼翼,梁雪然始終睜大眼睛看著魏鶴遠;男人個子高,如今俯身抱住她,垂下眼睫。
溫柔廝纏。
料理台上,燉著烏雞的小鍋子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燉肉的濃醇香氣和淡淡的青菜氣味交織在一起,窗台邊擺著一束濃艷欲滴的紅玫瑰,各種香氣混雜,在這個空間中彌散開,而梁雪然唯獨能嗅到魏鶴遠身上的冷冽清新氣息。
試探著撥開衣衫,梁雪然目光迷離,試圖阻止他:「不行。」
話音剛落,廚房門被人推開,黃紉聲音含笑:「你們這邊——」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瞧見地上的兩人;笑容頓時僵住。
黃紉十分自覺地捂住自己眼睛:「我什麼都沒看到。」
梁雪然的臉已經紅成西紅柿,她推開魏鶴遠,倉促地站起來,解釋:「我們倆剛剛是在打坐。」
魏鶴遠臉上並無被人撞破的惱意,淡定地為梁雪然拙劣的謊言做補充:「吸收日月精華。」
黃紉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笑著說:「那我不打擾了,你們繼續。」
他很識相地轉身走,門還未關上,魏鶴遠和梁雪然聽到了黃紉爆發出一陣極其猛烈的笑聲,伴隨著劇烈的跺腳聲。
梁雪然:「……」
憤憤不平地看了眼拿美色來誘惑她結果她還很沒有抵抗力上當的人,梁雪然氣勢洶洶地重新操起菜刀,指揮:「快去把你惹得亂子收拾乾淨!不要再來妨礙我!」
怎麼能這麼意志不堅定!
梁雪然默默地唾棄了下自己,深深吸口氣,兇惡無比地舉起菜刀,飛快地把肉處理好。
魏鶴遠知道她現在心裏面包著一肚子火,十分識相地沒有去打擾她。
他以前從未打掃過衛生,但天生有潔癖的人,收拾起來東西也十分上心。手指上被劃破的傷口還在流血,魏鶴遠猶豫一下,擰開水龍頭,默默地清洗著手指上的血。
剛剛洗乾淨,絨乎乎的小腦袋湊了上來,梁雪然低頭看著他尚在流血的手指,捏住看了看,試探著按一按邊緣,問:「痛不痛?保險起見,要不還是叫私人醫生過來看看吧。萬一有玻璃殘渣在裡面怎麼辦?」
魏鶴遠笑了:「不是說炮友不需要關心手指麼?」、
梁雪然鬆開手:「我這是下屬對上司的關心!」
她氣鼓鼓地看著魏鶴遠,眼睛亮晶晶。
魏鶴遠用那隻完好的手輕輕拍拍她的頭,意味深長:「下次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會忍不住把你欺負哭。」
梁雪然口乾舌燥:「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著以前像個木頭石塊冰山的魏鶴遠也竟然格外的……誘人。
沉思了約莫十分鐘,梁雪然對自己的行為謹慎地找到了原因。
應該就是空窗期太久了。
其他幾個人的事情很快做完,在餐廳中無所事事地等待著;陸純熙主動說:「我們過去幫忙吧。」
花菱也附和:「對呀對呀,總不能讓雪然和魏總兩個人忙吧。」
宋烈掐滅煙:「估計是雪然一個人在做飯。」
宋烈了解自己的這位小表舅,對衣穿住行十分挑剔,天生就是要人伺候的主,別說做飯了,水果都要別人洗好了端上來。
花菱蹙眉:「呀,那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她站起來,就想往那邊走,但黃紉一句話把她問住了:「你過去能幫什麼忙?你會做飯?」
花菱尷尬地笑笑:「拌個簡單的水果沙拉還可以。」
黃紉說:「那就算了,我過去問問。」
他也不知道兩個人在廚房中有沒有結束「打坐」,以防萬一,黃紉先把耳朵往門上貼了貼,先聽一聽情況。
這一聽可不要緊,把他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首先是梁雪然委屈巴巴的聲音:「你輕一點啊,怎麼全推進去了,很疼哎,快點弄出來啊。」
「聽話,別亂動,」魏鶴遠哄著她,「我小心點,再分開一點好不好?」
只聽到這麼兩句,黃紉面紅耳赤,一張老臉像是抹了辣椒;也不敢再繼續留在這裡旁聽下去了,極其慫包地轉身就走。
天吶,往日裡看魏鶴遠那麼無欲無求的模樣,沒想到還能玩的這麼開。
