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錯過
醫院裡，封湛坐立難安，時不時抬頭去看掛在病房裡的電子表。
時間一點點接近八點，也就是蘇音果約賀宸見面的時間，封湛臉上努力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心裡卻有些心虛。
上次蘇音果給賀宸打電話的事，封湛隱瞞沒有告訴賀宸。事後賀宸雖然沒有跟他計較，但每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冷的跟冰錐一樣。
這次要是再被賀宸知道，估計他就得被丟去海里餵魚了。
賀宸靠坐在病床床頭上，銳利的目光落在封湛臉上，語氣冷的掉冰渣：「封湛，你是不是又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老大……」
「把手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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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將手伸向封湛。
「老大……」
封湛猶豫了一下。
賀宸一看他這態度，就知道他肯定又是瞞著自己。
「別讓我說第二遍。」賀宸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冷了，裡面似乎還帶著幾分殺氣。
賀宸嚇得一個激靈，戰戰兢兢地說道：「老……老大，我……我錯了，小嫂子約你今晚八點在星芭咖啡廳見面……」
果然，還沒等他將話說完，賀宸已經下了病床，如旋風般消失在了病房裡。
封湛嘆了口氣，認命般地緊緊地跟了上去……
星芭咖啡廳里，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半，賀宸依舊沒有出現。
蘇音果怔怔地看著窗外，心裡一陣黯然，看來賀宸是真的再也不想再見到她了！
這樣也好，這樣等她失明失聰變成廢人後，也許賀宸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儘管是她將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蘇音果心裡卻難過到幾乎無法呼吸。
祈宇見她難過，忍不住說：「小果子，你別難過，或許是封湛沒有看到我發過去的簡訊，要不我再給賀宸打個電話試試……」
先前他給賀宸打過電話，那邊一直沒接。無奈之下，他才給封湛發了那條簡訊，也不知道封湛那邊有沒有看到。
「不用了。」蘇音果扶著桌子站了起來，「我們走吧。」
「走？」祈宇吃了一驚，「你還沒有見到賀宸，就這樣走了甘心嗎？」
「其實這樣也好……」蘇音果喃喃地說道，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然後將手裡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了祈宇，「祈宇，回去後，請你幫我把這份離婚協議發給賀宸。」
「你真的不再見他最後一面了？」祈宇沒有伸手去接那份離婚協議，「離婚這種事，我覺著應該你們面對面談。」
他知道蘇音果想在失明前見賀宸最後一面。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祈宇不想讓蘇音果因為錯過這次機會而後悔。
「見不見都一樣，徒增傷感罷了。再說賀宸現在也未必想要見我……」蘇音果苦笑著對祈宇扯了扯嘴角，將離婚協議放在桌子上，轉身向咖啡廳外走去。
她腳步有些踉蹌，連外套都忘了穿，祈宇急忙拿起離婚協議和她的外套追了出去。
他們剛離開咖啡廳沒多久，咖啡廳的門就重新被人推開，賀宸臉色蒼白，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了咖啡廳里。
他眼神焦急地在咖啡廳里環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令自己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
蘇音果離開咖啡廳後，漫無目的地遊走在喧鬧的人群里。
她選的這家星芭咖啡廳本來就在市中心的鬧市區，八九點的時間，剛好是海城夜生活的開始，路上逛街遊玩的行人特別多，還有很多手牽著手的情侶。
看著那些情侶，蘇音果突然想起了上次她跟賀宸一起去母校約會的情景，那時候他們在別人眼裡看來，也是一對非常恩愛的情侶吧。
人只有在失去後，才知道珍惜。原來跟賀宸在一起時，她老是想著跟他做對，每天不氣賀宸一下，她就全身不舒服。現在離開賀宸了，她卻覺著自己痛苦的要死。
蘇音果揪著胸口的衣服，緩緩地蹲在低聲，無聲地哭了起來。
無數行人從她身邊經過，好奇地看著這個蹲在地上哭的女人，看來這又是一個失戀的人。
祈宇追上來，看著蘇音果蹲在地上，將自己抱成一團，以為她這麼快眼睛就失明了，緊張地衝過去想要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等到靠近了才發現，她眼睛還有光，眼角沾著淚水，牙齒死死地咬著下唇，在無聲的哭泣，看來還沒有失明。
祈宇先是鬆了口氣，又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將外套披在蘇音果身上，細心地將外套給她穿好，又一顆顆地給她系好扣子，這才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們回去吧。」
聽到祈宇的聲音，蘇音果才回過神來。
對，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還有祈宇的事沒有解決。
在離開祈宇公寓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決定不但要離開賀宸，還要離開祈宇了。
祈宇對她實在是太好了，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不說，甚至還為了給她治病，去跟白震做交易。
但她卻沒有什麼能回報祈宇的，甚至馬上還要變成他的累贅了，蘇音果不想成為祈宇的累贅，所以她想離開祈宇。
不過跟祈宇不能直說要離開，祈宇知道她的病情，如果她直說要離開，祈宇絕對不可能放她一個人離開。
蘇音果從地上站起來，垂了垂眸子，避開祈宇的視線，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抬手指著馬路對面的奶茶店，聲音悶悶地說：「祈宇，我想喝奶茶，你能幫我買一杯嗎？」
「奶茶？」祈宇愣了一下。剛才還哭的可憐兮兮的小女人，突然一張口就要喝奶茶，這情緒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蘇音果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看著他，用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說道：「嗯嗯，我要喝熱的，芒果味的。」
被自己喜歡的女人，用一雙猶如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神盯著，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她的要求。
祈宇摸了摸她的發頂，無奈地說：「好好好，我這就去給你買，你乖乖站在這裡不要動，我買完馬上就回來帶你回家。」
「好。」蘇音果乖順地點了點頭，看到祈宇穿過馬路走進對面的奶茶店之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鑽進人群離開了……