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蘇聞琢要害她!


  南珮媛的臉,從受傷到今日,已經有好幾個大夫來看過了,連御醫加上今日的也來了三個了,但說的話卻大差不差,都說是要留疤的。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親都還沒定下卻在臉上那麼明顯的地方留下了痕跡,現在的世家大族,但凡是府中嫡子要娶正室夫人或冢婦,哪個不是精挑細選。

  慶國公府門第高,早些時候他們自然都不會著急南珮媛的親事,現在卻不同了,姑娘臉上有了缺陷,這些世家夫人可就要三思了,誰也不想自家嫡子正妻帶出去卻遭人指指點點。

  南珮媛如今情緒不穩定,又在屋裡砸了東西,慶國公夫婦心疼女兒,卻也只能讓她在屋裡這樣發泄發泄,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兩人在門外站著,慶國公的臉色也有些沉。

  他想了想,而後對著自家夫人道:「前些時候禮國公夫人不是來府上來的勤?他們家可是真有結親的意思?」

  慶國公夫人聞言嘆了口氣:「媛媛不喜禮國公世子,你也知道那家的世子性子有些荒唐,是以禮國公夫人來府上十次有七次我都是找藉口避了過去的。」

  「糊塗!」慶國公低低的斥了一聲,「禮國公府的門第與我們不相上下,若是結親也未嘗不可,世子即使荒唐,但只要慶國公府一天不倒,他們也不敢苛待了媛媛,你就應該好好打好關係!」

  慶國公夫人被這番話說的忐忑了起來:「那如今怎麼辦?」

  「媛媛的臉現在已經是這樣了,禮國公夫人日後若是再來府上,還有結親的意思,你便先表個態,一定不可以再拒絕了。」

  慶國公夫人點點頭,又問:「可媛媛臉上受傷這事,總會被知道的,若禮國公夫人不再來了……」

  慶國公聞言瞪了她一眼:「那你便去禮國公府上拜訪,主動與他們談!」

  早些時候是因為南珮媛身份擺著,所以他們沒有急著說親,如今卻大不相同了,有個現成的禮國公府擺在這,當然要儘可能抓住。

  屋裡的南珮媛還不知道父母已經對自己的親事有了表態,她現在心裡只有不甘和憤怒!

  南珮媛記的很清楚,那日她在慶國公夫人身後,最後一個走下畫舫,前頭嫻妃已經上了馬車先離開,慶國公夫人也在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旁邊等著她。

  她帶著丫鬟朝馬車走過去,路的右側是一片樹林,有陡坡,她明明走的很小心,卻突然感覺腳上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僅是一個眨眼的瞬間,她便被拉著滾下陡坡,連驚叫都來不及!

  等事後她再睜開眼睛,已經是在馬車裡,臉上火辣辣的疼著,痛苦難忍。

  回到慶國公府後,府醫趕來處理了傷口後,所有都以為她是失足踩空才跌下陡坡的,但南珮媛十分肯定,當時有人在害她!

  是有人故意拉她下去的!

  她咽不下這口氣,當天便忍著痛跟父親說了,慶國公也按照南珮媛的意思派人去查探了一番,也叫來了當日跟在她身邊的丫鬟來質問,但什麼都沒發現。

  再派去雲欒山的人說跌落的地方除了南珮媛滑下去的痕跡再無其他,丫鬟也說完全沒有看到人影,就連南珮媛口中圈住了她腳的東西也沒看見。

  這樣一來,便顯得南珮媛好像是受不了傷了臉的打擊,在心裡編了個故事,將自己不小心的失足想成是有人故意害她,讓自己的心裡好受一些。

  是以雖然她一再強調當時有第三個人害得她變成這樣,但慶國公卻沒有將注意力再放在這上面了。

  可南珮媛不甘心就如此,害了她的人還不知道在哪裡快活,她卻要帶著一道疤度過往後餘生的每一天,叫她怎麼能不恨!

  躺在床上,她死死的咬著牙,睜大了眼睛盯著床頂,雙手更是緊緊的揪住錦被,指骨都泛起了微微的白色。

  當日在雲欒山游湖的只有她和蘇聞琢那行人……

  是蘇聞琢要害她!一定是她!

  蘇聞琢這個賤人!

  南珮媛想到這個可能性,胸口突然劇烈起伏,在湖中那一下沒能將她拉下水除掉她,真是她命大!

  她被恨意沖昏了頭,根本無暇去想蘇聞琢身邊怎麼會有這樣辦事不著痕跡的人,而是大聲叫來了丫鬟。

  南珮媛的貼身丫鬟玉竹因為這件事已經被發賣了出去,現在這個是玉杏,從二等丫鬟提上來的。

  玉杏因著這幾天她家小姐時常發脾氣砸東西,此刻也有些戰戰兢兢的。

  「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南珮媛臉上裹了紗布,只能微微動了動唇,聲音里透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派人去天清藥房的門口守著,蘇聞琢的兩個丫鬟若去抓藥,她們抓了哪些藥材,多少劑量,我都要知道!」

  玉杏不知道自家小姐為什麼這麼吩咐,但她還是趕緊應下來,一字不差的去照做了。

  先前南珮媛買通了錦繡坊送貨的那個姑娘,讓她給蘇聞琢送去了摻著紅蓮散的薰香,如今也有一兩個月了。

  前些時候她讓盯著蘇聞琢的人回報說她的兩個丫鬟開始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府買藥,南珮媛想定是紅蓮散起了作用,蘇聞琢的身子開始需要調養了。

  但是只要她發現不了問題,這些都是無用的!

