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晚自習放學,於昭他們還記得之前方臨答應自己的話,帶著三四個男生湊堆地擠到他們宿舍準備去問問題。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敲門的時候,於昭還忍不住有些忐忑,生怕再遇到昨晚那副場景……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依舊是方臨開的門,冷冷淡淡的。

  所幸這次唐星北也醒著,正懶懶地坐在床上吃葡萄,看見他們時,還心情不錯地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於昭應一聲:「晚上好啊!」

  他剛要上前,就聽見方臨冷颼颼的聲音:「屋裡沒椅子,自己回宿舍搬。」

  「啊行行行。」

  等人又匆匆出了門之後,唐星北才沒忍住笑了一聲,看一眼方臨,沒說話。

  方臨冷漠:「笑什麼。」

  唐星北搖頭,繼續吃著葡萄:「沒什麼。」

  方臨沒搭理他,轉身把書桌收拾出來,頭也不抬道:「你的內褲我已經幫你收了,放在你衣櫃的右上角盒子裡……襪子在右下角,下次別再追著問我了。」

  「知道了。」唐星北吃著葡萄,含糊地應一聲。

  搬著椅子被迫在門口聽了個清清楚楚的眾人:「……」

  現在撤走還來得及嗎??

  方臨注意到這邊,皺了下眉:「進來。」

  幾個人硬是沒敢動。

  還是於昭先搬著椅子進屋,試探了句:「北哥,你倆關係挺好的哈?」

  唐星北抬頭看他一眼:「……啊。」

  於昭撓撓頭,像是想再問一句卻又覺得不好,於是轉移注意力看了眼他桌子上擺著的都翻舊了的物理習題,感嘆道:「原來你們晚上回來也要刷題啊?!臥槽心裡平衡多了!」

  唐星北眯眯眼,咬了個葡萄,鼓起腮:「不然呢,又不是天生就長了會做題的腦子。」

  聽他這麼說,旁邊的幾個男生都笑了。

  於昭頓時也覺得唐星北本人似乎沒看起來那麼冷漠,剛要再跟他嘮一會兒,就聽見方臨的聲音冷冰冰地在背後響起:「用不用我出去給你們騰個地方聊天?」

  於昭頓時一驚,連連擺手:「哎不不不講題哈講題!」

  唐星北眯眯眼,抱著玻璃碗,繼續往嘴裡塞著葡萄。

  方臨瞥他一眼,只換來挑釁的一個眨眼。

  他們班到底是重點高中的重點班,思維敏捷度和轉換速度都很快,方臨也沒費多少功夫,只稍微點撥了一點超綱知識,再捋順了思路,一群人就差不多聽懂了,匆匆著急地趴在書桌旁認真做起了題。

  方臨放下筆,起身走到唐星北身邊,看了眼他已經又吃了一半的西瓜,低聲:「別吃太多,晚上還要去廁所。」

  唐星北毫不介意,頭也不抬地繼續拿勺子挖著西瓜瓤:「知道了。」

  方臨伸手,彈了下他的耳尖。

  唐星北迅速躲開了,瞪他:「自己手多大勁兒不知道啊!」

  那邊於昭已經算出了答案,興奮地叫道:「臨哥!答案是3X-1對嗎?」

  方臨笑了笑收回手,轉過頭時又恢復了一臉冷漠:「嗯。」

  於昭頓時鬆了口氣,一扔筆:「操!太爽了!這題憋了我三天了都!」

  後面幾個男生也陸陸續續地算了出來,一邊拍大腿一邊感慨:「就知道這狗屎題又超綱了!媽的洛必達親爹法則都不做不出來!」

  唐星北在後面笑了一聲:「高考應該考不到這範圍,沒必要死磕。」

  李勇撓撓頭:「其實就是做不出來不得勁,總覺得沒有安全感……嗨,今天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就是。」於昭拖著椅子坐過來。

  他挺想在這兒玩一會兒,於是又問道:「對了北哥,你之前報名說的那什麼玩意兒……什麼琴來著?」

  唐星北嘖一聲,指尖撥了下勺子:「豎琴。」

  「哦對對對,豎琴,」於昭問,「我都沒見過,長什麼樣啊?」

  唐星北又吃了口西瓜,想了想:「下周末我回家把它運過來,到時候排練的時候你看看就知道了。」

  洪洋在旁邊哈哈笑,看向於昭:「老於,就你彈吉他那破技術,現在估計連音都調不准了吧?」

  「靠!」於昭上手就去掐他,「看不起誰呢你!」

  他們倆打著鬧了起來,旁邊倆也在鬨笑,過了一會兒,有個矮個子帶黑框眼鏡男生--唐星北模糊記得他外號叫主任來著--感嘆道:「沒想到啊,就一破文藝匯演,校前三的大佬都去參加了,更顯得我等鹹魚鹹得都翻不了身了。」

