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了2


  她跑了2

  趙漁得知消息,立刻回了陳家,去了雲酈的院子,院子很安靜,趙漁輕手輕腳的走進去,雲酈坐在床頭,手裡拿把蒲扇輕搖,圓床上躺著一個崽。

  他微微側著身體,約莫一歲左右,是跪趴的午睡姿勢。

  

  雲酈扭過頭,嘴唇動了動:「姐姐。」

  趙漁沖她招手,示意雲酈出來。

  雲酈讓婢女看著人,輕手輕腳和趙漁去隔壁房間。

  兩人在凳子上坐下,趙漁看著雲酈,欲言又止。

  雲酈倒杯涼茶給趙漁,笑道:「姐姐,怎麼了?」

  這件事雲酈早晚會知道,趙漁就盯著她,直說了:「前些日子薛琅上書大安朝廷……」她簡明地概括前因。

  雲酈越聽越皺眉,她在西洲不只是當個嬌小姐,西洲的事趙漁從沒有瞞過她,有時還會幫趙漁出主意。

  聽到趙漁說派來的使臣是吳寬,和薛琅沆瀣一氣後,雲酈眉頭微擰,若是沒有外力,薛陳一時誰也不能奈何誰,但若是大安插手,恐怕……

  尤其這個使臣還偏向薛家,陳家難矣。

  趙漁看看雲酈神色,端起茶杯抿口茶:「不過除吳寬外,還有個使臣。」

  「誰?」

  雲酈蹙眉問。

  趙漁放下茶盞,定定地盯著雲酈:「裴鈺安。」

  雲酈愣了下。

  「素素,根據消息,使臣距西洲只有三百里路,這些日子你不能留在西洲城。」

  趙漁回來的路上細細想了下,因他們陳家就有去京城的商隊,這兩年她也打聽過裴鈺安的近況,倒也沒什特別之處。

  當然這兩年她們也來過兩次信,一次就是關於宋柔安的事,當初那殺手是她派的,不過如今已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現在裴鈺安來西洲,趙漁覺得按照當初他和酈酈的情分,怕是會幫陳家,但如果知道雲酈沒死,怕是要多生事端。

  趙漁覺得他們趙家挺對不起裴鈺安的,但事到如今,除了一條路走到黑似乎也沒別的辦法。

  想著,趙漁就見雲酈心不在焉,她叫她幾聲。

  雲酈才回過神:「姐姐?」

  「你收拾收拾,我明日就送你和大郎去外頭避避,等看看他的計劃,我們再做打算。」

  趙漁道。

  雲酈沉默半晌,點頭的道:「好,我聽姐姐的安排。」

  雲酈回屋,床上的那隻小崽崽恰好睜開眼,他雖只有一歲大,但五官已經初見雛形,瞳仁極黑,鼻樑秀挺,然後和他娘長得一點都不像,反而和另外個人如出一轍。

  他看她幾眼,小嘴一彎,沖她伸出手,雲酈伸手抱起他,小糰子直接往她胸口拱,雲酈馬上將他放在床上,他愕然地盯著她。

  雲酈深吸口氣:「大郎,你馬上就滿一歲,應該斷奶了,娘讓人給你蒸蛋羹來好不好?」

  雲酈扭頭讓丫鬟去蒸蛋羹。

  不知他聽懂她的話沒,但他知道他沒喝到心心念念的東西,小嘴一癟,衝著雲酈哭了起來,這小糰子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黑葡萄般的眼睛盯著他娘的胸口,再瞧著他娘,委委屈屈咬著唇流淚,仿佛雲酈做了十惡不赦之事。

  雲酈揉揉額頭:「大郎,你再哭娘這次也不會心軟的。」

  他一聽,頓時哭得更加委屈。

  雲酈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別去哄他,三個月前就想給他斷奶,結果就因為這小子一手委屈玩的爐火純青,每次都讓他得償所願。

  一刻鐘後,婢女端上蛋羹,雲酈舀了一勺子,吹得溫度適宜,遞到他嘴邊,小子見她娘似乎鐵了心不給他喝母乳,扭過身,猛地將頭埋進枕頭裡,淚流不止。

  雲酈哄他好久,他都絕不啃吃蛋羹一口。

  聽小公子哭嗝都出來,且是那種難以控制的哭嗝,婢女心疼道:「姑娘,要不你就喂喂小公子。」

  雲酈看他那可憐模樣,有片刻心軟,很快她強迫自己硬下心腸:「讓小廚房溫著些小公子吃的食物,等他餓了就總會吃的。」

  然後小糰子三個時辰,啥都不吃,一說吃飯就盯著他娘的胸口,發現給他吃的不是他想要的東西,立馬扭過頭,餓死也不吃一口。

  雲酈無法,最後只得抱著他先餵了母乳,等喝夠母乳,小糰子抱著她的手,露出兩顆小牙齒:「娘,好。」

  差些日子就滿一周歲的小崽子已能說些單個字,雲酈點了點他的鼻子,無可奈何道:「娘不好,你斷奶吧。」

  「好,好。」

  「不好,不好。」

  「好,好。」

  陳澤林走進屋,就聽見這一大一小的對話,他好奇道:「小姨,你和弟弟說什麼呢?」

  見是大表哥,小崽子雙眸一亮,沖小澤林伸出手,陳澤林剛滿四歲,可抱不動小崽子,他就坐在榻邊,小崽子爬過去,在陳澤林脖頸處蹭了蹭,把陳澤林逗得咯吱咯吱笑。

  雲酈搖搖頭,把剛才她試圖給他斷奶的事給小澤林說了。

  小澤林聞言,扭過頭看著試圖站起身的弟弟,板著臉道:「弟弟,你要聽小姨的話。」

  小崽子才沒聽他的,他對外面的世界似乎很感興趣,開始往榻下爬,他不會走路,但爬的已經挺順溜了,見他快到榻尾,小澤林把他撈回來:「弟弟,你還沒答應我說的話呢?」

  小崽子看他眼,繼續爬。

  雲酈就這樣看了他們半個時辰,眼見外面的太陽陰沉下來,才抱著小崽子帶著小澤林去外面轉了圈。

  入夜,雲酈躺在床上,小糰子睡在她身邊,雲酈給他捏了捏被子,直到半夜,都毫無睡意。

  她念了念那三個字,裴鈺安。

  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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