  蘇聞琢的身子只會越來越差,到時候調養身子的藥也只能越用越多,劑量越來越重。

  她給蘇聞琢用的紅蓮散純度非常高,甚至不需要再過太久,蘇聞琢就會懷不上孩子!

  到時候即使她的臉傷了又怎麼樣,蘇聞琢也照樣會被俞景休掉,而她還有慶國公府嫡女這個身份,只要慶國公府拋出的條件足夠吸引人,俞景一定會娶她,她才該是他的妻子!

  玉杏得了自家小姐的吩咐後不敢怠慢,過了兩三日便來跟南珮媛道:「小姐,那兩個丫鬟今日去了天清藥房抓藥,奴婢已經打聽過了,將藥方和劑量都寫了下來。」

  南珮媛躺在床上,接過玉杏遞過來的一張紙,又讓她將妝奩最下一層的小抽屜里那張紙也拿過來。

  她仔細對比了一番,這幾日連續的陰鬱情緒終於有了一絲好轉。

  蘇聞琢的用藥果然加重了劑量!

  南珮媛嘴邊想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在如今這張還蒙著紗布的僵硬的臉上,卻顯得說不出的怪異。

  而喻府里,青黛和澤蘭提著藥回了院子,沒有先去廚房,而是進了屋。

  蘇聞琢正在桌前練字,一手簪花小楷寫的文雅端方。

  見兩個丫鬟回來了,她放下筆問道:「藥買回來了麼?」

  澤蘭點點頭:」買回來了,夫人。「

  青黛將藥在桌上放好,面上有一絲不解:」夫人,我們的藥還有些,可以過半個月再買的,為何今日就要去買了?還買的這樣多……「

  蘇聞琢笑笑,沒有解釋,只吩咐道:」拿去跟以前的一塊放著吧,還是按照府醫方子上的劑量來煎就好。「

  「是。」

  待兩個丫鬟應聲下去後,蘇聞琢走到窗邊,朝窗外叫了一聲:「西言?」

  很快西言便不知道從哪棵樹上下來了,立在她面前。

  「主子。」

  蘇聞琢點點頭,看著他道:「讓東無回來吧,不用在慶國公府盯著了。」

  盛京西北方向的阜州地界,俞景剛剛從外頭回到一個小院裡。

  到了阜州後他帶著兩個龍虎衛便開始著手查私鹽的事,這是密令,自然沒有官員接待,也無人知曉。

  俞景先前便讓人在阜州租好了一個小院,雇了幾個廚子和老媽子,一來便直接住了進來,裝作是來做生意的商賈。

  睿親王在阜州早就安插了暗樁,方便他們跟盛京的消息往來。

  俞景回到屋裡,從懷裡拿出兩封信,是今日暗樁的人送到他手上的。

  一封是蘇聞琢的,一封是魏世昭的。

  他在桌前坐下,先打開了他家夫人給他寫的那封。

  蘇聞琢的信很長,絮絮的都是許多小事,但卻是只有他看了才知道意義的那些小事,像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隱藏在字裡行間,越顯親密。

  信里說,後院的鞦韆上之前落了雪,她便在積雪上畫了兩個小人。

  這是他們搬到喻府後俞景又抽空給她做的鞦韆,兩人有天晚上在後院散步時蘇聞琢說起等冬日來了,就不能盪鞦韆了,她就要找點別的樂子。

  信里還說,屋子裡窗邊的那盆水仙有了新的鄰居,是這幾日蘇聞琢心血來潮讓朝生去買來的兩隻拇指大的小烏龜。

  這盆水仙是有一日逛街時俞景買下來的,養在琉璃盆里,有水就能活,蘇聞琢時常喜歡坐在窗邊的軟塌上,看到的時候總是念叨著要在水裡放點什麼。

  這些內容,若是旁人看來大抵會覺得無趣,但在俞景的眼裡,卻是他們相處的一點一滴。

  俞景看完了蘇聞琢的信,唇邊的笑越發溫柔,他將信重新疊好放起來,妥帖的收到了一個小盒子裡。

  而後他又拆了魏世昭的那封信。

  魏世昭的信很簡短,是一些盛京城裡的消息,順便問他在阜州的進展如何。

  俞景飛快的掃過信上的內容,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斂了下去。

  信中提到了蘇聞琢一行人游湖時,她差點出意外的事。

  讀完了信上的內容,俞景點了一盞燈,將信燒掉,看著跳躍沸騰的燭火微微眯起了眼睛。

  離京前他安排好讓禮國公府纏上慶國公府,卻沒想到南珮媛還有精力蹦躂。

  俞景坐在桌邊,手指輕敲著桌面,過了片刻後,他開始提筆回信。

  窗外卷過一陣風,阜州的冬日沒有盛京寒涼,卻不知怎麼的,依然給桌前的男人眉眼間添了幾分霜雪的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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