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五十五顆鑽石


  第68章五十五顆鑽石

  梁雪然捏住手機的手在抖。

  關於魏容與所說「懷孕困難」這件事情,她其實並不意外。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

  只是……原來魏鶴遠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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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忽視掉的小細節一點點湧上心頭,梁雪然恍然間記起,魏鶴遠問她喜不喜歡孩子。

  她好像回答的是喜歡,他說的什麼?

  哦,他說……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幫你達成。

  所以魏鶴遠才會為了她不肯喝藥而生氣。

  那個男人,一直默默地守著這個小秘密。

  那邊的魏容與又說了些什麼,梁雪然什麼都沒聽清;她慢慢地蹲下身體,抱著自己的胳膊。

  咬著唇,她飛快地打開界面,想要給魏鶴遠發消息;但手指搭在屏幕上,又遲遲地按不下去。

  他現在應該還在忙,魏容與剛剛說了,「險些」丟掉。

  等魏鶴遠回來,等他回來之後,一定要去見他,把內心的想法,完完整整地告訴他。

  ……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動手處理掉這些小麻煩。

  梁雪然深深地吸一口氣,站起來。

  次日,雲裳新一輪的秋季春品公布,花菱的作品並不在上面。

  最令花菱著急的,是張峽不肯再為她提供畫作。

  從一開始的暴跳如雷到平靜下來,花菱給張峽一連撥打了好幾個電話,才發覺自己被他拖進黑名單中。

  花菱勃然大怒,想要再去闖進張峽家中,但發現他們換了新的鎖,她以前的鑰匙也打不開了。

  花菱在他們家樓下站了好久才離開,張峽媽媽從客廳的窗戶往下望了好幾眼,終於忍不住,擱下手中剝到一半的橙子,敲開張峽的門,問:「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菱菱?」

  「不看了,」張峽的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好看的,媽,我不會再在這樣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張峽媽媽遲疑了:「你不是一直……」

  「媽,」張峽似是下定了決心,低頭看自己的媽媽,「我想通了,準備去接受整形手術。」

  他低著頭,什麼都沒說,慢慢地回了自己房間。

  靜坐一分鐘後,張峽把這兩天整理出來的全部資料,發到梁雪然的郵箱中。

  梁雪然回覆:「謝謝你」

  張峽的手指搭在鍵盤上。

  他什麼都沒有回覆。

  順利地從張峽這邊拿到資料之後,梁雪然轉手發給陸純熙和黃紉。

  連同先前掌握到的那些證據……從大學讀書時起,花菱就開始買斷畫稿,就是俗稱的雇槍手。

  畢業之後,花菱的御用槍手就是張峽。

  一天後,梁雪然收到了公司內部的信件。

  雲裳方絕不允許這種弄虛作假的行為出現,雲裳的第一要義就是保持自己的創造力和激情;花菱的此種行為嚴重違背了雲裳的守則,經過一致討論決定,決定予以辭退。

  而辭退的原因和聲明,屆時也會掛出來。

  花菱收到這條簡訊的時候腦袋嗡了一下。

  她昨天休假,沒去公司,大早上的接到辭退消息;還沒來得及找陸純熙問一個清楚,這封公司內部郵件就已經發了過來。

  花菱臉色蒼白。

  本來她進CO、進雲裳,都是魏老太太一手安排,但花菱也知道,現在魏老太太屬意的孫媳人選又落到梁雪然頭上。

  確切一點來說,只要魏鶴遠喜歡誰,魏老太太就喜歡誰。

  現在宋烈那邊還沒有個動靜,張峽那邊也沒有退路,再被雲裳辭退……

  花菱可以預想到自己未來。

  國內原創環境雖然不太好,但憑藉著在雲裳的那些設計,她仍舊可以找到一份像模像樣的工作,前提是雲裳不暴露她一直雇槍手的事情。

  一旦暴露,花菱再想登上巴黎時裝周,那就難了。

  她滿臉冷汗地想要去聯繫雲裳那邊的人,但沒有一個人會在這個時候回答她;花菱翻通訊錄翻到近乎絕望,驀然發現她在雲裳這邊做了這麼久,到頭來,一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都沒交到。

