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嚴烈洗完澡出來,濕發凌亂。

  他隨手抽了一條干毛巾蓋在頭頂,胡亂擦了兩下,下意識朝客廳掃視了一圈。

  沒人。

  整個屋子都靜悄悄的,嚴烈心裡一個咯噔。

  不會把人逗急了,趁他不注意回家了吧?

  想想不太可能。

  嚴烈趿著拖鞋,歪頭甩了一下耳朵的水,抬腳朝房間走去。

  臥室也沒有。

  他回頭看了一眼半開著的畫室門,神色一頓,走過去。

  推開門,裡面的人聞聲看過來。

  

  兩人具是一怔。

  嚴烈看著坐在地上眼淚汪汪看著他的小姑娘,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怎麼坐地上了?」他走過去準備將人拉起來。

  結果他才剛邁出一步,地上的人兒忽然一咕嚕的爬了起來,然後像枚小炮彈似的衝著他跑過來。

  寧星晚跑到他身前,又猛地剎住腳步。忽然記起來他還是個傷員,經受不起猛烈的撞擊。

  她身子往前晃了晃,堪堪穩住。可又實在想抱抱他,手抬了抬,又放下。

  莫名有種手足無措可憐巴巴的感覺。

  嚴烈垂眸看著她急切又克制的樣子,眸子深了深。抬手攬著她的背,一把將人拉到懷裡。

  他抵著她的發頂蹭了蹭,低聲:「怎麼了?像個小傻子似的。」

  這回寧星晚沒反駁他話里的「小傻子」了。

  她抬起手,繞過他的腰間,小心翼翼的貼在他的背上,閉著眼睛往他的懷裡埋了埋,鼻尖全是他剛洗完澡清新帶著暖暖潮氣的橘子味道,「嚴烈,你怎麼這麼傻。」

  被叫傻子的人抬眼掃視了一下周圍被收拾好的畫紙,攬著她腰的手往上,貼著她的後腦勺揉了揉,把心上人的頭髮揉成了雞窩頭:「那不正好嗎?我們倆傻到一起去了,天生一對。」

  寧星晚抿唇在他懷裡笑,「你還好意思說。當時你要沒離開,就那個坐著火箭的進步速度,說不定高考的時候,狀元都要換人做了。」

  說完,寧星晚一頓,從他懷裡抬起腦袋,去看他的臉。

  嚴烈知道她在想什麼,揉完頭髮的手又繞到前面去刮她的鼻尖,故意笑著說:「放心,我就是天天不睡覺的學,也頂多考個第二。第一肯定還是你的。」

  寧星晚下巴墊在他的胸口,眨了眨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優越的下頜線,聲音悶悶:「你知道我不是想說這個……」

  她話音稍頓,舔了一下唇,然後仰頭看他:「嚴烈,以後我們有什麼都要告訴對方好不好?」

  她沒有再繼續說,只是眼底微紅的痕跡還沒褪乾淨,哭過的眼睛稍腫,小燈泡一樣望著他。

  嚴烈垂眼,鋒利的下頜線稍收。

  他低頭在她薄薄的眼皮下印上一個吻,低聲:「好。」

  寧星晚一下高興起來,剛剛被感動的一塌糊塗的心情又漲潮一樣涌過來。

  她看了看他還濕著的頭髮,往後退開一步,然後拉著他的手往外走,「頭髮濕著容易感冒的,你怎麼沒吹乾就出來了。走走走,我幫你吹頭髮。」

  她說著就歡天喜地的要行動。

  先是把他按坐在沙發上,然後滿屋子跑著找吹風機。

  結果嚴烈以前基本沒有吹頭髮的習慣,吹風機還是新的根本沒拆封。

  寧星晚努力撕著外面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裝,像個暴力拆快遞的女漢子。

  嚴烈看著她憋紅的小臉,一時好笑,準備起身幫忙:「還是我來吧。」

  「不要!」寧星晚一聽,立馬將人按在了原位,「你就乖乖坐著享受我的服務吧,什麼都不要干,我來照顧你!」

  她現在心裡像是點了一隻竄天猴,熱熱鬧鬧的要上天綻放。

  要是攔著不讓她做點什麼,寧星晚覺得自己憋的估計只想親他。

  嚴烈要是知道她心裡的想法,一定二話不說就把所有的事兒都幹了,然後乖乖坐著讓她親……

  只可惜,他並不知道她在經歷下午的那個電話之後,來到他這裡所感受到的一切有多麼大的力量。

  就像你一腳跨過深淵,身後野火燎原,寸草不生,荒敗又破碎。

  可抬腳朝前走卻發現,還有春風,有野花,有四季,還有他。

  他一直在身後,從未放過手。

  她終於不再是一個人。

  於是,因著這股非常想照顧他對他好的情緒,寧星晚直接在他這裡住了下來。

  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人,差點尖叫去世。

  「什麼!!!!!你們要同居了???」陳年年瞪著眼睛,尖叫雞現身。

  寧星晚拿著記號筆在自己的台詞上做著標註,抽空覷了她一眼,淡聲:「你可以再大點聲兒,最好讓大家都聽見。」

  陳年年一聽,立馬捂著自己的大嘴巴,先警惕的朝周圍掃視一圈。

  幸好,現在午飯時間,大家正餓虎撲食的熙熙攘攘成一團,並沒有人注意到她們這邊。

  可是,即使捂上了自己的嘴巴,陳年年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還是砰砰砰砰跳個不停。她巴巴兒的湊到自家老闆跟前,捂著嘴的手開了個小口,瞪著眼睛小聲問:「所以晚晚,你真的要住過去了?在烈哥家裡?」

  寧星晚這回看都懶得看她了,「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陳年年腦袋都快搖出重影了,「必須沒有啊!我只是在想著是不是要買掛鞭炮去超話裡面放一放。」

  我磕的CP要同居了?!!!

