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7章 難以壓制的少年本能
面對綠竹的回應,本來準備岔開話題的江庭閉眼沉默一陣後,才重新睜眼……這一次,他也不在廢話,直接詢問,綠竹是要動手還是,不動手。
不是他喜歡忽然將話題攤開讓韓幼情等人看戲。
而是他發現,他有些低估了心緒中的苦意。
無論前世幾何……他前世的一切,除卻待人接物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被自封,如今的他,只是一個擁有這浩瀚記憶的,即將十九歲的少年。
而且,他之前每次和綠竹接觸的時候,都在作戲。
真亦假是,假亦真。
虛假的戲,演得太多,也就成真了。
此世終究只是少年,因為一直都在演戲……對此生那渺小的見聞而言,已經沒有什麼真假。
繼續耽誤下去,心中苦澀恐怕便會無法壓制,他也不可能無限制的自殘下去。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很可能會情緒用事,若當真如此,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既然如此,還不如立刻將話題挑明……綠竹如果不願意背刺,強行帶著她遁走不難。
如果她要出手……他自然也就無需在猶豫。
長痛不如短痛,人死了,剩下的自然也就只有緬懷。
再看綠竹,還準備說什麼的她,張了張口,陷入無言……只是抬頭愣愣看著江庭,眼眸露出無數掙扎,還有許多的,低落。
韓幼情呢?她不著痕跡的以眼神示意……那三個黑羽閣弟子雖然沒說什麼,不過卻開始蠢蠢欲動,顯然,一旦有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進行合圍。
廝殺,一觸即發!
沉悶的氛圍之下,一片沉默寂靜蔓延。
不知多久後。
一直沉默著的綠竹忽然開口:「我其實,沒有修煉過多少黑羽閣法術,殺你……你若不願意,我又如何殺你?」
江庭眼眸一半平靜,一半冷漠:「看來,你作出選擇了。」
八柄子刃又開始飛舞……一張飛行符篆,更是被他很是淡然的取出,放在了胸口。
他儲物袋中,如今最不缺的跑路符篆就是飛行符篆……此次他在採藥谷中殺的人,幾乎每個人都有飛行符篆。
少的一張,多的,三四張也有。
加之流風靴……除非他被拖住,亦或者他願意,若不然,採藥谷中的人,誰有能耐殺他?
飛行符篆……可是,能飛的。
一群鍊氣修為的小螞蟻,也安能和江庭去對比御空的熟練?
毫不客氣的說,有著飛行符篆,他就算被包圍,也有無數種方法脫困!
「人生在世,面對一個個路口,總是要作出選擇的。」說完後,綠竹搖了搖頭,忽然變得冷漠。
然後,取出一把長劍朝著江庭就撲了過去。
江庭下意識的一揮手就要控制子刃攻擊……在子刃剛一動,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下,眼眸露出驚異。
長劍法器?
那長劍,的確是綠竹的。
不過……綠竹並不擅長使用那長劍。
畢竟也算是在無形中結成道侶好幾年……綠竹最擅長的,是木屬性的法術!
次一級才是使用法器,而她擅長使用的法器,是她戴在髮髻中的,玉簪!
那一柄長劍,是此次採藥谷開啟之前,她師傅給她的法器,威力或許不錯,不過她不喜歡使用,只是初步煉化。
遠不如髮髻中的玉簪來的順手和習慣。
最重要的是,殺意。
她,沒有殺意……這是,準備尋死嗎?
不想殺他,又不想對不起黑羽閣,所以……求死?
不過一眨眼,江庭的腦海就閃過無數可能!
在他靜靜的注視中,在韓幼情等人泛喜的神色中。
綠竹帶著些許不習慣,持著劍靠近江庭,劍尖朝著江庭的心臟刺去。
江庭看似不懂,實則,法力卻是已經開始流轉,玄龍槍也隨時待命……如果那一劍刺心臟,他會在劍尖到達之前,以玄龍槍先將綠竹腰斬。
若不是……若不是,那便先看看情況。
就如江庭感知的那般,猛然靠近的綠竹……在劍尖距離江庭心臟還有約莫三尺的時候,忽然逆轉。
「呲」的一聲,劍鋒,划過江庭胳膊。
入肉,約莫不到一寸。
未傷到經脈什麼的,只是正好劃開血肉,些許鮮血飄飛。
然後在江庭的不解中,綠竹法力卷出,帶著欣喜,還有那些鮮血又後退。
江庭的疑惑未曾掩飾:「你這是?」
剛才不是他避不開……就算綠竹的速度還快一倍,他都能很輕鬆的避開,之所以沒躲,就是因為他已經看穿那長劍的軌跡。
他確定,那一劍下去,只會在他的胳膊話一道血痕,對他戰鬥力完全不會影響……不到一寸的傷口,哪怕沒有療傷丹藥,只需要些許法力也能痊癒。
所以,他才站在原地沒躲。
對江庭而言,他是通過對劍鋒的軌跡看穿了結果,所以才沒躲。
可是對其他人而言……卻是,面對綠竹的攻擊,江庭就那麼神色不變,靜靜的站在原地,強行壓制了下意識的反擊。
甚至,還沒有半點躲避的動作!
後退到約莫五丈開外的地方,綠竹苦笑道:「你,不怕我一劍刺穿你的心臟嗎?」
江庭啞然:「那麼,你有嗎?」
雙方的冷漠,默契的消失不見。
同時,江庭的心緒暗暗輕嘆……看來,今日獨自離開應該是不可能了,只是不知道,綠竹捲走他濺射的血液是要做什麼。
詛咒?這個世界有沒有藉助血液施展的詛咒,他不知道,不過,綠竹不是……相比於詛咒,之前一劍刺穿他的心臟豈不是更快?
反觀綠竹,她沉默歡喜一會,並未回答,一招手,那濺射的血珠凝聚在一起,落在了她的手心。
而韓幼情,看著江庭的眼眸變得奇異起來……她是真沒想到,竟然竟然就那麼靜靜的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如果那一劍刺的是心臟或者腦袋,現在江庭恐怕早就死了。
其他人,有錯愕震驚,有面色如常,也有如韓幼情一般,眼眸變得奇異,亦或者,驚羨,敬意。
人心難測……除卻天然狠辣之人,大部分的人,無論自身幾何,面對其他的人,特別如江庭那般好似「坦然受死」的人,總是會有些許,敬重。
約莫三息後。
綠竹雙腳一點躍入了山谷之中,朝著蛟龍緩緩走去……或許是因為陣法運行太久,又或許是花鈴等人全部離開。
陣旗雖依舊,可,陣法卻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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