  巨大的懊惱如潮水般把她吞沒,花菱鬆開手,頹然坐在地上。

  而梁雪然這邊,也開始正式起訴那幾個造謠的人,順藤摸瓜,抓出來其中一個人是Bontin的員工;在輕雲公布正式起訴的公告中,也將這一事實如實地寫了上去。

  初戰告捷,再加上空降來的幾個異國高管不了解內陸的實際情況,Bontin夏季新品出貨量巨大,但遲遲賣不動,更何況還有逐漸崛起的輕雲做它們的對手。

  之前Bontin想要打壓的那幾家,此時此刻也聯起手來,和輕雲一起,發行聯名黑卡,任意一家店消費滿五百皆可以辦理,在這幾家購物同享95折優惠。

  這麼一來,Bontin直接被排除在外。

  而Bontin頭疼的事情遠不止如此,如今外部已經岌岌可危,內部又爆發出幾次大的爭權;焦頭爛額之際,副總經理又深陷p2p風波,如今被帶走調查。

  一周後,Bontin開始瘋狂清倉甩賣,它終於停下在大陸各城市鋪設實體店的腳步,開始籌備著關掉一部分店,以度過這次危機。

  相對應的,輕雲的和《溪中菱》再度合作的風衣,剛剛上線,五分鐘內全部售空。

  預定連結也在半小時後下架。

  在和Bontin的這一場較量中,輕雲成功存活,殺出重圍。

  梁母暫時還不能走動,對於年輕人來講,骨折還需要休養上一陣,更何況是她。

  梁雪然沒事的時候,會推著媽媽去花園裡散散步;路邊的銀杏葉子一點點被染成乾淨的淡黃色,而碧穹如洗,一眼藍到眼底。

  梁母現在咳嗽的頻率開始加重,兩人不在規避生死的話題;雖然晚上還是會從噩夢中驚醒,但梁雪然試著說服自己去學會接受。

  趙七七的高考成績出來,考的意外還不錯,她沒有選擇一直心心念念的明京,而是成功被華城的一所大學錄取。

  現在還住在梁雪然這邊,天天地跑去看各種畫展藝術展。

  趙七七是張峽的狂熱粉絲,得知梁雪然親自和張峽談合作之後,忍不住問起:「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不是長得超帥?」

  梁雪然想了想,回答她:「是個溫柔善良的人。」

  趙七七感嘆:「好像見見大神啊,但他好像不喜歡被別人打擾耶……那我就繼續安安靜靜地喜歡他好啦!」

  說到這裡,趙七七忽然想起一件事,神秘兮兮地朝著梁雪然笑,問她:「姐夫呢?」

  梁雪然正低頭看書,一時間沒轉過彎來:「什麼姐夫?」

  趙七七不假思索:「當然是那個魏鶴遠啦!」

  梁雪然紅了臉:「你別亂說。」

  趙七七哎嘿嘿地笑著,見梁雪然把書捲起來要打她,急忙閃躲開:「我錯了嘛,你還想殺我滅口呀?」

  梁雪然哭笑不得,她自己在書房裡坐了一陣,又去看媽媽。

  梁母剛剛睡醒,瞧見梁雪然欲言又止的模樣,笑著拍拍她手背,溫聲勸慰:「想去看魏鶴遠,你就去看他。

  沒事,這兩天有七七陪我呢。」

  梁雪然知道魏鶴遠近期很忙碌。

  他連微信回的頻率都大大地降低了,有時候一條微信過去,甚至等到半小時之後才能有回音。

  梁雪然不想打擾他,也不想驚動了魏家,從方小姐那邊了解到一點魏鶴遠的工作近況。

  等到魏鶴遠發消息告知「已經塵埃落定,後日回國」的時候,梁雪然差點跳了起來。

  她突然想要去看看魏鶴遠,但又覺著媽媽還在生病,自己卻跑去那麼遠的地方不好。

  梁母耐心勸慰她之後,梁雪然訂了晚上的機票,於次日凌晨五點,成功抵達魏鶴遠在的城市。

  這邊氣溫比國內稍微低一些,梁雪然牢牢地記著魏鶴遠如今居住的地址;敲門之後,裡面的傭人顯然還認得她,驚異地叫著「梁小姐」,把她請進來。

  這種航班遠遠不及魏鶴遠的私人飛機舒適,她一晚上沒有睡好,現在又困又乏,倒在床上,深深陷入這一團柔軟之中。

  她想,等到睡醒後,就可以精神百倍地畫好妝去迎接魏鶴遠了!

  設想很豐滿,現實極其骨感。

  梁雪然是疼醒的。

  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被人溫柔抱住,只是那人的動作並不怎麼溫柔;梁雪然嗚咽一聲,想要推開他,卻被男人捉住手指,挨個兒細細親吻過去,俯在她耳旁,聲音沙啞:「然然,然然。」

  就這樣溫柔地叫她的名字。

  梁雪然回抱住他:「你怎麼才來呀,等你好久了。」

  窗簾緊密拉著,梁雪然看不清外面,更沒有什麼時間觀念,只記得最後她的手腕都被魏鶴遠掐紅了,他疼惜地抱在懷中親,問她:「今天這麼這麼熱情?」

  梁雪然不知道他指的哪方面。

  魏鶴終於停下,笑著問:「怎麼想起來看我了?」

  真是一份大禮。

  先前聽傭人說梁小姐來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相信,直到看到她蜷縮著身體裹著被子睡成一小團,才覺一顆心漸漸落回胸膛。

  梁雪然小聲說:「你上次不該去看我的,我聽人說了。」

  如果不是臨時折返,魏鶴遠或許也不會在這裡留這麼長時間。

  魏鶴遠笑著刮她鼻頭:「怎麼?