黃紉捂著心臟處,感喟萬千。
幸虧剛剛沒讓宋烈他們幾個過來。
也幸虧他吃一塹長一智,沒有直接推門進去。
而廚房內,梁雪然快急躁壞了:「你到底好了沒啊?不就是挑一根刺麼?用得著花這麼長時間嗎?」
說來也委屈,梁雪然去取牙籤想要做沙茶牙籤肉,沒想到有個殘次品,手指猝不及防扎了根毛刺進去,疼的她有些忍受不了。
她自己沒法把刺取出來,只能拜託魏鶴遠幫忙了。
魏鶴遠捉住她的手,俯身:「別亂動。」
毛刺太小,他看了好久,終於成功地把這個刺慢慢地□□。
有一點殷紅的小血珠冒出來。
還沒等梁雪然把手縮回去,魏鶴遠低頭,含住她纖細的手指。
梁雪然驚呆了。
她弱弱地說:「……那個,我剛剛切了蒜,沒洗手耶。」
魏鶴遠鬆開她,沉著臉去漱口。
黃紉那邊看魏鶴遠衣冠整潔地出來,總算是重重鬆了口氣。
「把廚師叫過來,」魏鶴遠說,「雪然一個人太忙了。」
黃紉連連點頭。
他也這麼想的。
本來這麼個提議就是給魏鶴遠與梁雪然創造獨處機會,現在看情況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也不能再累著梁雪然了。
梁雪然的手指剛扎了刺,還疼呢,有人過來接班正好。
晚飯在九點鐘的時候終於開始。
花菱吃了沒幾口,笑了:「這些肉里怎麼都沒有蔥姜呀?」
她看了看梁雪然:「梁小姐做菜都不加的麼?」
魏鶴遠淡淡開口:「因為我不喜歡。」
「加了,」梁雪然說,「燉好湯後都過濾了出來,畢竟大家只嘗調出來的那個味。」
宋烈感嘆:「雪然真是仔細啊。」
黃紉也說:「這道魚香肉絲做的很不錯,好廚藝啊。」
魏鶴遠什麼都沒說,他同梁雪然視線剛剛接觸,她便低頭開始吃飯。
花菱覺著自己這一拳打在了巨大的仙人掌上,對方毫髮無傷,她自己倒是被弄出了一身刺兒。
低下頭來,她眼圈紅了。
而陸純熙看著花菱,目光含著擔憂。
眾人心懷鬼胎地吃完飯,宋烈發現這裡竟然配備了一整套頂級音響設備,立刻興奮地提議大家一起嗨。
梁雪然嗨不動了,她直接拒絕這個提議,跑回臥室癱在床上休息。
她一走,魏鶴遠也走了。
花菱坐在邊角處,宋烈和黃紉在一起對唱情歌,她一個人眼圈紅紅地默默喝著果汁,泫然欲泣。
陸純熙終於忍不住,挨著她坐下,輕聲用中文叫她名字:「花菱。」
花菱抬頭看他。
陸純熙中文不好,一直以來都是用法語和幾人交談;但現在,他努力地使用中文和花菱溝通:「別難過了,鶴遠和雪然會在一起,你可以尋找新的交往對象。」
經過這麼多天的朝夕相處,花菱怎麼可能看不透這個道理?
只是她心裏面始終不甘心啊。
她自認為相貌學歷沒有一樣比梁雪然差的,從家世上來比較,她也要比梁雪然優秀很多——畢竟梁雪然也只是一個暴發戶而已,沒接受過什麼精英教育。
當年的事情花菱也打聽到一點風聲,如果不是魏鶴遠,只怕梁雪然如今已經被陳固糟蹋瘋了。
花菱抽抽噎噎:「我不明白自己輸在哪裡……」
陸純熙見不得女人傷心難過,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花菱低聲說著謝謝,捂在眼睛上。
這次的眼淚是真心實意落下來的。
陸純熙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可能因為你不如雪然漂亮吧。」
花菱:「……」
突然不想哭了。
陸純熙繼續說:「而且雪然的個子更高一點,也更瘦。」
花菱:「……有嗎?」
「嗯,」陸純熙點頭,「不過你不用難過啊,你還是挺可愛的。」
這麼一句話讓花菱備受打擊的心靈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安慰。
她擦著眼淚,借著餘光偷偷地看陸純熙。
陸純熙坐的端端正正,他的頭髮是金燦燦的顏色,高鼻樑,眼睛是清透的藍。
雖然他不是混血,但陸純熙的顏值絕對是無論東方還是西方都很欣賞的那種。
花菱想著這些天以來,陸純熙對她的貼心照顧和細緻,心裏面不由得輕微一動。
難道,陸純熙喜歡她嗎?
越想越有可能。
她丟掉紙巾,瞧見陸純熙對她溫和地笑。
所以,剛剛陸純熙對她說的那句話,其實是一種暗示?
在暗示她放棄魏鶴遠、選擇他嗎?