  於昭也感慨了一聲,然後鬆開了洪洋的脖子,扭頭去瞅方臨,謹慎地問了句:「沒看出來臨哥還會彈鋼琴呢?」

  方臨連眼都不抬,冷漠地嗯了聲。

  唐星北倒是很給面子,似笑非笑地接話道:「別說你了,我也沒見過。」

  他說著話,一條腿搭在床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寬鬆黑色運動短褲下的腿白得晃眼。

  方臨瞥了一眼,挑眉:「我也沒見你彈過豎琴,扯平了。」

  唐星北抱著西瓜,聞言,原本還在晃蕩著的腿頓時抬起來踢他一下:「什麼叫扯平了,你不是早就見過我的照片。」

  「又不是真人。」方臨把他吃剩下的西瓜皮接過來,扔到垃圾桶。

  唐星北仰躺下了,眯眯眼:「……哦。」

  他們兩個一問一答,隨意又親密,在座的人莫名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像是個十萬瓦的大燈泡,默契又沉默地圍觀著。

  只有於昭心比較大,甚至還熱情地符合道:「別說,我也很想看看你們倆除了學習和打……」

  「打架」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連忙急速剎車咬住了,在一片寂靜中連忙瞥一眼唐星北,見他沒什麼反應才連忙尷尬地撓撓頭:「額……想看看你們干別的事兒時是什麼樣。」

  一群人頓時抹了把冷汗。

  唐星北像是沒有察覺一般,枕著手臂嘖一聲:「還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難道我彈個琴還能整容了嗎。」

  於昭心虛地哈哈道:「也是也是。」

  方臨若有所思地盯他一眼。

  為了幫好友圓場,洪洋連忙跟著轉移話題道:「對了,劉致錦看起來那麼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沒想到也會報名啊。」

  聽他這麼說,旁邊坐著的矮個子男生忽然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說到他,我最近聽說了一個消息……」

  他神神秘秘地停下了,於昭連忙追問道:「什麼消息?」

  矮個子有些猶豫,像是不知道要不要說。

  洪洋伸手就去掐他脖子:「操!趙主任你他媽又說話說一半!信不信我馬上掐死你!」

  趙主任被晃得眼鏡差點都掉了,他連忙叫:「哎哎哎鬆手鬆手!我說還不行嗎!」

  等洪洋放開他,這才一推眼鏡,果然很有那麼些主任的范,咳了一聲,壓低聲音:「我聽說,他好像是喜歡男的……」

  唐星北忽然一抬頭,愣了。

  方臨冷颼颼地瞥他一眼。

  「就這?」洪洋一臉失望,「這算個屁啊!現在同性戀這麼多喜歡個男的還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趙主任哎了一聲,連忙擺手:「當然不止這些!」

  「別他媽賣關子了趕緊交代!」

  「他好像……被校園暴力來著。」

  於昭突然騰一下站了起來,吼道:「誰?!他媽誰敢打我們班人?!」

  洪洋趕緊把人拽下來:「你沒聽見是『好像被校園暴力』嗎!別激動慢慢聽!」

  等人擰眉望過來,趙主任這才接著開口,有些猶豫:「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之前有一次放學著急回家拉屎,出門早了,路過網吧一條街那邊的巷子口聽見的。」

  一中在的位置離商業街很近,學生多的地方類似網吧KTV的地方就多,大多數人就管那片「紅燈區」稱為網吧一條街。

  「……你們知道九班那個李盛吧?」

  「就那個天天扣子裂到第四顆腦袋像是鼓風機鼓壞了似的那個**黃毛?」於昭瞪著眼問,「丫不是因為廁所抽菸當眾頂撞老師屢教不改被留校察看了嗎?!」

  趙主任驚訝地看他一眼:「沒看出來啊老於,罵人還一套一套的。」

  「少廢話趕緊說!」

  「就是那個黃毛。」趙主任推了下眼鏡,「他帶了一堆人,逼著劉致錦要錢來著。」

  於昭擰眉,狠狠一拍桌子:「操!」

  方臨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

  於昭注意到,頓時收了勁,尷尬地摸了摸桌角,又去看趙主任:「劉致錦一個三好學生貧困生能有什麼錢啊!黃毛是腦子灌屎了嗎!」

  趙主任摸摸一臉的唾沫:「誰知道他灌尿還是灌屎,反正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當時我自己一個人,也沒敢上去,就扯著嗓子叫失火了,這才把人嚇走。」

  於昭擰起眉,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呢?」

  「然後我過了一會兒壯著膽子去看,劉致錦也不在了,估計被他們拎走了……」趙主任嘆口氣,「第二天我還特地看了一眼來著,他臉上青了一塊。」

  一群人都沉默了下來。

  唐星北眯起眼。

  於昭咬咬牙:「操他大爺的,我們去找老師!」

  洪洋點頭:「可以!他總不能連學校的話都不當回事!」

  「就是就是!」

  「……我勸你們先不要去。」唐星北忽然開口,懶且冷,「找老師可以,但不是現在。」

  他說:「那傻逼已經修煉成形了,萬一被逼到份上,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於昭愣愣地抬頭,依舊擰著眉:「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唐星北睨他一眼:「你們猜一猜,為什麼都被霸凌這麼久了,劉致錦還一直沒反抗?」