  瑪德,光是腦補一下,我都要幸福的昏古七了啊——

  寧星晚畫著記號的筆尖一頓,終於抬眼朝著不安分成天想著搞事的超話小主持看過去:「你敢。」

  「……我不敢。」陳年年想起自己上次隨手發的微博造成的轟動,終於老老實實的蹲回了自己的位子,在線卑微。

  可是卑微不過三秒,陳年年又按捺不住的朝身邊認真工作的女鵝看了一眼。

  一眼又一眼。

  寧星晚終於被她給看煩了,「還想說什麼,說吧。」

  陳年年爭取到了發言的機會,小臉一笑,趕緊湊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寧星晚有一瞬間在她臉上看到某種類似「猥瑣」的表情。

  果然沒讓她失望,只聽到自家助理在耳邊低聲說:「那晚晚,今天要不要跟導演商量一下把你的戲往後排一排?你昨晚那麼累,今天應該拍不了打戲了吧?」

  寧星晚:「……」

  「陳年年。」

  「啊?」

  「月底了,多囤一點土吧。」

  「……恩?」

  「沒了工資,不吃土你還準備吃什麼?」

  陳年年:「……」

  最終,為了彌補自己擅自過分YY造成的「吃土悲劇」,陳年年雷厲風行、火急火燎的將寧星晚所需的日常必需品轉移到了她男神家裡。

  也是去了才知道,為什麼自家老闆會吩咐只用準備一些生活用品。

  那一整個衣帽間的衣服鞋子,看的陳年年檸檬精上身。

  第一次,她脫離了粉絲身份,真真切切的吃了一嘴狗糧。

  檸檬感概欣慰激動,各種複雜的情緒攪得陳年年一整天都暈暈乎乎的。

  直到晚上收了工坐上了車,陳年年才記起來自己差點忘了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晚晚!天吶,我差點忘了,寧總說讓你工作完給家裡打個電話!」

  天吶——

  差一點工作就保不住了!陳年年拍著心口慶幸中。

  寧星晚正在整理今天的拍戲心得,聞言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響了幾聲,很快接通,只是並不是寧如歌的聲音。

  寧星晚聽著那頭深沉低啞的聲音,輕聲笑了:「外公,是我。」

  「你是誰啊?我家可沒有這種小沒良心的。」寧宗海那邊氣哄哄的。

  寧星晚放下筆,裹著小毯子縮在座椅上,開始哄人:「外公,我最近拍戲太忙了。不過我的部分快要殺青了,等忙完一定回去看您。」

  「哼!是拍戲嗎?我看不止吧?那個什麼網上可不少你的消息,聽說熱搜都不止上了一個?」

  寧星晚聞言一頓,稍稍坐直了身子,指尖攥著小毯子的邊緣有點小心翼翼的問道:「外公,你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麼?我啊,現在都得從網上知道你的消息了!還什麼想要保護的男孩,怎麼,他還弱小到需要你的保護了?」

  嘶——

  這種告白的話從自家家長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彆扭和肉麻呢……

  寧星晚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皺著小臉軟著聲音說:「外公,他很好的,你見了就知道了。」

  「見?也沒見你把人領回來瞧瞧啊,成天就知道白說。」那邊氣哼哼的很不滿意。

  寧星晚一聽有戲,立馬坐正了,興奮的說道:「外公你想見他嗎?我現在,不是,改天一定帶他回去見您!」

  「哼,我可不稀罕。」

  「我稀罕,我特別想讓您見他還不行嘛。」寧星晚高興的攥著手機,忽然想到什麼,頓了一下,然後聲音降了一點,試探的問道,「對了,外公,我看最近有好幾個咱們家的品牌官宣了代言人……那個,您知道這事嗎?」

  那邊聞言又哼了一聲,「怎麼,我們家的代言還配不上那個臭小子啦?」

  「……配得上,配得上!特別相配!」寧星晚一聽,知道了自家老爺子的意思,立馬甜著小嘴,叭叭兒的吹了一通彩虹屁。

  寧宗海被她哄高興了,忽然話音一轉,聲音嚴肅了不少,「對了,晚晚,周永鋒最近有沒有找過你?」

  「……」

  說到這個,寧星晚想起那通電話,「有,他打過電話,說是被寧氏的董事會除名了。」

  「哼,他還有臉給你打電話!」寧宗海語氣不善,「晚晚,以後離他遠一點,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父!」

  「外公,怎麼了?」寧星晚下意識覺得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那邊粗糲的呼氣聲傳來,寧宗海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他在外面養小三之後,派人查了你媽媽當年去世的事情。晚晚,你媽媽是婚後抑鬱而亡,這事是周永鋒一手策劃的!」

  「……!」寧星晚呼吸突然像是被人掐斷了,半響才回過神來,手指冰涼,「外公,您說什麼?」

  寧宗海嘆了口氣,顯然不想多談,「這事過去太久,現在也只查得到蛛絲馬跡。但是你媽媽的抑鬱症確實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本來是想搶奪寧氏的股份,結果你媽媽提前立了遺囑把股份給了你。」

  「晚晚,我告訴你這個,是要提醒你小心一點姓周的。現在我在讓如歌全面打壓他手裡的企業,之後他應該還會找你。這回你可別再被他騙了!」

  寧星晚耳朵嗡嗡的疼,腦子也像是塞了漿糊一樣,聞言傻傻的點了點頭,才反應過來那邊並看不見。

  「知道了,外公,我不會再見他了。」最後,她輕聲在電話這邊說。

  emmmmm……還有最後的一波狗頭警告,然後我們就準備甜甜的大結局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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