其實陸純熙條件也還可以,雖然比不上魏鶴遠,但他如今在雲裳權力也不低,工資也十分可觀……
花菱在心裡權衡了一下利弊,飛快地做出選擇,隱約試探:「陸先生真的好體貼,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陸純熙笑容微微一僵:「我沒有女朋友。」
花菱的心,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陸純熙那雙海一樣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她,說:「我喜歡同性。」
花菱:「……」
在宋烈和黃紉的情歌對唱中,她的一顆少女心,徹徹底底地破碎了。
十點鐘。
鍾深的電話很會挑時間地打過來,簡單地聊了聊百梁那邊的情況。
末了,梁雪然才問:「你找到洛檸了嗎?」
「嗯,」鍾深應了一聲,忽而苦笑,「你是不是覺著我挺好笑的?當初剛勸了你要冷靜,轉眼自己就栽了進去。」
「不會啊,」梁雪然說,「畢竟都是過來人嘛,我還是挺能理解你的。」
梁雪然走到露台上,她這個房間位置好,樓下就是小花園,微風送來陣陣香氣;梁雪然坐在藤椅上,翹起腳,說:「既然一直忘不掉放不下,你就對人家好點。小姑娘嘛,最好還是寵著讓著呀。」
那邊倒是沉默了許久。
鍾深低聲說:「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寵她了。」
這話說的有些無奈,梁雪然聽見有人敲門,她同鍾深說了兩句,掛斷電話。
小跑過去開門,魏鶴遠就站在門外。
梁雪然懟著門,不肯讓他進來:「你做什麼?」
「檢查手指,」魏鶴遠道貌岸然地說,「不是扎進去一根刺麼?不好好處理,整塊肉都會爛掉。」
梁雪然被他這麼直白的形容嚇到,有些畏懼:「不會吧?好像只扎進去一點點而已哎。」
魏鶴遠垂眼看她:「我騙你做什麼?」
梁雪然雖然覺著魏鶴遠在這種事情上謹慎過了頭,但她也的確害怕整根手指爛掉的模樣;她本來就想像力豐富,魏鶴遠不過說了兩句話,她自己就腦補出來一大堆恐怖的畫面。
梁雪然讓開步子,請他進來。
光線溫暖而柔和,魏鶴遠緩步走進來。
客房的空間其實並不小,但不知道為何,梁雪然感覺他一走進來,這裡邊顯得逼兀起來。
仿佛這個人把整個房間的氧氣都奪走了一多半。
坐在床邊似乎有些太過曖昧,梁雪然坐在茶几旁,乖乖地伸出手。
被刺破的手指已經凝成一個小紅點點,已經沒有什麼痛感,然而魏鶴遠仍舊是扯過去她的手,耐心仔細地看著。
梁雪然覺著這樣兩個人獨處都不說話還挺尷尬的,輕輕咳了一聲,問:「你怎麼不去下面玩啊?」
「浪費時間,」魏鶴遠淡淡地開口,他重新取出酒精棉球為梁雪然擦拭那個細不可查的傷口,「你呢?」
「我不喜歡唱歌,」梁雪然有些羞澀地說,「我唱歌不太好聽。」
魏鶴遠笑了:「的確,別人是被天使吻過的嗓子,你這是被閻王爺掐住了咽喉。」
!!!
梁雪然憤怒地想把手抽回來,而魏鶴遠仍舊拉著她,一個吻落在她手掌心,抬臉笑:「開個玩笑。」
「哪裡有這樣開玩笑的啊!」梁雪然極其委屈,「你——」
魏鶴遠拉住她的手腕,吻上去,在柔軟而潔白的胳膊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的紅痕。
梁雪然胳膊上的肉嬌貴,她咬著唇,剛想抽走胳膊,魏鶴遠已經欺身上來,吻上她的脖頸。
他啞聲問:「想我嗎?」
梁雪然被他吻的氣喘吁吁,正當魏鶴遠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梁雪然抓住他的胳膊。
她說:「我生理期到了。」
宛若兜頭被人澆了一盆冷水,魏鶴遠瞬間清醒,輕嘆口氣:「這次提前這麼長時間。」
距離上次生理期才半個多月。
梁雪然想了想:「大概是為了保護主人免受色狼騷擾吧。」
自然不可能再做什麼羞羞的事情,魏鶴遠把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也沒走,很自然地脫鞋,躺在她身側。
梁雪然傍晚才來的大姨媽,現在體乏無力,也沒力氣和魏鶴遠繼續折騰下去了。
閉著眼睛,梁雪然迷迷糊糊感覺男人自背後抱著她。
她睜開眼睛,十分傲氣地拒絕:「炮友之間不配擁有擁抱。」
「不是炮友,」魏鶴遠平靜糾正她,溫柔摟在懷中,手貼在她的小腹上,替她暖,「是耍流氓。」
稍稍回暖,梁雪然開啟嘲諷模式:「不知道是誰,一開始告訴我,要公私分明;私人情緒絕對不能帶到工作上去,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分開。瞧啊,你現在不也正在對你的下屬蠢蠢欲動麼?魏先生,我能採訪一下您麼?請問您為什麼非要躺在下屬的床上呢?」
魏鶴遠淡淡地說:「因為我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