  幾個人頓時轉換了個思路,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洪洋猶豫著開口:「之前問問題的時候跟他聊過一會兒,感覺也不像是多膽小怕事的人……難道是因為有什麼把柄在黃毛手裡?」

  李勇小聲說:「會不會是……同性戀的事?被黃毛知道了怕告訴家長和同學什麼的?」

  「……等等!」於昭忽然叫了一聲,「臥槽我想起來了!之前統計各班人員名單的時候,我有看到黃毛和劉致錦他們家都住在五河巷子那邊!」

  五河巷是A市最破舊的鎮區,常年居住的都是些無家無事、窮得連房子都租不起的人,混混尤其多,髒亂差得連警區都頭疼,一入夜都是些機車呼嘯和大笑大罵的喊叫聲。

  於昭猶豫片刻:「因為學校住五河巷的人就那麼一兩個,所以……」

  一群人都沒有出聲。

  他們心底都有了猜測,估計是黃毛知道了劉致錦同性戀的事,逼迫他不給錢就告訴街里臨巷什麼的……那麼混亂的地方,如果被發現這樣的身份,指不定要被怎麼搞。

  於昭咬牙:「等找個機會,我先問問他好了。」

  「可以可以。」

  他們幾個開始商量起了要怎麼問才能不侵犯到劉致錦的**,又不顯得突兀。

  唐星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了身,斜靠在床邊的架子上,催促道:「你們是要住我們屋裡還是怎麼著,走不走啊。」

  「光顧著聊天都忘了!走走走這就走!」

  「謝大佬解題之恩!」

  「明天見!」

  等把人全趕走了,唐星北才打了個哈欠,起身,踢著椅子坐過來,打開習題集,按開筆開始刷題。

  方臨依舊靠在一旁,看著他,忽然開口:「沒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唐星北一臉莫名地回頭看他。

  方臨盯著他的表情:「劉致錦的事。」

  唐星北冷漠地皺了下眉:「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自己不作為,難不成還要我二十四小時跟在身邊保護?」

  他生性既冷又獨,明明也沒少幫過人,但說出口就一點也不好聽。

  可方臨卻十分愉悅地挑了下眉:「我以為你會插手。」

  「插個屁手。」唐星北又打了個哈欠,一臉不耐煩地低頭開始讀題,「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還有閒心管別人。」

  方臨笑了一會兒,又忽然問:「你真看不出來他對你有好感?」

  聽他挑明,唐星北忽然一頓,抬起眼看他,眯著眼,語氣平靜:「對我有好感的多了,我要真一一回應,有的人是不是要氣死了?」

  方臨一愣,跟他對視了片刻,移開視線。

  半晌,才應一聲:「……確實。」

  唐星北這才重新低下頭,轉了下筆繼續看題,嘴角彎著,說話卻依舊冷矜矜的:「趕緊寫作業吧你,超過十二點沒寫完我可不陪你。」

  方臨笑了下,這才走到他旁邊坐下,掏出一沓試捲來,開始做起了題。

  周末的時候,倆人回了趟家,捎帶了兩行李箱的東西回宿舍,又找李叔把豎琴運到了學校。

  為了這次的文藝匯演,學校特地預留了許多排練室出來,老張也給他們申請了一個,李叔把豎琴幫他們搬到排練室就離開了。

  外面的天氣依舊炎熱,唐星北抹了把汗,擰眉扇扇風:「操,熱死了先去買幾瓶水。」

  練習室很空曠,說話都有回音,方臨嗯一聲,先開了空調,這才放下遙控器跟他一起轉身往門外走:「於昭他們說什麼時候到?」

  「五點吧,涼快點兒再來,我們等會兒先回來歇著。」

  「好。」

  兩個人買了一提的冰氣泡水,回來的時候練習室里的冷氣已經冰得差不多了。

  唐星北曲起一條坐在地上,匆匆灌了兩口水才緩解了些燥熱,擰著瓶蓋,皺眉看一眼角落裡放的鋼琴:「學校的琴都放了這麼久了,音準還能行嗎?」

  方臨走過去,小心地打開琴蓋,隨意按了兩下:「是有些飄。」

  他說著,從兜里翻出手機來,點了兩下,放在旁邊,開始鼓搗。

  「幹嘛呢?」

  「調音。」方臨頭也不抬。

  唐星北拍拍褲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仔細圍觀著。

  可看著看著就莫名走了神。

  方臨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冷藍色的筋骨隱隱清晰,是一雙十分漂亮、適合干各種事情的手。

  「好看嗎。」這雙手的主人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唐星北迅速回過神,有些尷尬地仰頭喝了口水:「……還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綠江不過是追更工具的地雷~謝謝綠江不過是追更工具、「。」的營養液~筆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