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10，8，5，3，1
雖然今晚月黑風高。
雖然今晚有揚沙天氣。
但是聽說紫陽觀的道長又出來捉妖了，那早早得到消息的群眾們在吃過晚飯之後就趕集似得來到了永昌縣城，擠滿了街道，簇擁到了驛館的門口。
這種邊地的小縣城，平時很少會有什麼熱鬧，也就是初一十五走走集市，燒燒香火，才能見到一些熱鬧的場面。
賣狗皮膏藥的，賣藝的，刮頭的，采耳的，賣廉價首飾的……
今天聽說知府大人的兒子讓個狐妖吸乾了，名震天下的南霸天竟然中了妖精的魅惑，給吸成人幹了，這可不是一件新鮮事，好看的事嗎？
於是乎，周圍五里地的村莊鄉民們也紛紛趕集一樣來到了縣城裡，想看看紫陽觀的道爺是怎麼給南霸天趙小年抓妖的！
「呵，有點意思。」衣袂飄飄，展著扇子自顧輕輕擺動，沁圓的眼睛掃過街道，看著滿滿當當的鄉民們，溫儒爾雅，氣質非凡的文蘭公子含笑道：「這個趙小年，總是能搞出點新花樣！」
「這不是真的吧？要是被狐狸精纏上，哪還會有命啊？」帶著白色紗巾掩面卻遮擋不住窈窕身材的文宜不免皺眉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可是北地的邊城，或者說，永昌縣連個城都不算，只能算是個小縣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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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建官檔記載，永昌縣時至去年末結算，常住人口也僅有不到一萬人，可是今日這街上走來的人，卻比京城還要熱鬧。
說有個歷史典故，叫做揮汗如雨。
用在此時，真是恰如其分。
「四霸天！見了三個，個個不凡！」文蘭公子揮揮手，示意手下準備，他們也要上街，去看看紫陽觀道士給趙小年捉妖的盛況！
當然，最重要的是想看看，那個趙小年是否真的如傳說中的，被個妖精吸成人干，還能活著！
人群熙熙攘攘，一路匯聚，全部都是向官驛方向移動。
路上就有人說，本來捉妖的地方是在官驛，但是因為圍觀的群眾太多，只好改在官驛門口的大廣場上。為了搭台子準備，又要耽擱時辰，改在了三更的時候開始！
「……」文宜聽到這傳言不由疑惑，小聲問旁邊的哥哥：「這捉妖的時辰也能改嗎？」
「難說，要看是什麼人了，如果是師父的話，就不用忌諱什麼時辰的說法，不過尋常道士的話，總還得藉助天時地利人和！」扇著扇子，文蘭公子略微思考，隨即遮著扇子在妹妹耳邊低語了幾句。
「啊？那，他還搞這麼熱鬧？」文宜不由疑惑。
「誰知道呢！」
不由搖搖頭，文蘭公子扇著扇子，嘴角露出了一絲戲謔的笑意。
……
作為貴公子，身邊十幾名帶刀護衛，周圍的百姓看到了，也紛紛讓道，這讓文蘭公子輕輕鬆鬆來到了官驛前方的大廣場。
走到這裡的時候，外圍就擋著一隊官差，插著旗子，掛著攔木橫檔在周圍分割開一大片區域來，哪怕是文蘭公子這樣的富貴人，也不能越過這條警戒線。
這架勢……
簡直如自己當年監斬貪官的場面一樣！
在廣場中央，還正是平日裡用來監斬犯人所處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高台子，正好被用來搭建道場……
黃錦白緞，紅色蠟燭，五色稻米，殺雞宰牛，黃旗飄蕩……
看到這景象，文蘭公子嘆息聲：「騙人的假道士！」
「啊？」
「這裡本是午門監市的地方，看看那地，還有血跡，最近一次監斬應該還不過三天！」指指這廣場，文蘭公子對妹妹說道：「監斬台，是這裡煞氣最重的地方！這個道士難道不懂？竟然在這裡開壇作法，要是真有妖精，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看看這台面，文宜是看不出來端倪，但是哥哥的話，她是信的，不由問道：「你是說，那個道士騙了趙小年？」
搖搖頭，文蘭公子躊躇道：「不知道，這還得再看看，有情報說，那個趙小年欠了香花樓120兩銀子。恐怕是因為沒錢了，才演上這麼一處戲！」
「啊？」要是有眼鏡，文宜姑娘的眼鏡一定是大跌的，趙小年在她心裡本就不怎麼好的印象得跌到谷底去了。
見妹妹有些不信，有經驗的文蘭公子繼續說道：「弄來這麼多的人，一會，他們肯定會賣凳子，然後畫地圍圈，10，8，5，3，1.」
「10，8，5，3，1？」文宜不解，看向哥哥。
「第一排人坐凳子10文，第二排人坐椅子8文，第三排人站著5文，第四排人站在凳子上3文，第五排人站在椅子上1文。」
「啊？還有這樣的？」
文蘭公子點點頭。
正說著，就見官差們推著驢車過來，招呼人讓開，然後把凳子擺放整齊，放在最前排，然後是椅子，然後隔一個空，再放凳子，然後椅子……
「來來來，坐凳子12文，坐椅子10文，後面站的8文！」
文宜看看哥哥：「他們真的收錢啊，還更貴！」
「得還價！」文蘭公子肯定的說。
就聽旁邊的人喊道：「哎吆，太貴了，大家不要買，5文我就買！」
「哎哎哎！楊老咪，愛看不看！今天可是南霸天趙小年請的紫陽道爺降妖除魔！看看這場面，看到那牛頭了沒？」差人冷麵呵斥，瞪著眼睛吼道：「知道今天道場叫什麼嗎？」
「叫什麼？」
擦擦鼻子，差人得意大喊：「混元北斗霹靂金剛無敵乾坤沙中降妖除魔，專殺萬年狐狸精，紫陽神法大陣！」
「哎吆！這麼厲害！」
文宜姑娘俊俏的柳葉秀眉都豎了起來，聽到這話，都不免捏捏手中香帕，心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
「那是，要不要？不要後退，三更準時開始，時間不多了！快點快點！」
「那也不行啊，10文，10文，10文我就買了！」
「咳！算了，快點交錢，要不是今兒實在太忙，老子懶得搭理你！」
說話間幾個衙役端著盆子指揮眾人有條不紊的坐凳子，坐椅子，然後收錢。
……
文蘭公子一眾人不是差錢的主，點點人數，乾脆遞了五錢銀子，包了那麼十幾個座位，文蘭公子和文宜坐椅子，前後左右不坐人，就空著！
這排面，讓人羨慕啊！
「哥，假的還看！」
「不看，怎麼見到趙小年？你也看到了，他手底下現在有一幫子有本事的人！」
「嗯……」
說到這個，遮著面容的文宜姑娘不由目光期待的左右看看，尋找趙小年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