  擔心我破產?」

  梁雪然捂住鼻子:「嗯。」

  「怕什麼?」

  魏鶴遠復又把她攬回懷中,語氣倨傲,「就算現在把我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我也能重新上來。

  然然,別把你男人想的太過無能。」

  梁雪然哼哼唧唧:「誰說你是我男人了?」

  她臉頰還是紅潤的,眼睛很亮。

  有一根頭髮調皮地落在她頰邊,男人的吻落在她眼角那一點紅上,溫柔耐心地移到唇角,低聲笑:「不是嗎?」

  梁雪然有些懊惱自己嘴巴的不聽話。

  「魏鶴遠,」梁雪然乾巴巴地叫他,「嗯……那個……」

  那個了好久,都說不出表白的話來。

  臨到關頭,她又慫了。

  「沒事,」魏鶴遠似能看透她心事,手指搭在她眼皮上,「乖乖的睡吧,明天帶你出去玩。」

  黑暗罩下來,梁雪然忽然覺著,開不開口的,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當魏鶴遠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來的目的了吧。

  他其實什麼都能夠看透。

  只是樂於配合她,玩著她的那些小把戲。

  梁雪然主動地往他身邊蹭了蹭,碰不到。

  她又往上蹭蹭,被魏鶴遠企圖按下去:「肩膀露在外面睡會著涼。」

  梁雪然不肯,終於調整到合適的位置,胳膊支撐著自己半坐起來,輕輕親吻他的臉頰:「晚安。」

  魏鶴遠沉默半晌,按著她的肩膀,嘆氣:「你要是不親我,現在就能晚安了。」

  「啊?

  什麼意思?」

  梁雪然尚在茫然,魏鶴遠已經掐著她的腰,讓她跪俯著:「聽話,等會再晚安。」

  梁雪然萬萬沒想到,因為這一個親吻,導致她又硬生生往後拖了五十多分鐘才成功入睡。

  她嚴重懷疑,魏鶴遠這是把前幾次欠缺的一次性全找回來了啊啊啊啊!

  原本魏鶴遠規劃的遊玩行程是一天,因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行程只能減去半天。

  先前兩人逛街的次數都少,偶爾出去,也很少會手拉著手;然而今天,梁雪然剛下車,魏鶴遠就牽住她的手,再也捨不得鬆開。

  他給出的理由十分獨特:「暖暖手。」

  梁雪然一臉懵逼:「但是我手不涼啊。」

  「我冷。」

  「說謊!你手明明是熱的!」

  魏鶴遠靜默兩秒,道貌岸然:「外熱內冷。」

  梁雪然想要給這個男人跪了。

  街道旁有個漂亮的小店,滿滿擠擠的花朵,肆意開放;梁雪然起先以為是個花店,走過去才發現,是家賣甜品飲料的。

  有一對情侶捧著濃香的熱可可出來,走到一旁,男的親了女友一口,女友把熱可可遞給他,兩人親親秘密地分享著同一杯。

  梁雪然羨慕極了。

  那杯熱可可看上去很好喝啊。

  魏鶴遠察覺到她的神色,微微低頭:「想要?」

  梁雪然點頭。

  看著就超好喝啊啊啊!

  嗯?

  男人俯身,在梁雪然期待的目光中,蜻蜓點水一般,吻上她的唇。

  今日天氣很好,晴朗無雲,道路旁的梧桐尚蔥綠,靜謐的街頭,行人悠閒散步。

  高大英俊的男人耐心地親著嬌小俏麗的小姑娘。

  這對東方的情侶美好的像是一幅畫。

  良久,梁雪然才後退兩步:「哎?

  我說的是熱可可耶?」

  魏鶴遠拉著她的手,笑的溫和:「但我想要這個。」

  他剛想邁上階梯,卻感到身後的梁雪然輕輕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餵。」

  「怎麼了?」

  梁雪然仰臉:「作為你給我買熱可可的回禮,我決定送給你名分。」

  女孩的眼神明亮乾淨:「魏先生,您願意和我以結婚為目的進行交往嗎?」

  魏鶴遠卻並沒有回應。

  男人的神色瞧上去並不是狂喜,而是慢慢的、一點點流露出來的不真實感。

  像是做了一場美夢,清醒地知道夢會有醒來的一天所以不曾期待,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那美好原來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

  魏鶴遠的眸色愈發深濃。

  良久,他走下台階,俯身抱住梁雪然。

  「然然,」魏鶴遠喟嘆,「這句話,三年前我就想對你說了。」

  梁雪然抱住他,笑了:「但現在也不晚。」

  陽光溫柔。

  人也溫柔。

  不偏不倚。

  時機剛剛好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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